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山麓小鎮
在紫東山的山麓處,有一片燈火通明的建築群。
雕欄玉砌,層樓疊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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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上的樹木花草在燦爛火光照耀下,變成了火樹銀花。
看似不規範的建築群,錯落有致,青石小路蜿蜒穿過,將它們連接起來。
隱約傳出絲竹靡靡之音,觥籌交錯的清脆碰撞聲。
雖然修行講究清心寡欲,但道鳴院的弟子畢竟年輕,大多還是少年郎,很難控制住心猿意馬。
很多還是出身不凡,從繁華大城而來,短時間內很難收起心思,進行苦修。
其實不僅是初來報到的新弟子,就算是山中苦修多年的前輩,偶爾也會靜極思動,想要體會人間煙火。
人性是耐不住寂寞的。
但由於道鳴院的規矩,沒有得到允許,弟子不能擅自離開紫東山範圍。
儘管京城就在不遠,也只能望洋興嘆。
於是有些弟子另闢蹊徑,在山麓這裡建起了酒肆茶樓,並派人進行經營。
這種自發性的建築,伴隨著道鳴院建立,已經經歷了數十年發展,並漸漸演變成如今的樣子。
除了消遣之外,還有交易,弟子可以在此做買賣,換取自己需要的資源。
每隔一段時間還會舉辦交易會。
宛如集市小鎮。
為道鳴院弟子提供玩樂消遣的去處。
這裡燈火通明,頗為熱鬧。
雖然是山麓,也是紫東山範圍內,這樣弟子就不算是擅離紫東山。
這裡的事,道鳴院高層自然知曉,但沒有多管。
只要不影響到山中清淨修行,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其實道鳴院的高層中不少人,偶爾也喜歡到山麓這裡消遣,有些甚至還是背後東家。
夜色在燈火下顯得朦朧,茂密森林不只是冷寂幽暗。
遠處景色深邃,唯有此地有著別樣燦爛。
與『小隱於野,大隱於市』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今晚的聚會就在這裡舉辦。
張干已經站在其中一家酒樓前,仰頭看著只有三層高的小樓,打量起來。
小樓不斷傳出觥籌交錯,行酒令的聲音,氣氛熱烈。
就算是超凡脫俗的修士,此時此刻也會附庸風雅,吟詩作對。
張干對於集市小鎮並不陌生,當年有來過多次,但並不是為了附庸風雅,是為了交易天材地寶。
見慣了白天時的小鎮景色,對於夜晚時火樹銀花的景色,倒是有些陌生。
好一處夜夜笙歌的地方。
張干看著周圍尋歡作樂的年輕弟子們,輕輕搖頭。
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聾,五味令人口爽,馳騁畋獵令人心發狂。
偶爾來此消遣還可以,若是常來,沉迷其中,註定無法在修行路上走遠。
畢竟酒是穿腸毒藥,色是刮骨鋼刀。
張干不再多想,人各有志,邁步走進酒樓。
小廝打扮的年輕人立即迎上來招待,笑容可掬。
這家酒樓今晚被包場了,來這裡的人都是參與聚會的,沒有外人。
一樓二樓沒有人,人都在三樓上。
順著樓梯慢步而上。
很快來到三樓,見到十多人坐在各處,不是手裡拿著酒杯,就是身前放著酒杯。
還有送酒小菜。
觥籌交錯,氣氛正濃。
張干其實來遲了,這場聚會其實在一個時辰前就已經開始,參加聚會的人也早已經陸續來到這裡。
發現同窗秦東林在場,正與兩人有說有笑。
那兩人都是同窗,王鳴,郎震。
場中有人在碰杯,也有人坐在角落獨酌,性情各異,人生百態。
張干只認識三名同窗,其餘人全都不認識。
「張干你總算來了,遲到了,不該自罰一杯嗎。」
秦東林熱情上前。
親自斟出滿滿一杯綠葉酒,遞給張干。
張干接過酒杯,打量泛著綠意的酒水,又打量眼前的秦東林。
秦東林笑眯眯的看著他,表情期待的勸酒。
在場眾人陸續把視線投過來,似乎對張幹這張的陌生面孔,產生了好奇。
在大家的注視下,張干舉起酒杯到嘴前,飲下整杯綠葉酒。
「這位是張干,與我同期的恩學弟子,資質驚艷,弱冠之年築基,前途不可限量。」
秦東林給大家簡單介紹道。
眾人聞言認真打量起張干,像是評頭論足。
有人輕輕點頭隔空舉杯,有意交好,也有人不置可否。
秦東林已經領著張干來到邊上的小桌,與另外兩名同窗王鳴,郎震坐到一起。
久別重逢,大家都有些唏噓。
三位同窗說起他們赴任後,鎮守地方時發生的事,娓娓道出。
也問起張幹的事。
張干話語不多,一邊淺酌杯中酒,一邊有些敷衍的應對著。
並不熱情。
不過張干一向如此,三人也不甚在意。
據秦東林說,今晚這場聚會是某位大族小姐舉辦的,名義上是為了結識山中英才,實際上是為了招攬麾下。
秦東林只是順勢把同窗都叫過來,聚一聚。
場中有一名美貌女子,錦衣華服,英氣不凡,舉止彬彬有禮,受到眾星捧月。
應該就是秦東林所說的大族小姐。
黨內無派千奇百怪。
山中看似一片祥和的修行聖地,實質上存在著大大小小的勢力,不同圈子。
如同朝廷中的黨派,為了各自利益而團結起來。
以血統,地域,師承,劃分群體。
張干早就知道這些,只是從未想過參與其中,一心修行,獨善其身。
也就不甚在意。
張干暗中觀察,發現出現在這裡的人,大多是築基修士。
男子彬彬有禮,女子風姿綽約,都是年輕才俊。
陸續有人主動過來結識張干,舉杯邀飲。
就算張干每次只是淺抿一口應付,也喝了不少。
片刻後已是酒過三巡。
臉色微紅,說話時口吐酒氣。
「不是說同期弟子中,有幾人回到山中嗎,為何聚會上只有我們四人。」
「我給大家都發出邀請,但可能有事,沒有來全。」
「嗯,同期中能活下來的人,本就不多,在赴任途中遭到拜邪人埋伏截殺,死傷慘重,
這些拜邪人就像是陰溝里的老鼠,十分擅長藏匿,
東林,你說是不是?」
秦東林聞言撫摸著酒杯,沒有回話。
張干繼續說:「已經喝了這麼多酒,可以確認我不是紙人,是本尊到來,
你們還不動手嗎。」
秦東林面露不解。
張干目不轉睛的看著他,雖然平和,但眼神深處儘是漠然。
秦東林忽然露出詭異笑容。
在場所有人陸續停下動作,不約而同轉頭,表情詭異的看向張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