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著萊因哈德的視線，安格列看向二樓。
在明顯是幾位正式巫師的簇擁下，一個若隱若現的嬌小身影出現在他的視線中。
雖然看的不夠真切，但那熟悉的魔化物品氣息，還是讓安格列認出了那人身份。
他試圖伸手阻攔。
「別怕，接下來看我的就好。」萊因哈德笑了笑。
「不是……」
「哎，事到臨頭了你還想反悔？」
「我……」
「放心。」萊因哈德以為安格列又想退縮，索性繞過他的胳膊，大踏步朝著二樓走去。
安格列想要拽住他衣角的手愣是連衣料都沒碰到。
「完蛋……」他不由捂著臉，四下找尋能供他倆逃離此地的道路。
萊因哈德說的什麼提供大騎士體質，提升巫師資質，還真沒讓安格列把事情往他的光鑄實驗上湊。
廣袤的巫師界，有太多太多神奇的方法了。
遠處傳來的聲音清晰傳入他的耳膜。
「凱瑟，我把人帶來了。」
「不是說好這個實驗是為你準備的？你把我當成了什麼？」
「當成了什麼？當然是天上的太陽。」
……
自震驚和呆滯中，安格列絕望的發現萊因哈德在某些方面當真有一套。
有些話對於別人而言是油膩，但搭配上他的那張臉，竟然真的把原本有些脾氣的凱瑟給哄得開心起來。
「那項成果我可以不管，但第三作者名字必須是你，只有這樣你才能在晉升正式巫師之後申請留在六環高塔。」
「那是當然，我怎麼捨得離開呢？」萊因哈德說著，朝樓梯下方招了招手。
他那張露出燦爛微笑的臉龐，再搭配上一頭金髮，就連一旁的雙馬尾半身人也露出誇張的欣賞表情。
但在安格列眼中，這跟闖下禍事還不自知的金毛沒有絲毫區別。
他深深吸了口氣，邁著沉重的步伐向上走去。
還有啥辦法呢？萊因哈德一開始的初衷就是為了他好，還能一走了之不成？
萊因哈德一臉驕傲的表情拍了拍安格列的肩膀：「凱瑟，這是我的血契兄弟，比親生兄弟還親，你看怎麼樣？」
「來，安格列，你來說兩句。」
寂靜之中，安格列抬起頭看向視線越發冰冷的凱瑟，撓了撓頭：「凱瑟小姐，你好。」
萊因哈德不由捂臉，他當時在吃飯時教的東西被安格列全忘了，就算照本宣科，也不至於到當前這種尷尬情況。
如果有機會，他應該寫一張紙條讓安格列背下來的。
「安格列先生，你好。」凱瑟聲音愈發冰冷，原本的好心情一掃而空，她眼神在安格列和萊因哈德之中轉了一圈，「請問我可以要一個合理的解釋嗎？」
「當然。」安格列鬆了口氣，看來萊因哈德的魅力成了兩人的救命稻草，讓這位大小姐不至於直接一聲令下，讓周遭的正式巫師將兩人拆成碎塊。
「很好，我給你們兩分鐘解釋的時間。」凱瑟說罷，自己扭頭進了房間之中，她身旁簇擁著的正式巫師給兩人讓開一條道路。
以萊因哈德滿是肌肉的腦袋，此時也察覺到了不對，他看了看敞開的房門，又看了眼一臉無奈的安格列，眼神中流露出清澈的茫然。
「不是……」
「不是什麼？再猶豫一會兒你的樹要長腿跑了。」安格列嘆了口氣，精神力傳音之後率先朝屋內走去。
萊因哈德連忙跟了上去。
稍顯昏暗的房間中，溢著流光的嬌小身影站在安格列和萊因哈德的前方。
雖然嬌小，但凱瑟給安格列的威脅感遠遠高於外面的正式巫師。
並非是因為她周身環繞的魔化物品，更多在於她並未成年。
當然，巫師世界沒有保護法。
可掌握強大力量但心智並非完全成熟的人，和小孩鬧市持槍的危險程度差不多。
安格列艱難咽了口唾沫，說真的，即便兩世為人，他也從來沒有處理過這種離譜和尷尬的場景。
自己提出了一個課題，然後自己的朋友給自己找了點好處。
就這樣，糊裡糊塗自己就成了詐騙科研經費的人了？
「說吧，現在開始計時。」凱瑟的聲音越發冰冷刺骨。
短暫的沉默後，安格列嘴角抽搐了一下：「凱瑟小姐，萊因哈德就不用我過多介紹了，我就簡單自我介紹下。」
「我是萊因哈德是在黑船上認識的好友，同時也是光鑄項目的負責人。」
萊因哈德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看向安格列，空氣中瀰漫著毛髮燒焦的氣味。
「不是？這……」
「你通過凱瑟小姐，想要把我介紹到我自己的項目之中……」安格列捂著臉艱難說道。
接下來便是讓人感到度日如年的難堪沉默。
安格列替人尷尬的毛病犯了，他艱難的想要靠兩根腳趾，在地板挖出兩個簡易的墳墓。
好讓他和萊因哈德日後能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
「凱瑟，你要相信我……」此時萊因哈德才是醒悟過來自己犯了什麼錯。
「你就只有這句話嗎？這幾天來來回回我聽你說過多少遍了。」凱瑟的聲音仍舊冰冷。
「這次真的是意外……」
「夠了，這種話你同樣說過太多遍。」凱瑟決絕的聲音傳出。
「但是我怎麼會是連同我兄弟一起矇騙你的人，這件事我能圖什麼？黎明之塔的友誼？」萊因哈德誠懇解釋道，「你知道我不是這種人。」
「你……」凱瑟的態度漸漸變得軟化起來。
「如果單純為了利益，在那次拍賣會上我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萊因哈德同樣輕柔說道，「但是那次我毫不猶豫的拒絕了。」
「萊因哈德……」凱瑟的聲音中隱約帶著幾分啜泣。
「……打擾了。」安格列只想順著之前挖開的縫隙鑽進去。
他身為科研人士的認知在受到一種難言的強、暴。
這倆人怎麼完全不按邏輯來？
「啊！」沉浸在過往思緒中的凱瑟聽到安格列的聲音不由發出驚呼，她發現這裡並非談情說愛的地方。
一股暖風輕輕推動安格列的身體，他循著力道退出房門，同時把大門緊緊關上。
「我來處理。」安格列指尖的印記傳來萊因哈德抽空發來的信息。
他長長吐了口氣，只想趕緊回到實驗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