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很大,這裡很繁華,遠不是鄉下的儋州能比的。
范閒對京都的第一印象很不錯,甚至有些驚訝。
比如肥皂,玻璃,白糖之類的東西,這是一個封建落後時代應該有的?
但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在京都遇到了一個喜歡吃雞腿的姑娘。
范閒從不相信什麼一見鍾情,但這一次,他信了。
當然,京都的生活也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好。
范閒為什麼會來京都?
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儋州刺殺事件」,但也有一個傳聞是陛下想要讓自己娶一個叫林婉兒的私生女。
怎麼說呢?
私生女配私生子,也算是般配。
但范閒本人對此並不在意,也從未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因為當今這位陛下曾經說過,誰娶了林婉兒,誰就能掌管內庫財權。
范閒並不是看不起自己,但他真的感覺這件事情跟自己關係不大。
相較於娶妻的這件事情,范閒本人還是更在意另外一件事情——
儋州刺殺!
因為有證據表明,這次刺殺是自己的姨娘柳如玉安排的。
只不過在短暫的接觸後。
范閒對這個想法多了一些懷疑。
因為柳如玉雖說有心計,但應該不是一個十惡不赦的壞女人。
畢竟一個壞人,教不出一個好似二傻子的兒子。
對了,這個弟弟的名字叫范思哲。
這名字起得好,一聽就知道很貴。
至於其他的一些事情?
講真,也不算複雜。
十多年沒見面的父親范建,給自己分析了一遍朝堂局勢,然後瘋狂推銷那個自己從未見過面的林婉兒。
靠北,我也是醉了。
這些封建家族的婚姻買辦能不能消停點,懂不懂什麼叫做自由戀愛?
長公主掌握內庫財權,然後又投靠太子。
陛下忌憚日益強壯的太子,便打算拆分長公主的內庫財權。
理解,古今帝王家類似的事情不要太常見。
而自己一個無依無靠的私生子,老爹又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戶部侍郎。
沒根基,天然的保皇黨,這位陛下是打算讓自己去送死啊!
范閒又不傻,當然不干,況且自己還等著娶雞腿姑娘呢。
所以從父親那裡離開之後,范閒就打定主意——
自己得想個辦法,將這婚約毀掉!
不過還沒等范閒想清楚應該怎麼做,房間門就被推開了。
一身白色長裙的范若若。
明明是一個小個子,但卻給人一種氣勢很足的感覺。
旁邊則跟著一個穿著藍灰色格子長衫的范思哲。
目光躲閃的模樣,像極了誰家受氣的小媳婦兒。
「若若,范思哲,你們怎麼來我這了?」
雖說在范若若面前,范思哲唯唯諾諾,但面對眼前這個人高馬大,俊俏的像是一朵花的少年郎?
范思哲當即就挺直了腰杆,一副哥們我要重拳出擊的模樣:
「范閒,我……」
可惜,帥不過一秒。
范若若當即柳眉一挑,抬腿對著范思哲的小腿就是一腳:
「尊重點。」
在血脈壓制下,范思哲訕訕一笑:
「今天這事算我錯了,明天請你吃飯,算是給你賠罪。」
見此情景,旁邊一身白衣的范若若,這才滿意的點點頭:
「這還差不多。」
隨後她掏出一個黃紙小包遞了過去,眉宇間帶著一絲甜甜的笑容:
「哥,這個給你。」
范閒接過藥包。
哪怕沒有拆開,也聞到了一股濃濃的藥味。
這讓他有些不解:
「這是什麼?」
隨後,范若若一臉認真的看著對方:
「這幾天天氣熱,給你送包去暑的藥,很管用的。」
范閒隨手拆開,裡面是一粒粒黃豆大小的藥丸。
隨著指頭一碾,藥香味兒撲面而來,讓范閒不由的驚訝:
「這藥不錯,君藥和臣藥相輔相成,用的也都是好料,煎藥的火候把握的也極佳,製藥的醫師水平可以啊。」
范閒師從費介,他的水平相當不一般。
這藥溫和清涼,在夏季的確有預防,甚至是治療中暑的功效。
旁邊的范思哲找準時機,當即就在一旁陰陽怪氣:
「那是,咱這可是京都,你以為是儋州那種小地方啊?」
范若若眉頭一皺,柳眉一挑,惡狠狠的瞪著弟弟:
「范思哲,爹就來自儋州,奶奶也還住在儋州,要不我把你這話告訴給爹?」
話音落下,好不容易抬起頭的范思哲,瞬間就耷拉著腦袋:
「對不起,姐,我錯了。」
而在另一邊,心細的范若若考慮到范閒剛來京都,這一路舟車勞頓十分不易,便開口表示:
「哥,沒什麼事我就先走了,你也累一天了,早點休息,明天我再來找你。」
范閒擺擺手,晃了晃手裡的藥包,臉上帶著一抹笑容:
「去吧去吧,還有,這藥不錯。」
只不過范若若這邊剛一離開,沒過多久,范思哲卻折路返回。
這讓范閒有些詫異,一時間摸不透對方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范思哲,你怎麼又來了。」
范思哲還是之前那副樣子,說話的語氣傲慢,像極了紈絝子弟:
「范閒,你站著,我有話跟你說。」
范閒當然不可能范思哲說讓他站著,自己就站著。
之前因為范若若在場。
范思哲整個人收斂了不少。
巧了,范閒也是如此。
此刻范閒眉頭一挑,眼神戲謔的打量著范思哲:
「你是偷偷跑過來的吧,若若應該不知道這回事。」
范思哲心頭一緊,眼神里閃爍著慌亂,他下意識否認道:
「我跟你說,范閒,別拿我姐壓我,我不怕她!」
但看著范思哲這副模樣,范閒不由的被逗笑了:
「那你聲音抖什麼?」
范思哲脖子一擰,當即嘴硬的表示:
「小爺我樂意!」
但隨後,范思哲反應過來。
自己是來跟范閒聊正事的,又不是來吵架的。
當即擺擺手,擺出一副大度的模樣:
「算了,跟你說這些幹嘛,總之范閒你以後對爹尊重點,他是我爹,也是你爹,別一點規矩也不懂。」
看著范思哲這幅小孩裝大人的模樣,范閒一開始是想要嘲笑對方來著。
但聽完對方說的這番話?
范閒不由的眉頭一挑。
這個俊俏的少年郎有些詫異,他上下打量著眼前的范思哲:
「你偷偷跑過來,就為了說這個?」
范閒的態度讓范思哲有些摸不著頭腦。
但心大的范思哲,也不去想這些事情,直接擺擺手:
「你管我說什麼,反正剛才的話你都給我記住了。」
「咱爹縱然有不是,他也是你爹。」
說完這句話,范思哲擺擺手,頭也不回的瀟灑離開。
看他那趾高氣揚的模樣?
像極了凱旋而歸的大將軍:
「行了,沒什麼事我走了。」
至於另一邊的范閒,俊俏的少年郎摸著下巴。
他神色思索著,不由輕笑了一句:
「這臭小子,傻乎乎的,心倒也不壞。」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而在同一時間的相府?
林長善這邊,也已經到了關鍵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