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當李寒州前往行動科報到的時候，卻發現整個辦公室連一隻蒼蠅都沒有。
科長錢江被叫到總處那裡開會去了。
錢江帶著行動科的所有人抓人去了。
雖說預料到被孤立，但要不要被孤立的這麼徹底啊。
心裡有點苦的李寒州決定出去吃點甜的。
只不過，在路過咖啡館的時候，便不自覺的走了進去。
前世的冰美式，那是他熬夜加班的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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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是在冬天的時候，他為了刺激一下神經，都會丟兩塊冰進去。
如今來到這個世界，還沒好好嘗過咖啡。
服務員很有禮貌的招呼，「這邊請，請問幾個人？」
「一個人。」
「好的，這邊請。」
李寒州靠窗落座，拿起菜單一看，牛排意面、甜品蛋糕，應有盡有，咖啡甚至只能算是這些正餐的舔頭。
看來國內還沒多少人適應的了咖啡，這種又苦又沒營養，還死貴的飲料。
「一份牛排，一杯果汁，謝謝。」
等上菜的功夫，李寒州的目光掃向了窗外。
南邊拐角處的樹下，兩個暗哨正在盯梢。
對面商鋪門口，一個黃包車夫等著客人，可有客人過來後，卻又被他給打發了。
抬起頭，對面二樓的陽台上，四個小伙正在打牌，可餘光時不時的瞟向咖啡館。
這一切，在李寒州路過咖啡館的時候，便盡收眼底了。
這是抓特務？
這才是李寒州進來的真正原因。
都是中國人，能幫則幫。
李寒州覺得自己還是很有正義感的。
牛排上的挺快，讓他覺得不是現煎的。
不過口感還行，沒有科技與狠活。
李寒州正切著牛排呢，一個身穿黑色大風衣，手提行李箱的高挑女子路過他，坐在了他的鄰桌，同樣是靠窗的位置。
「一份牛排，一杯果汁，謝謝。」
竟然點一樣的東西，緣分啊。
更有緣分的是，今日的情報。
【叮，今日特工情報已更新】
【代號為紙鳶的地下黨張曉婉來咖啡館，為了取走一部電台。軍統行動科已經把整個咖啡館包圍了，密切關注每一個有可能帶走電台的人。】
李寒州手中的刀叉一頓，抬頭看向女人。
女人背對著她坐著，行李箱正放在她的腳下。
橙色的行李箱，有些破舊，提手處已經開始掉色。
李寒州三兩口吃完了牛排，又一口氣喝完了果汁。
正打算走過去搭訕一下，可女人卻在他之前起了身。
提著箱子朝衛生間走了過去。
李寒州不動聲色，叫來服務員，要了一杯咖啡。
很快，女人又提著箱子回來了。
李寒州一眼便看出，箱子已經被換了。
應該是在去衛生間的時候換的。
李寒州端著咖啡走到女人對面坐下。
女人雙手一緊，手中的刀叉上留下水印的指紋。
張曉婉的手心在冒汗。
「美女你好，能請你喝杯咖啡嗎？」
李寒州說完，不等張曉婉拒絕，便叫服務員加了一倍咖啡，雙倍奶。
張曉婉的心神稍微放鬆了一下，應該是個搭訕的。
「先生，我沒有認識你的興趣，請你離開。」
「你看對面那棵銀杏樹，多好看啊。」
李寒州端著咖啡看向了窗外。
「和你的美貌特別的襯」
張曉婉並沒有看向窗外，而是惱怒的看著李寒州。
怎麼今天遇上這種沒臉沒皮的無奈了。
可自己又不能做些什麼，容易暴露，只能嚇嚇他。
「先生，你再不離開，我可要喊人了。」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
李寒州端著咖啡杯，繼續看向窗外，「你先看一眼。」
張曉婉下意識的往對面銀杏樹掃過去，只一眼，她的手心又出汗了。
樹下，兩個暗哨正透過窗戶盯著他們。
暴露了！
這是張曉婉的第一反應。
趕緊把電台處理了！
這是張曉婉的第二反應。
不能被他們抓到！
這是張曉婉的第三反應。
……
她的大腦已經完全的宕機了。
「還有對面樓上打牌的，以及下面等著拉客的黃包車夫。」
順著李寒州的提示，張曉婉的目光一一掃過去，她的心沉入了深淵。
今日在劫難逃。
六神無主的她，突然意識到，眼前的男人，或許是來幫她的。
張曉婉咽了咽不存在的唾沫，顫聲問道，「你是誰？」
「中國人！」
張曉婉譏笑道，「外面的也是中國人。」
「我跟他們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我是打鬼子的中國人！」
張曉婉的表情一震，對上了李寒州的目光。
她從他的目光中，看到了堅毅。
李寒州毫不畏懼的對上張曉婉的目光，「箱子裡是電台？」
張曉婉沉默。
「你帶進來的那個箱子沒問題吧？」
張曉婉輕微的點了點頭。
「好，那你現在去取回之前的箱子，然後離開。」
「那你怎麼辦？」
「你在門口露出點破綻，把人引走，我自然能脫身。」
張曉婉有些猶豫。
「你還有一分鐘考慮。」
一分鐘後，他就喝完手中咖啡了。
兩人就這樣逗留太久，同樣也會引起懷疑。
他能現身幫助張曉婉，已經是最大的犧牲了。
我黨地下工作者固然要救，但不能把他自己也搭進去。
張曉婉的內心已經做出了抉擇。
丟失一部電台，雖然損失很大。
但相比於自己暴露，或者犧牲一個陌生人，這更不能接受。
自己能信任他嗎？
可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她必須和電台分開。
只要沒有人贓並獲，就不能拿她怎麼樣。
張曉婉轉為地下工作已經很多年了，除了一開始的慌神，現在已經恢復了心神，自然能在最惡劣的情況下，做出最有利的抉擇。
「三日後，還在這裡。」
丟下這麼一句，張曉婉便起身離開了。
很快，車夫拉著黃包車離開了。
銀杏樹下的兩個人也不見了蹤跡。
樓上打牌的人下了樓。
李寒州端起張曉婉一口沒喝的咖啡，一口灌進肚子裡，然後拎著裝有電台的行李箱回了家。
這個定時炸彈，得藏好。
一不小心，很容易粉身碎骨。
當天下午，軍統行動科的公共辦公室里傳來了錢江的咆哮。
「都不想幹了是吧！」
「有這麼明確的信息，都能把人給弄丟！」
「弄丟就算了，你們竟然還把新來的參謀給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