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一文不值

2026-09-18 02:54:38 作者: 美利堅大鐵牛
  第184章 一文不值

  「我就問你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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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不想————讓你的族人,活下來?」

  陳默那句平淡卻又無比誅心的話,如同一柄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烙在了烏雅娜那顆早已被仇恨和絕望填滿的心臟上!

  她那雙燃燒著火焰的黑色眼睛,在這一瞬間,劇烈地顫抖起來。

  活下來————

  這幾個字,像兩座無法撼動的大山,瞬間壓垮了她所有的驕傲、所有的警惕、以及所有為了維護自己那點可憐尊嚴而豎起的尖刺。

  她想起了那些在病痛中掙扎的族人,想起了孩子們因為飢餓和寒冷而發出的微弱哭聲,想起了年邁的薩滿在臨行前,看著自己那充滿了最後希望的眼神。

  「你————」烏雅娜的聲音嘶啞,如同兩塊粗糙的石頭在互相摩擦,她死死地盯住陳默,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憑什麼?」

  「你和那些白人,有什麼區別?!」

  「區別?」

  陳默笑了。

  那是仿佛在看一個天真孩童般的笑容。

  他沒有再與她爭辯,也沒有再試圖用任何語言去說服。

  他只是平靜地站起身,當著她的面,走到了那扇厚重的橡木門前。

  他從口袋裡,掏出了一串黃銅鑰匙。

  然後,在烏雅娜那充滿了警惕和困惑的目光中,他將鑰匙插入鎖孔,輕輕一轉。

  「咔噠。」

  一聲清脆的機括聲響起。

  那扇禁錮著她的、如同囚籠般的房門,就這麼被他輕而易舉地,打開了。

  門外,是那條熟悉的、通往自由的黑暗走廊。

  「你可以走了。」

  陳默的聲音,依舊是那麼平淡,不帶任何感情波瀾。

  「現在,立刻,回到你的族人身邊去。用你的骨刀,用你的祈禱,或者用你們那套早已對瘟疫束手無策的草藥,去拯救他們。」


  烏雅娜呆呆地站在原地,她看著那扇通往自由的大門,又看了看那個連頭都沒有回,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男人。

  她的大腦,在這一瞬間,徹底一片空白。

  她不明白。

  這個男人,他費盡心力地救了自己,又把自己囚禁在這裡,為什麼————又會如此輕易地放自己走?

  「怎麼?」陳默的聲音,從前方幽幽傳來,「還不走?難道,你真的以為,憑你手裡那塊可笑的陶片,能傷得到我?」

  這句充滿了輕蔑的話語,如同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烏雅娜的臉上!

  一股被羞辱後的怒火,瞬間衝上了她的腦海!

  她沒有再有絲毫的猶豫,用盡全身的力氣,如同最敏捷的獵豹,猛地向前衝去!

  她手中的那塊鋒利的陶片,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直指那個男人毫無防備的後心!

  然而就在那塊陶片即將觸碰到對方身體的瞬間,一隻手,一隻仿佛早已在等待著這一切的

  手,如同鐵鉗般,快如閃電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烏雅娜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想抽回手,卻發現對方的力量,如同山嶽,讓她根本無法撼動分毫!

  緊接著,她看到那個男人緩緩地轉過身,那雙如同深淵般的眼睛,在黑暗中靜靜地看著她。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的憤怒或驚訝,只有一片漠然。

  「你看,」陳默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刺進了烏雅娜的心裡,「我早就說過,你傷不了我。」

  他鬆開了手。

  烏雅娜踉蹌著,向後退了兩步,那雙黑色的眼睛裡,充滿了極致的震驚和不敢置信。

  她看著自己那隻還在微微顫抖的、空空如也的手。

  她甚至沒看清對方是怎麼做到的,自己手中那件唯一的武器,就已經被對方輕而易舉地奪走,然後,被隨意地扔在了腳下的黑暗裡。

  「現在,你可以走了。」陳默沒有再理會她的震驚,他指了指門外那條通往自由的走廊,「回到你的族人身邊去,用你自己的方式,去拯救他們。」


  「或者————」

  陳默轉過身,看著她,看著她那雙因為屈辱和絕望而再次泛紅的眼睛,緩緩地開口,說出了那個她根本無法拒絕的、來自魔鬼的交易:「————留下來。」

  「喝下我給你的藥,吃掉我給你的食物,恢復你的力氣。」

  他看著烏雅娜,一字一句地,說出了那個最終的條件:「然後,帶我去見你的族人。」

  「讓我,用我的方式,來告訴你們所有人————」

  「什麼,才是真正的活路。」

  陳默那平靜的、不帶任何感情波瀾的話語,在死一般寂靜的房間裡久久迴蕩。

  烏雅娜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看著他那眼睛,她那顆被仇恨和絕望填滿的心,在這一刻,被一種困惑的情緒所占據。

  她緩緩地從地上站了起來,沒有再去看那扇敞開,通往「自由」的大門。

  因為她知道,那不是自由,那只是另一段充滿了無助和絕望,緩慢走向死亡的旅程。

  她看著陳默,那雙如同荒野孤狼般的黑色眼睛裡,所有的警惕和殺意都已退去。

  她用沙啞戒備的語氣,問出了那個她最關心的問題:「你想要從我這裡,或者從我的族人那裡,得到什麼?」

  在她看來,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無緣無故的善意。

  每一個來到這片土地的外來者,他們的臉上都掛著「幫助」和「友誼」的虛偽面具,但面具之下,無一例外,都隱藏著對土地、黃金和族人身體的貪婪。

  然而,陳默的反應,卻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料。

  他沒有回答。

  他將她從頭到腳,甚至可以說是有些無禮地,上下打量了一遍。

  他看到了她那因為疾病和營養不良而略顯消瘦的身體,看到了她身上那件由粗糙鹿皮縫製,早已磨得發亮的舊衣服,看到了她那雙因為常年在山林里跋涉而布滿傷痕和老繭的赤足。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她那張因為憤怒和警惕而顯得有些蒼白的臉上。

  然後,他輕輕地笑了一聲。

  那不是一個溫暖的笑容,更不是一個充滿欲望的笑容。

  那是如同在看一件毫無價值的物品般的————輕蔑。

  「你?」

  陳默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瞬間剖開了烏雅娜所有的驕傲和防備。

  「你覺得,你,或者你的族人,有什麼東西,是值得我圖謀的?」

  轟!

  這句輕蔑的話語,如同一道驚雷,狠狠地劈在了烏雅娜的天靈蓋上!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那雙黑色的眼睛裡,充滿了震驚和不敢置信!

  她設想過對方所有的回答——貪婪的、虛偽的、殘忍的————

  但她從未想過,會是這種徹底的無視。

  一股被羞辱後的滔天怒火,瞬間衝垮了她所有的理智!

  「你————」烏雅娜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劇烈顫抖,她下意識地挺直了那因為疾病而略顯佝僂的背脊。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那雙燃燒著火焰的黑色眼睛裡,進發出了屬於一個部落首領之女的驕傲!

  「我!」她指著自己,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是我們部落薩滿的女兒!是族裡最美的花!是所有勇士都想擁有的晨星」!」

  「我們米沃克人,是這片森林真正的主人!我們知道每一條通往金山的秘密小徑!我們知道哪種草藥能治癒傷口,哪種毒藥能殺人於無形!」

  「你說我們————一無所有?!」

  烏雅娜那驕傲和憤怒的質問,在死一般寂靜的房間裡久久迴蕩。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那雙黑色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那種屬於「森林之主」的火焰o

  然而,陳默的臉上,卻沒有絲毫因為被冒犯而產生的憤怒或意外。

  恰恰相反,他看著她,看著她那副如同孔雀般竭力展示著自己羽毛的模樣,搖了搖頭。

  他開始一一反駁。

  「通往金山的秘密小徑?」陳默的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我不需要。因為,我,已經有了一座金礦。一座比你們世代守護的任何一座都更大、也更

  富饒的金山。」

  烏雅娜的呼吸,在這一瞬間,停滯了。

  「草藥?」陳默的目光,落在她那依舊蒼白的臉上,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憐憫,「你的族人正在被瘟疫吞噬,不是嗎?你的薩滿,用盡了所有古老的草藥和祈禱,但他成功了嗎?」

  他看著烏雅娜那瞬間變得毫無血色的臉,緩緩說道:「而我,只用了一碗最普通的糖鹽水,和一點來自東方的黃色粉末,就讓你,從死神的手裡活了下來。你說,你的草藥,和我的神仙水相比,哪一個,更能讓你的族人活下去?」

  烏雅娜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毒藥?」陳默的嘴角,勾起了一絲嘲諷的弧度。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房間的角落。

  在那裡,一支通體散發著冰冷金屬光澤的火帽步槍,正靜靜地靠在牆上。

  「你覺得,」陳默看著她,一字一句地問道,「你的毒藥,能快過我手中的————火槍嗎?」

  這最後一句反問,如同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地砸碎了烏雅娜心中所有由傳統和驕傲構築起來的防線!

  她所有的、引以為傲的資本財富、知識、力量在這個男人面前,都顯得那麼蒼白和可笑。

  她像一頭被徹底拔掉了獠牙和利爪的母狼,頹然地,向後退了一步,眼中只剩下了無盡的絕望。

  「至於你————」

  陳默的聲音,再次響起。

  他上前一步,那雙如同深淵般的眼睛,仔細地打量著她的臉。

  那確實是一張充滿了野性之美的臉龐。

  不同於「文明世界」里那些貴婦的精緻和蒼白,她的美,是粗糲的,是充滿了生命力的。

  如同刀削斧鑿般輪廓分明的五官,帶著印第安人獨有的高顴骨,皮膚是常年在山林里跋涉而被陽光和風霜吻出的健康小麥色。

  那雙黑色的眼睛,此刻雖然充滿了屈辱和憤怒,但依舊像兩顆最純粹的黑曜石,閃爍著如同鷹隼般銳利而又桀驁不馴的光芒。

  她不像一朵被圈養在花園裡的玫瑰,更像一株生長在懸崖峭壁之上,獨自對抗著風雪的黑色鬱金香。

  然而,陳默的眼中,沒有任何的欲望或占有。

  只有如同在審視一件工具般的漠然。

  他看著她,緩緩開口:「我承認,你很美。」

  「但在我眼中,這份美麗,和你那些可笑的草藥、毒藥一樣————」

  ————一文不值。」

  陳默那平淡的話,刺穿了烏雅娜心中最後一點屬於部落之女的驕傲。

  她所有的資本,所有的倚仗,都在這個男人的面前,被撕得粉碎。

  然而,就在陳默以為,自己會看到她崩潰、絕望、或者乞求的眼神時烏雅娜,卻突然笑了。

  她緩抬起頭,那張因為屈辱而蒼白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了近平於癲狂的悽美笑意。

  「哈哈哈————」

  那笑聲,一開始還很微弱,帶著一絲自嘲,但很快,就變得越來越響亮,越來越尖

  銳,如同杜鵑泣血,在死一般寂靜的房間裡久久迴蕩。

  「一文不值?」

  她止住笑,那雙燃燒著火焰的黑色眼睛,死死地盯住陳默。

  「既然你覺得我一文不值,那你為什麼還要救我?」

  她的聲音嘶啞,卻破釜沉舟的質問。

  「是為了羞辱我嗎?是為了看一個所謂的部落之花、森林之主,像一條狗一樣,在你腳下搖尾乞憐,然後你再像丟垃圾一樣把我扔掉,來滿足你那屬於上位者的惡趣味嗎?!」

  面對她這血淚的控訴,陳默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波瀾。

  他靜靜地看著她,看著她那雙因為憤怒和悲痛而劇烈顫抖的眼睛,再一次地搖了搖頭。

  「你的美麗,一文不值。你的草藥,也一文不值。你所謂的秘密小徑,同樣一文不值」

  o

  他平靜地、殘忍地,重複著這個結論。

  「但是,」他話鋒一轉,「你,烏雅娜,你這個人————」

  「————很有價值。」

  烏雅娜的呼吸,在這一瞬間,停滯了。

  「我看到的,不是你的美貌,」陳默的聲音,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剖開了她所有的外殼,直指她那驕傲的靈魂,「而是你眼中那股就算被逼入絕境,也從未熄滅過,如同野火般的火焰。」

  「我看到的,不是你的草藥,」他繼續說道,「而是你為了拯救你的族人,敢於獨自一人,潛入那座對你們來說如同地獄般的白人城市,去觀察、去學習的智慧和勇氣。」

  「我看到的,更不是你那些可笑的毒藥,」陳默的嘴角,勾起了一絲冰冷的弧度,「而是你們米沃克人,在這片森林裡,與野獸、與敵人搏殺了數百年,早已刻進了骨子裡的————」

  「————戰鬥本能。」

  陳默上前一步,用充滿了強大力量的語氣,看著眼前這個印第安女人,說出了他真正的目的:「我救你,不是因為我可憐你,更不是為了羞辱你。」

  「我救你,是因為我看到了你的價值。」

  「你們的戰鬥技巧,你們對這片森林的熟悉,如果配上我的武器,我的「神仙水」,和我的秩序————」

  陳默的眼中,閃爍著充滿了蠱惑力的光芒。

  「你們,將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犧牲品。」

  「你們,將成為這片森林讓所有敵人都為之恐懼的————」

  「————幽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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