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存在鋼琴中的鬼很兇,僅僅是因為祝眠進入了房間它就開始釋放這段能夠抹殺活人意識的旋律。
不僅如此,這段殺人旋律與祝眠掌握的催眠旋律互為拼圖,兩種靈異之間第一次發生碰撞就本能地想要駕馭對方補全自己。
涉及到意識層面,祝眠已經插不上手了,而且他並不覺得催眠旋律就一定比殺人旋律弱,畢竟催眠旋律幾乎可以稱得上是不斷疊加的,聽的時間越久,那種被催眠的感覺就越強烈,此消彼長之下,最後贏的一定是催眠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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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陰冷、瘮人的寒意籠罩了祝眠的全身,這一刻他感覺自己的意識幾乎要因此而被抹殺、消失了,整個人麻木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但催眠旋律始終能在祝眠的意識徹底消亡之前把他拉回來,一次,兩次。
兩種旋律充斥著祝眠的腦海,左耳是駕馭了混亂鬼的催眠旋律,聽到這段旋律的人意識會出現斷片,同時一種極致的疲倦感會迅速擴散到全身,這種疲倦深入意識與靈魂,直到你的意識徹底消亡後才會消失。
祝眠的右耳則是被殺人旋律占據,那種深入骨髓的陰冷時不時就會籠罩祝眠的全身,然後又逐漸褪去。
這是靈異之間的對抗。
和催眠旋律一樣,殺人旋律本身就是一隻可怕的厲鬼,現在這隻鬼盯上了祝眠並且想要殺死他,而催眠旋律則是在保護祝眠的意識不被殺死。
兩種靈異力量互相衝突,並且形成了對抗,從短暫的交鋒來看,兩隻鬼的恐怖程度相當。
這樣的兩隻鬼相互對抗,其性質就像哭臉與笑臉那樣,結果必然是兩隻鬼雙雙死機,而祝眠坐收一切。
「希望不要發生意外。」
意識層面的對抗讓祝眠並不好受,但他依然保持著清醒的狀態,只是這種清醒是斷斷續續的,有時候催眠旋律占據上風,自己就會陷入假死一樣的沉睡,然後很快又被殺人旋律給「復活。」
同理,殺人旋律占據上風的時候,那股陰森的寒意幾乎充斥整個房間,但很快也會被催眠旋律壓制回去。
「現在這種情況我無法做出任何行動,只祈禱不要有鬼出現就行。」
時間一點點流逝,沒人能確定這場較量什麼時候能結束,只知道在此之前祝眠只能像一座雕像般站在71號房間裡,無法移動,只有一雙眼睛時而有神時而死寂。
不知過了多久,71號房間的門竟被推開了,一個穿著復古衣服的年輕男子走了進來。
與祝眠的中山裝不同,這年輕人穿的是上世紀七八十年代風格的衣服,他看起來約莫二十三四歲,臉上卻帶著一種不屬於這個年紀該有的沉穩和陰鬱。
「有人?!」
看見房間裡的祝眠,許符臉色一變,在酒店裡這麼長時間他從未見過任何一個活人,今天這是第一次。
「不一定是人,說不定是一隻鬼。」
祝眠反覆變化的詭異狀態讓許符堅定了自己的判斷,因為活人根本不可能做到這種地步,哪怕是馭鬼者也不行。
「71號房間出現了一隻新的鬼,這隻鬼穿著黑色中山裝,狀態在屍體和活人之間不斷切換,殺人規律未知……」
許符從口袋裡拿出一個本子,一邊小心翼翼地留意著祝眠,一邊在本子上記錄著自己的經歷和見聞。
「等等,這或許不是一隻鬼。」
兀地。
祝眠身上的那種變化停止了,兩種靈異力量的對抗在這一瞬間似乎產生了結果,那種生死之間反覆切換的狀態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陰冷和麻木,讓人感到不寒而慄。
許符小心翼翼地走到祝眠前方,發現對方的眼神中存在著活人神采,並不是厲鬼才有的那種死寂與駭然。
「你到底是人還是鬼。」
他壯著膽子問道。
不過此時的祝眠還沒辦法說話,兩道旋律雖然在對抗中陷入死機,但他真正的想法是將這兩隻鬼拼湊在一起形成一段更加恐怖的旋律,所以此刻祝眠正在做著嘗試。
「是疊加,還是拼接?」
「疊加代表對抗,或許拼接才是正確的做法。但我不具備這方面的靈異,或許縫屍匠可以做到,也可能縫屍匠會殺死我截取我身上的靈異。」
嘗試無果,祝眠暫時放棄了這個打算。
兩道陷入死機的旋律已然成為自己最大的倚仗,那麼接下來就是處理一下這個闖入房間的人。
「不會說話,難道是啞巴?」
見祝眠沒有回應,許符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語道。通過種種行為他基本可以確定祝眠是活人,並且是一位馭鬼者,剛剛那種詭異的狀態可能是對方身體裡的鬼失控導致的,不過現在看來,他已經恢復了正常。
既然是人,那就不需要像面對厲鬼那樣忌憚和畏懼,畢竟人是可以溝通交流的,不像鬼那樣只會按照本能執行殺人規律。
「你是誰?」
約莫過了三分鐘,祝眠恢復了正常,他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
看到許符的穿著,祝眠大概能猜到這人可能是和香蘭一樣被困在酒店裡的人,準確來說他們是被選中的,雖然不清楚選擇標準,但就原著的表現來看,香蘭那群人無疑是不合格的。
「你不回答我的問題還反過來問我,真是一個怪人。」
許符同樣忽略了祝眠的問題。
「你不回答我不要緊,反正等我離開之後你這輩子都不一定能見到我了。」
祝眠冷笑著說道。
聞言,許符臉色驟變。
「你知道離開的辦法?」
他的語氣有些急促,似乎很迫切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當然知道。」
根據祝眠的推測,墓碑是詛咒不錯,但如果能反過來駕馭墓碑,或許就能成為異類然後成功脫離凱撒大酒店。
換句話說,墓碑可以幫助成為異類,哪怕目前還不清楚它的靈異力量,但光是能讓人無限復活這一點也足夠讓人心動了。
「那…你能帶我出去嗎?」
許符的態度軟了下來,試探性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