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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0章 天侯老矣

2026-09-14 00:38:14 作者: 豬心蝦仁
  第660章 天侯老矣

  4月8號,長安。

  辦公室。

  魏竹走進來,道:「小陸要見您,現在已經在樓下接待室等著了。」

  「讓他直接上來吧。

  7

  王守正頭也不抬,繼續看著關於中原地區地熱情況的文件。

  片刻後,陸昭推門而入,站在他三步以外立定。

  「天侯。」

  「去那邊坐著吧。」

  「是。」

  陸昭應聲來到沙發處坐下,大概等待了15分鐘,王守正走了過來,坐在他對面。

  「今天交州又出事了,你打算什麼時候去交州?」

  「我打算大後天動身。」

  「如果我讓你現在動身呢?」

  「我與153名幹部隨時可以出發。」

  王守正微微點頭,能夠馬上出發說明陸昭有預案。

  而既然打算出發,那麼也必定想好了應對策略。

  他道:「交州那邊你想好怎麼處理沒有?

  陸昭回答道:「與您之前教導的一樣,民眾的問題必須解決,混在民眾之中的反開化分子也要給予嚴厲打擊。」

  王守正道:「說點具體的。」

  陸昭回答道:「我打算通過發放免費的糧食與提供醫療,吸引地方民眾登記身份,以發展為主的方式瓦解土司勢力。」

  「而對於反抗的武裝勢力,我將不遺餘力地進行打擊。」

  王守正道:「你這樣子會引來更多的反抗,資料你應該看了,最麻煩的是,有十幾萬青年生活在大災變時代的。」

  「有反抗就會產生暴力衝突,有衝突就會造成傷亡,進而積攢下仇怨,影響到未來的統治基礎,弄不好還會引來內部的攻擊。」

  陸昭語氣堅定地回答:「那是以後的事情,但重建與發展是我唯一的任務。

  「你有方向就好。」


  王守正沒有說教,只是微微點頭。

  交州問題是複雜的、動態的,每一種選擇都有其理由。

  王守正也有支持的理由。

  如果陸昭選擇以民眾為主,說明他對於黃金精神的信仰足夠堅定,只是政治手腕還不足,需要自己加倍支持。

  反之,說明陸昭能獨當一面,願意承擔職位所具備的責任,也不再需要自己指揮。

  陸昭詢問道:「天侯,我有一個問題,葉前輩在交州是什麼職務?」

  「顧問。」王守正回答道:「並且她不會常駐交州,而是會待在南海道與交州交匯處。」

  說完,他觀察陸昭反應。

  有困惑,卻沒有恐懼。

  這小子膽子還是一如既往的大,換做是別人應當會感到擔憂。

  一來節度位置有太多人盯著了,不排除有人會採取過激手段。

  二來交州不在神州,出事了各方武侯無法及時馳援。

  陸昭問道:「為什麼葉前輩要一直留在南海道,是出了什麼問題嗎?」

  如果沒有特殊原因,以葉前輩性格應該會待在交州。

  就算想留在南海道,那按理來說也是在蒼梧城,記得劉爺的老師與葉前輩關係很好。

  王守正回答道:「葉槿同志,沒辦法在聯邦以外的地方待太久。」

  陸昭更加疑惑了。

  沒辦法在聯邦以外的地方待太久,這是自身原因,還是要保衛聯邦?

  後者倒還好,只是其中有一個疑點,三年前葉前輩與體制關係形同水火,這理由就有點牽強。

  王守正解釋道:「她得了某種目前還無法弄清楚的病症,一旦離開神州太久,就會出現炁力外溢的狀況。」

  陸昭問道:「之前就這樣嗎?」

  「是去中南半島探查發現的。」王守正搖頭道:「在此之前,大災變以後葉槿從未長時間離開過神州,具體緣由還不知道。

  陸昭繼續問道:「有詢問過余大學士嗎?」


  王守正搖頭道:「他也不清楚,說是需要進行長期觀察與研究,但葉槿同志與他關係不太好,所以這方面的進展很不順利。」

  實際上,與葉槿關係不好的人很多,他這種性格與處事風格很難招人喜歡。

  越是與她同級的人,就越容易產生矛盾。

  余岱年輕的時候追求過葉槿,總是被對方毫不留情地拒絕。

  而當年王守正、許志高、余岱都曾在長安任職過一段時間,三人年齡相仿,又有同窗情分,自然而然走到了一起。

  他與許志高一同給余岱出謀劃策,如何給葉槿同志寫情書和送禮物。

  可惜最後都以失敗告終。

  王守正想到這裡頗為感慨,當年三人關係無話不談,後來隨著年齡與職務增長反而越走越遠。

  就算是自己與許志高,關係也沒有以前那麼親近了。

  對面陸昭沒有記憶可以感慨,只關心葉槿身體狀況。

  「天侯,需要我去勸一勸葉前輩嗎?」

  王守正道:「如果你不怕被打的話,可以試試。」

  陸昭好奇詢問:「葉前輩與余大學士有什麼恩怨嗎?」

  王守正搖頭道:「恩怨算不上,只是余岱情況複雜,很多事情我也不好多說。」

  本來兩人只是相識,關係連朋友都算不上。

  而余岱私底下搞的那些實驗,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其路線主張神州超凡化。

  創造屬於神州的超凡環境,以此達到師夷長技以制夷的效果。

  這種路線更極端一點就是古神派。

  葉槿見到他沒動手殺人已經很克制了。

  後續陸昭也肯定需要余岱幫助,這事情還是不要揭穿最好。

  陸昭見狀,便沒有追問。

  他不是一個好奇心很重的人,不會對每個問題都刨創根問底。

  「天侯,我這乙木之炁已經恢復,我給您輸一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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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

  得到王守正准許,陸昭來到身後幫揉肩捏背。

  其實只需要手指接觸到,就能夠輸入乙木之炁,按摩更多是提供情緒價值。

  王天侯似乎挺享受的樣子,陸昭便默認要揉肩捶背。

  片刻後,隨著先天乙木之炁的輸入,王守正後靠著椅背雙目微閉。

  這些乙木之炁對他來說杯水車薪,但至少能起到鎮定作用,可以舒緩疲憊的身軀。

  他現在的身體相當於百歲老人,並且由於偉大神通的消耗,一天當5天用。

  這意味著頂多10年就會到達150歲的大限。

  至今為止,聯邦沒有明確記載過,能夠活過150歲的。

  陸昭從背後看著王天侯半白的頭髮,試探性詢問道:「天侯,您考慮過退休嗎?」

  「怎麼又問這個問題?」

  王守正沒有睜眼,也沒有過激的反應。

  同齡人提出來與晚輩提是不一樣的。

  陸昭對他不構成任何威脅。

  反觀許志高、蘇興邦等人就不一樣,他們說這種話有逼宮的嫌疑,王守正自然會有所警覺。

  陸昭道:「您這白頭髮挺多的,我在想如果退休的話,可以早點休息。」

  王守正閉目回答道:「就像我之前說的,找不到合適的人接替。」

  陸昭道:「能力合格,但不太合適的人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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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王守正毫不猶豫地回答。「任何事情都有窗口期,我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不能功虧一簣。所謂人亡政息,其他人是不會遵循我的路線的。」

  比起死亡,他更不願意眼睜睜地看著國家腐朽。

  陸昭陷入沉默。

  王天侯情緒平靜,可其中的決心不言而喻。

  自己繼續勸下去,只會自討沒趣。

  「你三番兩次跟我提這件事情,你想繼承我的事業嗎?

  7

  王守正用開玩笑的語氣問道:「趕在我死之前,保守估計到時你才36歲。這個年紀你能成武侯就很不錯了,天侯就別想了。

  陸昭眸光一亮,隨後又暗自發笑。

  這個想法確實有點異想天開了。

  年齡上不允許,只能打上去。

  這意味著自己成為武侯還不夠,得擁有遠超其他人的個體偉力。

  武侯不是尋常五階,他們的力量主要來源於偉大神通。依據師父的說法,偉大神通的力量與古神是同級的。

  古神是已經雕刻的好玉,偉大神通是一塊璞玉。

  自己現在可以靠著性命雙修做到同階無敵,但不代表就能比得過武侯。

  其次,在政績上他不能只解決了交州重建問題,還要達成一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高度。

  華夷矛盾、收復暹羅地區、解決佛陀古神圈。

  這些事情要在六年內達成才行。

  如今看來只是異想天開。



  9

  「你還給我減一年嗎?」

  王守正笑了笑,沒有太在意。

  如果陸昭能提前接班,那自然是最好的,他還想看看黃金時代再度降臨這片土地上。

  可這個事情由不得他,他必須保證如今打下的基礎不被破壞。

  可許志高等人總覺得自己一意孤行。

  「中原最近糧農系統在進行反腐。」

  王守正忽然轉入另一個話題。

  陸昭順著附和道:「我有看新聞,武德殿這是下定決心要對武侯動手了嗎?」

  「都是你惹的禍。

  王守正沒有否認,繼續說道:「這個事情是志高負責,他這個人有一大毛病,那就是過於執拗。」

  陸昭心中不由得吐槽。

  「您也挺執拗的。」

  王守正道:「只要是擺到明面上的事情,他都要求必須有一個合理的解決。就像之前南中的事情,你沒揭開蓋子之前他同意低調處置,你一揭開蓋子他就主張依法處置。」

  「中原的事情也是如此,現在被他攪得天翻地覆,農糧系統10個幹部有6個被抓,剩下3個全部處分,一個不是死了,就是躺著醫院裡昏迷不醒。」

  陸昭好奇問道:「這有什麼問題嗎?」

  王守正回答:「他以前總說凡事要慢慢來,現在他猛踩油門,我還需要幫他頂住壓力79

  原來是在抱怨。

  陸昭瞭然,順坡下驢附和著。

  一小時後,陸昭離開天侯辦公室。

  魏竹站在門外。

  陸昭壓低嗓音道:「魏姨,天侯睡著了,您先別進去。」

  「嗯?」

  魏竹探頭看向屋內,王守正靠坐在沙發上,似乎真睡著了。

  理論上,三階超凡者只靠冥想就不再需要睡眠。

  但許多高階超凡者還是會睡覺。

  這既是長年累月的習慣,也是睡眠是緩解精神疲憊最好的方法之一。

  這還是她第一次見王天侯睡覺。

  天侯的日程並不算滿,但該他過目的,沒有一件是能放下的。

  其中最多的便是如何處理生命補劑委員會的虧空。

  其中涉及的是錢的問題,引出的又是無數的問題。

  如生命補劑生產環節出問題,那麼原料的審批、工廠管理、成品運輸、倉儲、各環節監管等等。

  這一整條產業鏈,從生產到監管都要查。

  王天侯要解決這個問題,他不會去每一個環節都過問,而是直接從頂層監管人員入手。

  設立專案組以後,理論上就可以鬆手。

  可有好幾次查著查著,中途就漏掉了一些人。

  在一些很關鍵的環節,天侯只要眼睛不在這裡,立馬就會出現紕漏。

  當天侯想輕鬆可以日日笙歌,想忙可以勞累成疾。

  陸昭回望頭髮半白的背影,最終輕輕合上房門,邁步離開。

  走廊傍晚夕陽從窗戶照進來,斜著映在地毯上,映得走廊金黃,地面鮮紅。

  王天侯已經老了。

  他不再是年富力強的領袖,而是一個一天當三天用的百歲老人。

  4月9號,陸昭與林知宴、陸小桐道別,又去找到蘇首長告辭。

  下午2:00,他與一眾幹部搭乘專機前往南海。

  飛起離地,長安越來越小。

  陸昭望著窗外,迷茫與緊迫環繞心頭。

  他捫心自問,五年後我能接班嗎?

  這顯然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可又是陸昭想達成的事情。

  如果五年後,他只是成為武侯,只是重建交州,只是達成了所有人的預期。

  那麼政務官署里那位老人,也將如預期一樣壽終正寢。

  交州重建要加速,不惜一切代價。

  「白秘書。」

  陸昭開口,坐在他旁邊閉目打坐的玉素睜開眼睛。

  「你的空間移動能力,跑三千公里要多久?」

  玉素回答道:「如果不考慮戰鬥,18小時就能跑完。」

  尋常三階超凡者,就算是有空間能力的神通,一天也跑不了這麼遠。

  但她有這個自信,陣法最大特點就是四兩撥千斤,只要環境合適就能將一分氣力運用出十分的效果。

  六甲奇門序列特點就在虛構,玉素施展陣法永遠是符合天時地利的。

  陸昭點頭,又喊道:「小雅,下飛機後幫我聯繫軍團統籌部,我需要他們借調一個人,赤水軍團的黎東雪同志。」

  後排的蘇雅應聲道:「好的。」

  下午3:40,南海道,蒼梧城藍天機場內外人頭攢動。

  南海道政局現任秘書長陳立,領著一眾南海高級官員站著。

  「丁同志,你往前站一些吧。」

  「章宏同志,你站那麼後面幹什麼,趕緊往前靠一靠。」

  「屠司令,您是陸節度老首長,理應站中間。」

  從站位上,可以看出這些人的地位。

  屠彬、丁守瑾與陳立站在最前方。

  他們與陸昭相識,又是劉瀚文左膀右臂,在話語權上比陳立這個新任秘書長要高。

  稍微落後半步的南海第一醫院院長章宏。

  他這個職務,理論上站在這裡的資格都沒有。

  但章同志還有另一個身份,那就是陸節度母親的家庭醫生。

  這個身份讓章宏從南海特反軍區醫院副院長,一路升到了南海第一醫院院長,未來還能繼續往上走。

  其中自然沒有陸昭運作,只是他一步步走高以後,身邊人也開始被優先考慮任用。

  哪怕章宏這種只是沾邊的。

  他自己門清,但外人不知道,都當上家庭醫生了,誰知道是不是感情深厚。

  屠彬看著手錶,問道:「小陸的飛機是4點整落地對吧?」

  「是的。」

  陳立回答道:「專機用的是東甌航空,向來都很準時,要是齊航那估計會早到。

  7

  所謂專機,就是僱傭一整架飛機。

  體制內能夠有專屬飛機的,只有天侯一個人。

  其他列侯、武侯都是共用幾架高級領導幹部的專機,誰需要就徵調過來。

  或者是直接徵調一架民航。

  屠彬感慨道:「這一轉眼,快三年過去了。當年小陸來我辦公室見我,現在我站在機場等他,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

  丁守瑾點頭道:「我比你更早一些,我當年見小陸他還在南海西道干邊防,在基層中也算是苦差事了。」

  兩人對話間,透露出老資歷的氣息,讓周圍人插不上話來。

  都是同級官員,可人家當過中南節度的領導,地位差距一下子就出來了。

  到了他們這一步,大部分人是很難更進一步了,說不定過些年還要被擠下去。

  級別上難比較,自然就要從其他方面找。

  陳立就站在旁邊插不上話,只能保持微笑,裝作自己也跟陸昭接觸很多的樣子。

  章醫生級別不夠,也說不上話。

  3:59分,中南節度達成的專機抵達蒼梧藍天機場。

  飛機在牽引車帶領下,停靠在了眾人面前。

  舷梯架起,艙門打開。

  一個衣著黑色正裝的俊朗男性走出來。

  「屠叔,丁姨,好久不見。

  屠彬等人望著陸昭走來,無不微微愣然。

  實際見面之後,給人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明明是一張臉,可卻像兩個人。

  一個小時後,陸昭來到南海政務大樓。

  他參與了南海道政局的會議,內容就是南海對於交州後期保障相關事務工作匯報。

  過程非常順利,沒有任何阻礙。

  畢竟南海道政局首席劉瀚文,不可能有人給陸昭使絆子。

  反之,如果交州一把手不是陸昭,劉瀚文又與對方有恩怨。

  那麼武德殿會考慮把人調換,或者給南海道首席升入中樞。

  6點整,會議結束。

  陸昭、丁守瑾、屠彬、劉瀚文四人同乘一輛車離開。

  車內,丁守瑾坐在副駕駛位,問道:「今天陳武侯一直沒說話,是嗓子不舒服嗎?」

  眾人面露疑惑,隨後領悟到了丁同志的幽默,又回想起來了陳雲明全程面無表情,三人都露出了笑容。

  這句話不好笑,可陳武侯的窘迫讓人發笑。

  屠彬開玩笑道:「如果我是陳武侯,那乾脆想辦法提前退休了,省得被咱們南天侯為難。

  9

  丁守瑾反問道:「你退休,就逃得了南天侯的五指山嗎?前段時間,那麼多退休老幹部被抓,指不定以後會輪到退休武侯。

  3

  「退休已經不是福報了,南天侯怎麼說。

  面對丁守瑾的調侃,陸昭搖頭道:「我只是中南節度。

  「等你真收復了中南半島,就跟南天侯差不多了,到時候想讓南北不分家,就只能讓你當天侯了。」

  丁守瑾話糙理不糙。

  給陸昭這個職務,在其他人看來就跟儲君沒區別。

  再過十幾年,陸昭不當天侯會出大問題,可他當了天侯就什麼問題都沒有了。

  陸昭肯定是不會繼續保留中南節度的職務。

  這就是武德殿列侯們能答應的原因之一。

  除了曹世昌以外,其他列侯都七十有餘,八十出頭了。

  十幾年後的事情,跟他們關係不大。王守正隔代選一個人,也是牽制他的枷鎖。

  陸昭搖頭,沒有認下這個名頭。

  其他人能開玩笑,自己可不能點頭承認。

  「好了小丁,這種話傳出去對小陸不是好事。」

  劉瀚文開口終止了這個話題。

  丁守瑾應聲,改口聊起了林知宴。

  她問道:「小宴在金融證券辦公室當副主任,現在也是有出息了,小陸你們打算什麼時候把婚禮補上?」

  陸昭回答道:「還不清楚,知宴沒有跟我提過。

  丁守瑾道:「沒有提是因為你太忙了,但你不能當小宴不需要。

  7

  陸昭微微一怔,被丁守瑾一句話點醒了。

  這個事情他沒想過,但不能忽略了林知宴的感受。長期關係是互相維持出來的,一味讓一方吃虧長久不了。

  平日裡就是林知宴太讓著自己了,導致他都沒有察覺婚禮的事情。

  陸昭鄭重點頭道:「我找機會一定會提的。」

  丁守瑾又繼續問道:「那你們打算什麼時候生孩子?」

  「這個就不確定了。」陸昭搖頭苦笑道:「我還沒做好成為一個父親的準備,也沒有時間教育。」

  丁守瑾道:「話是這麼說,但還是得儘早,劉首長也等著抱孫子。

  7

  陸昭看向劉瀚文,後者笑道:「我老了確實想要個小孩逗逗,但我自己都不結婚,自然不會強迫你們年輕人。

  7

  「這個你還是問問小宴的意見吧。

  陸昭點頭應聲。

  他發現自己私事挺多的,只是一直擱置不處理。

  車輛回到劉府,時隔兩年半回到這裡,陸昭頗為懷念。

  眾人如一起吃了一頓飯,途中林知宴打電話回來,向長輩們問好。

  林大小姐在長輩們面前的人設是標準的乖乖女,每次逢年過節都非常忙。

  陸昭見過她的送禮名單,都能寫成一個小冊子了。

  原本林知宴還期望這些人都能幫到陸昭,可到了帝京以後,陸昭被王天侯看中,林家的政治資源自然就失效了。

  就算如此,林知宴還是維持著父母、爺爺那一輩的關係。

  柳浩也打來了電話。

  雖然他現在已經是武侯,但還是不能忘記了老首長,他在職務上想進步還要靠劉瀚文。

  晚餐結束,丁守瑾與屠彬離開。

  陸昭則跟著劉瀚文移步書房。

  兩人坐在沙發處,談論著交州的事情,陸昭向劉瀚文說明了自己的想法。

  主要問題聚焦交州本土民眾,陸昭已經將聚集地定性為土司武裝勢力,按理就是要嚴厲打擊。

  在具體打擊方案上,陸昭想採取以精銳超凡小隊為主的定點打擊。

  如玉素與黎東雪作為攻堅組,專門處理負隅頑抗的敵人,儘可能減少中南軍團傷亡與避免陷入消耗戰。

  「你如何分辨誰是敵人?」

  劉瀚文開口詢問:「如果你要無差別攻擊,沒有人會支持你。就算是華夷之別最嚴重的時期,也沒有單方面的屠殺。」

  這是最關鍵的問題。

  陸昭選擇以發展為主可以理解,這是他作為中南節度的職責。

  拿了這份權力,就要負擔相應責任。

  不能當了權,還想當好人。

  陸昭回答道:「我不會一次性解決,而是邊談邊打。如果他們願意接受賠償,自然就不需要打,反之就進行剿滅。」

  「你這樣子會留下很多隱患。」

  劉瀚文搖頭,建議道:「他們嫌棄聯邦開價不夠,那就給他們名,每個聚落都有一定數量的先進民族人士名額。」

  陸昭聞言,抿了抿嘴陷入沉默。

  這個他有想過,可這樣子就讓一些反開化分子搖身一變又享受到了紅利。

  聯邦沒來之前,他們就是土司奴隸主,也是販毒集團,手上沾了不知多少鮮血。

  聯邦來了,他們又變成了先進分子。

  他沉默只是不想跟劉瀚文起衝突。

  劉瀚文等了半晌,見陸昭依舊沉默,無奈道:「你小子遇到不想回答的問題就不說話,你就不能先忍一忍嗎?」

  陸昭回答道:「以前做不了主,自然只能忍。」

  劉瀚文略感頭疼,卻又無可奈何。

  他道:「隨你便吧。」

  陸昭轉移話題道:「劉爺,葉前輩現在在南海嗎?」

  劉瀚文回答道:「在呂老那邊,她身體出了一些問題。」

  「我聽王天侯說了。」

  陸昭簡述了一下,又與劉瀚文所知道的對應,雙方信息都差不多。

  半小時後,陸昭離開劉府,前往呂君所在的住處。

  距離劉府只有八公里,不一會兒便來到了一間老舊的獨棟宅邸。

  陸昭摁響門鈴,年邁的呂君打開大門,嗓音沙啞道:「我還奇怪小葉怎麼突然有空跟我在客廳坐著聽戲曲,原來是小陸來了,快進來吧。

  7

  說著,他彎著腰走進屋內。

  陸昭上前想攙扶被拒絕了。

  「我可還沒老到要人扶的地步。」

  呂君嘴上說著,走起路來顫顫巍巍的。

  老舊的客廳內,葉槿坐在實木沙發上,衣著淡藍色睡衣,披頭散髮。

  陸昭第一次見對方的居家服,看起來沒有軍裝那麼鋒芒畢露,反而像鄰家姐姐。

  他來到葉槿一旁,問好:「葉前輩。」

  葉槿發出一聲威嚴的鼻音。

  呂君拖著背,拿來一個坐墊,道:「小陸坐吧,不用這麼拘謹。」

  「好的。」

  陸昭坐下,面露關切詢問道:「葉前輩,我聽說您身體出了一些問題,沒事吧?」

  葉槿言簡意賅回答:「沒事。」

  陸昭追問道:「我聽王天侯說,您離開神州太久會出現氣力無法恢復的症狀。」

  葉槿回答:「現在好了。」

  「您要不要找專業人士檢查一下?」

  「我歇了半個月,現在感覺良好。」

  「可問題還是在的,我們找人檢查一下,沒事自然最好,有問題就需要早點解決。」

  「我心裡有數,你交州事情怎麼樣了?」

  「葉前輩,我們在說您的問題。」

  「我已經好了,你還是多把心放交州人民身上,呂老跟我說,由於你不在一線,很多事情都解決不了。」

  「...—..」

  陸昭略感頭大。

  葉前輩似乎比自己老媽還要麻煩。

  一關心就應激,一問就嘴硬,最後反過來數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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