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舊的木門被推開了,門後卻並不是房間,而是一片濃郁的黑暗,黑暗之中瀰漫著一股腥臭粘膩的潮濕氣息,仿佛門後的世界一直在淅淅瀝瀝地下著小雨。
腳下,一條蜿蜒的黃泥小路若隱若現,似乎不存在於現實,但此刻卻因為某種媒介而呈現了出來。
這條小路一直延伸到黑暗深處,那裡似乎存在著一個無法用常理理解的靈異之地。
沒有猶豫,祝眠直接踏上了這條小路。
黃泥小路的路況很爛,踩上去像是陷入了沼澤一樣,柔軟而又有一種要深陷其中的怪異感。
越是往深處走,空氣就越發潮濕陰冷,而且音樂還夾雜著一種渾濁腥臭的味道,讓人感覺十分不適,像是有一具在水中浸泡已久的屍體潰爛後散發的味道。
明明只是小路,但祝眠足足走了十分鐘卻依然沒有走到盡頭。
「是鬼蜮?」
祝眠在心中暗道。
鬼的靈異千奇百怪,要說鬼蜮是一條路的形狀並沒有任何不合理。
好在這條小路並不存在壓制靈異的情況,祝眠依舊能展開屬於自己的鬼蜮。
漆黑的鬼蜮瞬間取代了黃泥小路而存在,祝眠這才看清,這十多分鐘裡自己的確沒有走出去,而是一直都走在這條小路上,後方已經留下了許多腳印。
腳印很多,而且很雜亂,但祝眠可以確定自己一直在朝著一個方向行走,並沒有拐彎或是回頭。
毫無疑問,走在這條路上的不止是人,還有鬼,而且不止一隻。
一想到剛剛可能有鬼與自己擦肩而過,祝眠不禁感到心底一陣發寒,這還沒進入靈異之地,光是一條連接靈異和現實的小路就存在如此兇險,這座古宅牽扯到的東西恐怕不會那麼簡單。
藉助自己的鬼蜮,祝眠再次行走了十分鐘,終於從這條小路上走了出來,進入了一片陰雨連綿的地方。
這是一座小鎮,大概是上世紀六七十年代的風格,淳樸自然,但卻處處透露著詭異,因為太過於安靜了。
雨幕之下,這座小鎮籠罩在昏暗之中,這仿佛是一座死鎮,沒有一絲燈火,也沒有一個活人。
「無臉人說,那位名叫陳放的馭鬼者死後把自己葬進了這座古宅,但他掌握的靈異力量無法融入古宅本身的靈異體系,所以受到了排斥,所以才引發了靈異事件。」
祝眠打量著這座小鎮。
鬼蜮覆蓋自身,這片陰雨並沒有把他淋濕。但這只是暫時的,這裡的雨水很奇怪,似乎能消融一切,長時間呆下去的話祝眠不懷疑自己的鬼蜮會被沖刷直至消融。這並不代表陰雨鬼蜮強於自己,這份消融的靈異似乎是陰雨的特性,只要時間夠長,再可怕的鬼蜮也會被沖刷消融。
「得找個屋子落腳。」
放眼望去,沒有哪座房屋看起來是正常的。
小鎮的建築普遍是白牆黑瓦,是明顯的徽派建築,很有鄉村風情,如果不是沾染靈異的話,祝眠甚至覺得這樣一座小鎮會成為相當不錯的景區。
「反正所有的房子都不正常,那也就沒什麼好考慮的了。」
祝眠選擇了位於小鎮最中間位置的那座平房,沒什麼特別,單純因為這間屋子到最邊緣的距離一樣,如果真出現什麼異常很快就能趕過去查看情況。
「八點鐘,按常理來說已經過了靈異之地出現變化的時間,現在的小鎮應該屬於厲鬼。」
祝眠推開房門,撲面而來的是一陣灰塵,這間屋子已經很久沒人居住和打理了,房間裡的家具和地面全都堆滿了灰塵。
屋子裡沒有燈,但卻有一陣若有若無的光線在晃動,讓祝眠能看清房間內的情況。
簡約古典的布局,屋後還有一處小院落,雖然沒人打理,但花草卻長得很旺盛,與荒涼破敗的環境顯得格格不入。
「第一處異常。」
祝眠默默記下院落里的花草,房間鬧鬼是已經明牌的事,現在他要做的就是大概確定鬼可能出現的地方,好及時防備。
除了花草之外,小院裡並沒有其他有明顯異常的地方,祝眠也沒有過多逗留,轉身回到了室內。
這裡有兩個房間,裝修和擺設完全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在床頭正上方的位置都掛著一副老舊的油畫。
油畫的內容就是這個房間,只不過油畫上的房間是有人居住的,床上躺著一道模糊的黑色身影,分不清是人是鬼。
另一個房間的油畫則是略有不同,躺在床上的是一道蒼白的身影,像是得了白血病一樣,全身上下每一處都呈現出不似活人的白色。
「黑白無常?」
如此對比鮮明的油畫,很難不讓祝眠產生聯想。
這兩道身影只在油畫中呈現了,但現實的祝眠並未發現,可能是缺少某種媒介,又或許這兩道身影已經離開了這裡。
「這是第二處。」
排查並未結束,這裡是靈異之地,而靈異之地還有另一個名字——活人禁區。
第三處異常的地方是後廳,後廳空間不大,但卻擺放著一張八仙桌。八仙桌刷著猩紅的油漆,不過那油漆時間已久,有不少已經剝落了,露出裡面腐朽的爛木頭。
「差不多就這些了,接下來就是等。等異常出現,然後想辦法處理。」
已經進入靈異之地,祝眠也沒打算著急,時間還很長,可以慢慢來。
靈異之地無時間,時間很快便來到晚上九點,死寂的小鎮突兀的多出了一些動靜,零碎的腳步聲、拍打牆壁的聲音、甚至還隱隱有窸窸窣窣的說話聲。
「開始了。」
在屋內的祝眠第一時間察覺到了異常,但自己的房間卻依然平靜,之前留意的三處詭異之處似乎沒有動靜。
「是逐漸復甦的?」
祝眠在思考,沒有輕舉妄動,貿然的行動說不定會打破小鎮的平衡。
光是自己這一個房間就足足有三處無法理解的異常,天知道這座小鎮一共有多少座房子,每一座房子裡又有多少鬼,不可估量。
「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