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竭蹶抵抗的鰲拜
然而張勇就算對此心知肚明也終究不敢說什麼。
因為國勢至此,這已經是我大清最後的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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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泱泱地吳軍沿著陝洛通道蜂擁而出。
雖然鰲拜已經率領部分清軍精銳急行抵達洛陽。
但是在強大的吳軍面前清軍已經無法組織有效地抵抗。
九月二十一日,吳軍攻占陝州。
二十二日克澠池,二十三日取宜陽。
等到二十四日到來時。
吳軍前鋒已經衝進洛陽盆地內出現在鰲拜的眼前。
「如今吳狗大舉來犯,有誰願意率軍留守洛陽抵擋吳狗。」
「為我大清爭取時間!」
鰲拜鄭重地看著麾下的一眾滿漢將軍。
為了能追上陳成他下令張勇、王進寶、巴海等人的騎兵晝夜行軍。
吳庫禮、孫思克的兵馬也被從河北抽調南下。
此時此刻洛陽盆地內已經聚集了兩萬以上的清軍精銳。
且都是滿漢鐵騎,戰力頗為不俗。
然而即便如此,面對吳軍的東出之勢,鰲拜依舊不能沿著洛陽盆地構建出一道防線。
畢竟這裡雖然地勢並不開闊但也不像潼關那般險要。
要是他用摩下的精銳鐵騎填線防守。
只怕非但不能擋住吳狗反而要折損這支滿清的最後精銳力量。
可話雖如此。
吳軍已經兵臨城下要是不留下一支精兵鎮守於此。
組織城中的綠營和團練死守洛陽拖延吳軍的東出腳步。
那麼只怕滿清在南方的軍力還沒撤回。
王屏藩和吳之茂就已經衝進河北,包圍北京了。
在他的注視下一眾清軍猶豫不已。
能跟隨鰲拜打到現在的人無論滿漢對清廷都有相當的忠心。
但忠心卻並不代表去死。
在吳軍來勢洶洶地推進下。
一旦留守洛陽那麼幾無生路。
眾人又豈願自己被困死在這洛陽孤城呢?
「事到如今,我大清正值危難之際,要是無人挺身而出率領精銳拖住吳狗。」
「那麼老夫只能親做表率,在此鎮守了!」
眼見無人應答鰲拜頓時激將起來。
如他所料,當聽聞堂堂的大清少保竟然準備親自留守後。
巴海急忙拱手道:「少保乃是萬金之軀,又豈能在此赴險。」
「奴才不才,願意率領兩千精銳留守此地。」
「同吳狗戰至一兵一卒,拖住他們的步伐!」
此言一出鰲拜張大嘴巴愕然不已。
巴海願意率領本部精銳留守洛陽固然是好事。
但他麾下的寧古塔兵馬已經是滿洲最後一支精銳了。
要是將這支力量留守洛陽。
就算我大清還有數十萬兵馬。
但滿洲之中就算有百戰之將也無能戰之兵了!
他頗想開口但看著周圍的張勇等人不由地在心中嘆了一口氣。
如今滿洲能打的將領除了鰲拜本人外已經寥寥無幾。
現在的大清只能靠張勇、梁化鳳、王進寶等漢將維持著。
然而這些漢將雖然忠心。
但也是建立在我大清對他們籠絡有加的前提上。
要是鰲拜不願留下滿洲精銳而讓這些漢將帶著綠營留守洛陽。
只怕人心浮動之下,這洛陽也就不用守了。
「好!」
良久後,鰲拜咬牙道:「巴海,洛陽城就交給你了。」
「除了你的兩千精銳外,老夫再給你配屬三千綠營,此外城內的團練你也可以隨便徵調。」
「事到如今老夫已經不指望洛陽城能夠守住。」
「但我鰲拜卻需要你為大清爭取時間!」
「若你能守住三十日,無論最後如何,巴海你都是我大清的功臣!」
「少保!」
巴海聞言紅了眼眶:「請你放心,奴才就算是舍了一身血肉,也要在洛陽擋住吳狗三十日!」
「好為少保爭取重新整軍的時間!」
話語剛落,鰲拜鄭重地向其拱手一拜。
隨後在他的率領下。
張勇、王進寶、吳庫禮、孫思克等人率軍默默地離開了洛陽城。
只留下巴海率領兩千寧古塔精銳裹挾城中的綠營、團練抵擋吳狗。
「都到了這個時候,滿洲之中除了鰲拜外竟然還有人敢擋我軍!」
當看到鰲拜已經遠去,洛陽城頭的清軍旗幟依舊飄揚後。
王屏藩不由地冷笑一聲。
在連年的戰爭中滿洲兵早已經損失殆盡。
殘存的人也已經被吳軍打破了膽。
可是在最後時刻竟然還有一支滿洲兵敢留在洛陽。
抵擋吳軍主力,為鰲拜斷後。
不得不說這群韃虜中不乏有血性之輩。
然而戰爭從來不是有血性就能贏的。
漢人中有血性之人從來不少。
只是由於漢奸走狗太多才令神州陸沉。
大勢之下,巴海就算率領摩下的寧古塔兵馬死戰到底又能如何?
區區兩千滿洲兵而已他們能擋住王屏藩手中的數萬精銳嗎?
翌日清晨,慘烈地攻城戰拉開序幕。
王屏藩命部下砍伐大量樹木建造了簡易的攻城器械。
隨後便急不可耐地下令攻城。
一時間,吳軍將士振臂衝殺,將整個洛陽團團包圍,四面攻打。
然而出乎意料的卻是城內的清軍抵抗的異常堅決。
巴海親自登上城頭,命兩千滿洲兵裹挾綠營、團練抵抗。
即便到了這個時候在滿大人的威脅下。
這群綠營團練在被格殺數十人後竟然懾於滿洲兵之威。
紛紛拋石砸木,開槍放銃,將吳軍的攻勢擊退。
王屏藩的初次進攻失敗後這位吳軍主帥咂舌不已。
到了這個時候洛陽城依舊能組織起激烈的反抗。
這已經出乎他的意料。
不過吳軍畢竟勢眾,僅僅到了第二天王屏藩便再次下令攻城。
這一次吳軍上下紛紛收斂了小覷的心思。
王屏藩親自坐鎮令麾下精銳輪流衝擊。
又令大將吳之茂挑選千名精銳。
趁守軍疲干奔命之際發起突襲一舉登上了城頭。
可是吳軍登城後巴海卻迅速反應過來。
這位滿洲大將親自率領親兵沿著城牆同吳軍搏殺。
又集中精銳封堵缺口。
並不惜調轉守城火炮的炮口直接對登城吳軍轟殺!
當夜幕降臨之時。
清軍的旗幟依舊在城頭飄揚。
攻城的吳軍如同潮水一般而退宣告了再次失利。
王屏藩手握數萬精銳結果卻在一個小小的洛陽城吃虧兩次。
他豈能咽下這口氣。
所以不待吳軍休整他便趁夜發起襲擊試圖破城。
然而巴海為了守住洛陽卻連日不曾下了城牆。
當吳軍趁著夜色展開襲擊後。
這位滿洲將領驚坐而起立刻率兵血戰。
不出意外,在滿洲兵的率領下守城清軍又一次擊退了吳軍的進攻。
王屏藩連攻洛陽三次皆不能成功。
不但損兵折將,而且他建造的攻城器械也已經盡數打光。
惱怒之下這位吳軍主帥甚至準備命令主力再戰。
然副手吳之茂卻勸解道:「大帥,洛陽不過是彈丸之地,您又何必在這裡鬥氣呢?」
「巴海此虜能守住洛陽全仗著我軍遠道而來,未嘗攜帶紅衣大炮。」
「只需此炮一到,我軍破城就是易如反掌。」
「既然如此,大帥何必急於一時。」
「不如留下一支偏師看守洛陽而以主力出虎牢奔開封。」
「先渡黃河,再攻北京。」
「等咱們將清廷給滅了,就算巴海能在洛陽收到天荒地老又有何用?」
此言一出王屏藩頓時冷靜下來。
他本就是吳軍大將常年在西北獨當一面。
又豈能不知吳軍屢攻洛陽不克的原因。
吳軍雖然人多勢眾,可他們遠道而來,紅衣大炮等重武器還在後方。
此時攻打洛陽只能讓精銳扛著簡易雲梯。
頂著清軍的炮火強行攻城。
如此情況,只要守城清軍抵抗堅決。
吳軍焉有不敗之理。
與其這樣倒不如率領主力繼續東出。
反而洛陽不過是一隅之地。
王屏藩隨便留下一支兵馬就能看住城中的巴海。
「此言有理,先前是本帥唐突了。」
「令大軍休整一日,吳之茂你率領精銳先去虎牢為我軍開路。」
在王屏藩的軍令下吳軍迅速轉變了策略。
吳軍主力停留在洛陽城中休整並徵集周邊民夫修建了一些簡陋的圍城工事。
吳之茂則率領數千精銳奔赴虎牢試圖打開這個進兵開封的隘口。
然而在洛陽城下遲疑時間後。
此時的虎牢關已經有一支清軍在駐守了。
雖然由於陳成的奇襲。
倉促之間,關東戰局陡然改變,吳軍以勢不可擋之勢東出潼關。
然而鰲拜也是在第一時間反應。
不但親率鐵騎奔赴洛陽試圖截殺英軍。
並且果斷地放棄了對闖軍的圍剿。
將數以萬計的清軍步兵從河北和大清河一線緊急調往黃河兩岸。
現在距離最近的一支清軍已經從濟寧出發。
按照鰲拜的命令來到虎牢關布防。
這支清軍足有八千之眾,鰲拜將其交給了張勇。
命這位山西提督率領兩千本部精銳鐵騎督戰。
試圖在虎牢關進一步拖延時間。
雖然在千年的滄海桑田之下,虎牢關的地勢早已經不像漢唐時那般險要。
可張勇卻率領清軍依託殘破的關城。
鑿重壕,立堅壁,並在後方展開騎兵已經構建了一道防線。
眼見清軍陣勢已成。
吳之茂不由地心中憂慮。
可是他自恃吳軍精銳即便以騎攻壘依舊能取勝。
於是吳軍鐵騎在他的命令下紛紛下馬步兵。
用沙袋填充清軍挖掘的壕溝,以刀槍正面衝擊清軍的營壘。
似乎是驗證了吳之茂的判斷一樣。
即便清軍步兵已經初步建立了防線。
可這些拼湊出來的綠營兵即便採取死守姿態。
但在吳軍鐵騎的步行衝擊下他們的防線很快就被沖潰。
吳軍騎兵即便是下馬步戰。
但依舊憑藉強大的戰力衝進清軍大營中。
並在殘破的關城進行巷戰竟然大占上風。
這讓吳之茂不由地得意洋洋起來。
鰲拜拼湊出來的虎牢關守軍終究不是西北綠營。
像這樣的烏合之眾即便有工事據守也絕非吳軍鐵騎的對手。
然而這些張勇用來填線的清軍步兵雖然戰力贏弱。
可當吳軍衝進清軍大營幾乎擊潰他們之時。
這位陝西提督卻是一聲令下。
兩千綠營精銳駕馭戰馬迅速發起了反攻。
剎那間,清軍轟隆開進,鐵騎衝鋒,幾成勢不可擋之勢。
吳軍在他們的衝擊下雖然頑抗抵抗。
但在張勇集中精銳發起總攻後卻被清軍騎兵切割。
一支接著一支崩潰。
吳之茂這才大驚失色急忙派出援兵接應。
兩軍在虎牢關激鬥一陣各有死傷。
直到夜幕降臨後張勇才心滿意足地收兵回營。
虎牢關一戰無疑給了吳軍當頭一棒。
清軍現在雖然已經是強弩之末戰力嚴重不足。
可以張勇為代表,一些綠營將領依舊掌握不少精銳並且支持滿清。
這就讓清軍的總體戰力雖然遠不能和吳軍相比。
但鰲拜卻可以用烏合填充展現,再以少量精銳為核心發起反擊拖延吳軍的步伐。
無論是在洛陽還是在虎牢關都是如此。
洛陽城中,鰲拜只留下了巴海的兩千滿洲精銳。
就令王屏藩的數萬主力連連吃虧。
虎牢關,他也只駐紮了張勇的兩千西北綠營。
可靠著這支精銳清軍卻能發起反擊重創吳軍。
滿清雖然已經是待死之勢。
但虎死威猶在,想要徹底終結這支百足之蟲。
王屏藩和吳之茂可不能掉以輕心啊。
「大帥,鰲拜老賊不但在洛陽留下精銳駐守,在虎牢也已經遣兵封堵。」
「此時此刻,北方各地的清兵正在源源不斷地向著黃河一帶匯集。」
「若是我軍不能迅速衝出洛陽盆地只怕就沒那麼容易消滅滿清了。」
吳之茂在虎牢關被擊退當即在夜色下返回洛陽向王屏藩建言。
當得知前線的戰況後王屏藩亦是再度吃驚。
他本人以為吳軍兵出潼關後在殺向北京的路上已經是一片坦途,暢通無阻。
結果現在連洛陽盆地還沒走出去就被清軍兩度擊退。
此情此景,不由令這位吳軍主帥凝重起來。
「鰲拜既然準備在虎牢關囤積兵馬抵擋我軍。」
「那麼本帥也需還以顏色。」
「明日一早,我軍主力就會急行前往虎牢展開攻擊。」
「但與此同時對於黃河以北的河內之地本帥也不能沒有行動。」
「自當派遣精銳從洛陽渡河會晤狄三品之軍。」
「東下懷慶、衛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