陶大媽一把抓過祝眠手中那顆金豆,原本的憨笑瞬間變得精明了起來。她拍著胸脯跟祝眠保證一定解決他住宿的問題,緊接著便領著祝眠來到了昨夜被祝眠稱作4號房的位置。
「這是俺們村長家,俺去跟他說說,肯定能給你安排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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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大媽信誓旦旦地說道,然後便準備帶著祝眠一同進入這個4號房。
祝眠卻是有些猶豫,昨夜的查探過程告訴他,4號房哪怕不是最兇險的,也絕對能在桃源鎮排得上號,更別說如今錢大媽還說這間屋子是村長的家。
直覺告訴祝眠,村長和這片靈異之地之間存在著必然的聯繫,但現在是白天,桃源鎮似乎恢復到正常的一種狀態,這種脆弱的平衡一觸就破,祝眠不太想觸這個霉頭。
「咋了後生,村長他人很好說話的,肯定不會為難你。」
見祝眠猶豫不前,心思單純的陶大媽還以為他擔心村長難打交道,於是出言安慰道。
「行,一起進去吧錢大媽。」
祝眠選擇了妥協,不過還是得保持絕對的謹慎,絕對不能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哪怕是問一些過於深入的問題都不行。
4號房的大門是敞開的,裡面亮堂的很,一位身材幹巴瘦的農村老漢正坐在躺椅上,一手扇著扇子,一手撫摸著自己的肚皮,好不愜意。
「村長!村長!」
陶大媽的嗓門很大,一進屋就開始大聲嚷嚷,那乾瘦的老漢只是隨意地擺了擺手,示意陶大媽趕緊閉嘴,這種情況對他來說似乎已經習以為常了。
「天天喊,也不嫌煩。」
老漢緩緩起身,他雖然身材幹瘦,但臉上卻帶著一種不怒自威的表情,看起來頗有幾分威嚴。
「說吧陶婆子,這次找我又是什麼事?」
老漢扣好衣服上的紐扣,問道。
「鎮子上來了個後生,說是要去大長市,俺也不知道在哪。他現在想在鎮子上住兩天,托俺來問問你有沒有空房子給他暫時住幾天。」
陶大媽說道。
「後生?」
老漢這才注意到祝眠。
「年輕人這衣裳真不錯。」
和陶大媽一樣,村長也是一下就注意到了祝眠身上的這件鬼衣。
「的確是陶大媽說的那樣,小子從南邊來,準備去大長市做生意,路過桃源鎮,見山清水秀,便動了心思想在這暫住幾天。」
這是祝眠為自己編造的身份,說辭和剛剛說給陶大媽的幾乎完全一樣。
「南邊來的?那邊的戰事已經停了嗎?」
老漢從一旁的桌子上拿來一桿旱菸,點燃後美美吸了一口,問道。
「戰事?!」
祝眠一愣,最近幾十年都沒聽說過國內南方有戰事,除了某次出兵南越的軍事行動,但村長的意思應該不是國外,而是國內才對。
「除非,這個村子的時間根本不是現代,甚至不是近代...畢竟只有民國時期的南方才有戰事。」
祝眠在心中暗道。
「已經停了,不然小子也沒心思出來做生意,打仗打的家財都散盡了,不得不去別處謀條生路。」
「停了好啊,打來打去,受傷最深的還是百姓。」
老漢露出惆悵的表情,有些感慨地說道。
「村長怎麼稱呼?」
祝眠試探性地問道。
「柳元亮,喊我柳老漢就行。老頭子我以前教過書,學生們也喊我靖節先生。」
老漢搖了搖扇子,看起來頗為得意。
「靖節先生?」
祝眠感覺這個稱呼很熟悉,但一時間卻想不起來。
「這世道亂了,鎮上的人都逃難去了,房子也不要了,空了不少出來。不嫌棄的話你就住最中間那屋吧,陶婆子認識路,等會讓她帶你過去。」
「多謝柳村長了,這是我的一點心意。」
祝眠再次從口袋裡拿出幾枚金豆,這原本是之前在進入凱撒大酒店之前從楊間那要來的黃金子彈,沒想到在這裡派上了用場。
柳元亮看了一眼金豆,沒說什麼,祝眠則是很識趣地把金豆放在了旁邊的桌子上。
「陶大媽,你帶我去村長講的那屋子吧。」
「好,好,我帶你去。」
陶大媽領著祝眠,來到了0號房。
峰迴路轉,祝眠甚至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兜兜轉轉自己還是回到了0號房屋。
是巧合?還是說桃源鎮的房屋存在某種詛咒,昨夜自己住進了這間屋子,現在已經沾染了詛咒。
「就是這了。這家原本也是鎮上的大戶,有錢的很,鎮上所有的房子都是他出錢蓋的,鎮上人都說他功德無量,大家有錢出錢有力出力,給他在鎮子外面修了座廟。」
陶大媽很健談,哪怕祝眠是個悶葫蘆不怎麼回應,她也依然孜孜不倦地說著桃源鎮的一些往事。
「大戶?修廟?」
祝眠留意到陶大媽話語中的關鍵詞。
「對啊,趙秉承來鎮子的第二年就幫俺們蓋了新房子,簡直是活菩薩。修廟是之前的村長提議的,為了紀念他對桃源鎮做的貢獻。」
陶大媽對這些陳年往事似乎記得很清楚,但祝眠總感覺有哪裡不對勁。
「之前的村長?桃源鎮的村長還換過?」
「是嘞。以前的村長也姓陶,俺記得是叫陶潛來著。和現在的村長一樣,都在外面教過書,以前的學生都喊他淵明。」
陶大媽說道。
「陶淵明?!」
想起來了,祝眠全都想起來了。
「靖節先生,元亮,陶潛,陶淵明,這都是陶淵明的稱號。」
祝眠大概猜到了什麼。
「柳村長剛剛說南邊有戰事,陶大媽你知道嗎?」
「哪有什麼戰事,村長他老糊塗了,建國之前的事,那時候俺差不多才剛出生嘞,也是聽鎮子上的老人提過我才知道。」
陶大媽對戰事並不了解,這更加印證了祝眠心中的猜想。
「現在村里還有老人嗎,我想去看看。」
「有,你想了解戰事,可以去找六爺,他是從戰場上退下來的老兵了。」
「麻煩陶大媽帶我去找六爺。」
「成,我帶你去,這個點他老人家應該才剛起來,上百歲的老頭了,腿腳不利索,耳朵也差不多要聾了,我估摸著他說話你都聽不懂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