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崇禎後悔，遼東軍頭心神動搖
京師以南，京杭大運河北起點通州運河碼頭上，人頭攢動，被逃出京師的人群給占據了。
崇禎當然不用像其他大家族、豪商那樣爭搶運河船隻，最新的十幾艘運船，已經被王承恩帶著淨軍接管。
其中的最大的運船上，崇禎站在甲板上，目光憂傷望著北邊的京師。
「陛下，外面風大，還是來船艙里吧。」
周皇后看得心疼不已，急忙懇請他回艙室避呼嘯的北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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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朕想多看看京師。」
崇禎語氣沮喪，低聲說，「以後恐怕沒有機會再看到它了。」
「陛下何出此言？本宮相信明軍很快就能從江南，重新打回京師，趕走李無憂和安民軍這些流寇。」
周皇后急忙說道。
此時此刻，如此不祥的話也就是出自崇禎之口，要是哪個太監宮女敢說，一定會被她亂棍打死。
崇禎搖了搖頭，只是不停嘆氣。
周皇后看得心急，滿腹擔憂。
自從崇禎離開京師後，就是這般喪氣模樣。
他時常自責後悔不已，說自己對不起朱家祖宗，害的大明丟失京師和千里土地。
周皇后甚至有某種擔心，崇禎會不會在某個時候做出自戕的事，比如絕食、投河。
不管是為了江山動搖的大明，還是為了剛剛出生的皇長子，她都要時刻關注著崇禎情況。
可惜，周皇后說了許多鼓舞的話語，但用處不大，似乎完全沒有被崇禎聽進心裡。
「去悄悄把王承恩叫來。」
周皇后囑咐心腹女官，交代她一件事。
半個時辰後，王承恩滿頭大汗趕過來，神色很是疲憊。
光是皇家、太監宮女就有上千，加上三千淨軍的話，就是四五千人需要有秩序登船。
再加上大量的物資，同樣要妥善轉移到運船，王承恩的工作量極大，手忙腳亂。
要不是周皇后的人來請，王承恩不會抽時間來一趟。
「王伴伴，你是陛下最信任的人，如今可有辦法寬慰陛下鬱結的心情？」
周皇后開門見山，將崇禎最近很不好的狀態，都說給王承恩聽。
啊！
「奴婢該死，竟然沒想到這一樁。」
王承恩大吃一驚，面色大變，雙膝跪地向周皇后請罪。
要是崇禎出了什麼事，作為心腹太監的王承恩，絕對沒有好果子吃。
儘快登船雖然重要，但舒緩崇禎糟糕心情，更為重要。
王承恩絞盡腦汁，沒想到什麼好辦法。
周皇后嘆了口氣，打算召集更多人，前來商議辦法，比如李標等內閣大臣們。
「皇后陛下，萬萬不可。
王承恩趕緊阻止。
他的理由非常強大，立即打消了周皇后的想法：放棄京師已經深深打擊了崇禎皇帝的威望。
若是再讓外人知道崇禎情緒糟糕，或許會絕食，這會更加傷害崇禎的威望。
搞不好，還會刺激某些臣子，讓他們生出不該有的狼子野心。
不要說沒有可能！
一百多年前的正德皇帝，就是南巡時落水清江浦，最終不治身亡的。
「本宮差點犯下大錯。」
周皇后悚然一驚，四下環顧，像是驚弓之鳥一樣十分不安。
離開了皇宮的皇室，防護力量大減，運船上到處都是防禦漏洞，正是最為虛弱的時候0
「不如讓奴婢去勸一勸陛下？」
王承恩請示。
「去吧。」
周皇后立即答應下來，「王伴伴可要好好勸一勸。那麼多太監里，陛下平日裡最信任你，應該聽得進你的話。」
「奴婢盡力。」
王承恩連連搖頭，可不敢承認。
這話要是流傳出去，曹化淳、高起潛這些大太監會恨死他，拿他當做眼中釘，恨不得除之而後快？
王承恩走到甲板上，來到崇禎右後側，請安：「陛下，很快就要開船了，等會船隻會有一些晃動，您還是回船艙里吧。」
「是皇后讓你來的？」
崇禎頭也不回說，語氣很是低沉，表情低落，「朕真是後悔了，當初就應該死守京師的！
就算在景山的樹上吊死，也好過被人說成膽小的南逃皇帝，丟了太祖朱元璋的臉。」
王承恩聽得心中大驚，後背、手心都出了大量冷汗。
他聽得出來，這是崇禎壓在心裡的想法，也說明周皇后的擔心不是空穴來風。
「陛下，奴婢這兒有個好消息！」
王承恩趕緊轉移話題，「那流寇李無憂和安民軍都是胸無大志的傢伙，如今竟然派出大軍前往山海關！我們南下應該十分安全。」
當時他得知這個情報後，大鬆了口氣，就像是肩頭卸下千斤重擔一樣，渾身輕鬆。
王承恩南下後，聽到探子匯報安民軍接管紫禁城後，就非常擔心他們會派出精銳南下攔截。
大明在通州的軍事力量，只有三千太監組成的淨軍，以及京師勛貴帶來的五百多家丁，兩千多願意南下的京營兵卒，再加上通州官倉的八百守軍。
別看人數加起來有六千多，快七千了，但實際戰力相當可疑。
因為其中打過仗的老兵和軍官總和，連百分之一都沒有。
「好像是個不錯的事。」
崇禎開心了一下，畢竟沒人想做被餓狼猛追，毫無形象逃命兔子。
那樣的話，他最後的一點皇帝威嚴，恐怕都會丟的乾淨，在勛貴和文臣面前喪失掉天子光環。
「遼東軍是大明最精銳的大軍，一定會殺得安民軍屁滾尿流，陛下那時就能回到京師了。」
王承恩說著說著，自己都信了。
誰敢說遼東軍不精銳？他說的那種情況，還真的極有可能出現。
「遼東軍要是能做到，朕一定會厚厚賞賜他們！給遼東軍中武官們封侯封伯！」
崇禎死灰般沉寂的心中，升起濃濃希望，精神大振，眉飛色舞說道。
然而，遼東軍收到李自成帶來的列土封疆，冊封遼王的條件後，泛起了軒然大波，軍中上下像是沸騰了一樣喧譁不已。
尤其是軍中的幾個大軍頭，遼東總兵、薊遼總兵、山海關副總兵等人，俱都神色動容0
這安民軍好像還不錯！竟然捨得封王？
大明就吝嗇多了！
武官們給明朝賣命兩百多年，別說封王，自從明太宗朱棣後，就算是封侯封伯都是極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