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無法理解的長相
第二天上午9點，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將客廳照得一片明亮。
吃完早飯的三人卻有些無所事事，各自窩在沙發里，享受著南半球初秋的慵懶。
劉藝菲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心裡快速計算了一下時差—麥可從洛杉磯飛過來，抵達皇后鎮至少得下午3點以後了。
「所以現在還早得很————」
她剛喃喃自語，還沒把後半句「我們去哪裡逛逛」說出口，旁邊的小橙子就「噌」地坐直了身體，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顧臨川。
「顧老師！」小橙子聲音雀躍，帶著毫不掩飾的期待，「今天天氣這麼好，帶我們出去逛逛唄？反正要下午3點才能見到麥可，在家干坐著太浪費時間了！」
說完，她飛快地和劉藝菲交換了一個眼神。
兩人瞬間心領神會，同時轉向顧臨川，擺出了一模一樣的、帶著七分央求三分可憐巴巴的表情，像極了兩隻等待投餵和安撫的貓咪。
顧臨川對自家老婆和小助理聯手的這種「眼神攻勢」向來沒有任何抵抗力，大腦還沒完全反應過來，下意識的點頭指令已經發出：「————好。」
看見冰塊這麼爽快就答應了，劉藝菲和小橙子得意地擊了下掌，臉上哪還有半分剛才的可憐相，只剩下計謀得逞的燦爛笑容。
「那就這麼說定啦！我去拿外套和帽子！」小橙子歡呼一聲，蹦跳著沖向二樓。
劉藝菲也笑著站起身，順手揉了揉顧臨川柔軟的黑髮，「表現不錯，顧同學。」
語氣里的親昵和滿意毫不掩飾。
顧臨川看著她明媚的笑臉，無奈地搖了搖頭，眼底卻漾開縱容的暖意。
半小時後，三人簡單收拾利落，通過玄關的側門來到了與主屋相連的車庫。
車庫裡停著一輛線條硬朗的經典款大眾途銳，深灰色車身落了些許微塵，顯然有段時間沒動了D
顧臨川看著這車，微微蹙眉，語氣帶著點不確定：「這車————停了起碼好幾個月了，我先看看電瓶還有沒有電。」
他邊說邊拉開駕駛位的車門坐了進去，劉藝菲和小橙子則站在車外，略帶緊張地看著他。
鑰匙插入，輕輕一擰一「嗡————」引擎發出一聲低沉順暢的啟動聲，儀錶盤瞬間亮起。
顧臨川鬆了口氣，降下車窗對車外的兩人說：「還好，電瓶沒事。上車吧。」
劉藝菲這才綻開笑容，動作流暢地拉開副駕車門坐了進來，小橙子則麻利地鑽進了後排。
五分鐘後，這輛大眾途銳緩緩駛出私家車道，融入了半島路寧靜的車流中。
陽光透過前擋風玻璃灑進來，車內暖意融融。
車子沿著瓦卡蒂普湖岸平穩行駛，窗外是如同藍寶石般的湖面和覆雪的山脈。
顧臨川手握方向盤，目視前方，開始介紹目的地：「第一站，我們去奇異鳥類動物園，是皇后鎮本地很有代表性的生態景點。」
他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興致勃勃的兩人，特意補充道，「那個地方，能看到幾維鳥。」
「幾維鳥？！」劉藝菲和小橙子果然瞬間來了精神，身體都不自覺地往前傾了傾。
這種紐西蘭獨有的、神秘又可愛的國鳥，她們只在紀錄片和網絡視頻里見過，對能親眼見到活體充滿了好奇。
「就是那種————據說真的不會飛的鳥？」劉藝菲興奮地側過身，眸子閃著光追問。
後排的小橙子也扒著前座椅背，連連點頭，滿臉寫著「求科普」。
顧臨川一邊注意著路況，一邊在腦海里組織著語言。
他想起自己小時候第一次見到幾維鳥的場景，那種強烈的、有點破壞幻想的既視感至今記憶猶新。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實話實說，雖然這個比喻可能對幾維鳥有點不太尊重。
「嗯，幾維鳥的確是不會飛的。」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最終還是說出了那個經典的比喻，「老實說，我第一次見到這種鳥————有一種，嗯，像放大版的、毛茸茸的走地雞的錯覺。」
「走地雞？！」
「哈哈哈！顧老師你這是什麼魔鬼比喻！」
劉藝菲和小橙子先是一愣，隨即同時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笑聲。
在劉藝菲的想像里，幾維鳥應該是更加靈動、更加奇特的生物，怎麼可能和「走地雞」扯上關係？
「我不信！」劉藝菲笑著輕捶了一下他的胳膊，語氣裡帶著嬌嗔和挑戰，「一會兒我一定要親眼看看，它到底哪裡像走地雞了！」
顧臨川對於她的「質疑」不置可否，只是微微挑了挑眉，嘴角噙著一絲「事實勝於雄辯」的淺笑。
經過大約四十分鐘的車程，其間走走停停，欣賞著沿途不斷變化的壯麗景色，車子最終停在了位於布雷肯街51號的奇異鳥類動物園停車場。
在顧臨川的帶領下，三人買了門票，走進了這個聞名遐邇的動物園。
與其說這是一個現代化的動物園，不如說它更像一個樸素的、充滿自然野趣的鳥類庇護所。
整體的建築風格和布局都透著一股返璞歸真的氣息，沒有太多花哨的裝飾和娛樂設施。
看起來更像是為孩子們進行自然教育而設，對於追求刺激和新奇的大人來說，或許會覺得略顯平淡。
顧臨川顯然對這裡頗為熟悉，他輕車熟路地帶著兩個好奇寶寶七拐八繞，穿過蕨類植物叢生的小徑，直奔主題—幾維鳥觀賞區。
入口處掛著醒目的標識，嚴格要求禁止使用手機和相機拍照，以免閃光燈和噪音驚嚇到這種夜行且視力不佳的敏感生物。
三人嚴格遵守規定，進去前就默契地將手機調至靜音並收好。
他們走進一個特意營造的、光線極其昏暗的模擬夜間洞穴。
適應了昏暗的光線後，隔著特製的玻璃牆，他們看到了那只在聚光燈柔和光線下緩緩踱步的幾維鳥。
劉藝菲和小橙子瞬間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
只見那隻鳥兒體型渾圓，披著一身看起來有些蓬鬆、甚至略顯凌亂的黃褐色毛髮般的羽毛（註：幾維鳥的羽毛更接近毛髮質感），幾乎看不到翅膀的痕跡。
它邁著兩條粗壯的短腿，長長的喙在前方的土壤里一啄一啄，姿態————確實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與田間散步的走地雞謎之相似的憨拙感。
空氣中安靜了幾秒。
劉藝菲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臉上期待的表情慢慢凝固，轉而浮現出一種混合著震驚、恍然和強烈荒誕感的複雜神色。
她緩緩轉過頭，看向身旁同樣一臉懵然的顧臨川，愣愣地、幾乎是用氣音說道：「————顧臨川，我好像————有點明白你那個「走地雞」的比喻了。」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點幻滅，「看來有些動物，真的————只適合活在網絡視頻的濾鏡里。這現實見面，有點————毀形象啊。」
顧臨川看著自家老婆那副世界觀受到衝擊的可愛模樣，忍著笑，非常理解地點了點頭。
旁邊的小橙子也用力點頭表示贊同，小聲嘀咕：「完了，回不去了————以後每次看到幾維鳥的視頻，我腦子裡都會自動播放走地雞BGM了————」
在一種微妙而有趣的幻滅感中，三人又觀察了一會兒這隻紐西蘭國鳥獨特的行走和覓食姿態，才帶著滿心的「原來如此」離開了昏暗的幾維鳥展區。
接下來，在顧臨川這個半吊子導遊的帶領下，他們又去參觀了其他特色鳥類。
他們看到了聰明又淘氣、號稱全世界唯一的高山鸚鵡——啄羊鸚鵡，看著它們在岩石上跳來跳去，用強健的喙好奇地啄著各種東西。
又去看了在劉藝菲眼中顯得格外優雅可愛的藍鴨，這種珍稀水鴨在清澈的溪流中悠然划水，羽毛在陽光下泛著獨特的藍灰色光澤。
剩下的區域，三人便走馬觀花地看了一遍。等他們意猶未盡地從動物園出口走出來時，時間已經悄然滑到了上午11點半多。
南半球明亮的秋日陽光灑滿肩頭，將剛才那點「幻滅感」驅散。
劉藝菲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氣，轉頭看向顧臨川，眼眸里重新盈滿了笑意和期待：「下一站，我們去哪兒？」
顧臨川看了一眼身旁還在回味動物園之旅的劉藝菲和小橙子，嘴角揚起一個溫和的弧度，提議道：「走，帶你們去嘗嘗這邊的網紅漢堡。」
「漢堡？」劉藝菲聞言，漂亮的眉毛微微蹙起，臉上寫滿了懷疑，「這東西能好吃到哪兒去？」
小橙子也在一旁附和地點頭，顯然對漢堡這類快餐興趣不大。
顧臨川看著兩人同步的懷疑表情，不由得失笑，語氣卻帶著篤定：「相信我，這家不一樣。要是味道不好，隨你們處置。」
見他如此保證，劉藝菲眼底閃過一絲狡黠，故意拖長了語調：「哦？顧同學，這話可是你說的哦？要是踩了雷————」
她沒說完，但那意味深長的笑容讓顧臨川下意識地摸了摸後頸，仿佛已經預見了「悲慘」下場。
「保證不會。」他趕緊重申，帶著兩人朝不遠處走去。
向南步行了大約九百米，來到布雷肯街35號，那家名為「Fergburger」的著名漢堡店赫然在目。
還沒走近，就被店門口蜿蜒的長龍嚇了一跳。隊伍從店門口一直延伸出來，拐了個小彎，粗略估計至少得排上三四十分鐘。
劉藝菲看著那密密麻麻的人頭，腳步不自覺頓住，她側過頭，臉上再次浮現出那種讓顧臨川後背發涼的、甜美的「和善」笑容：「顧同學，排隊這麼久————如果這個漢堡不好吃，你今晚就等著睡沙發吧。」
顧臨川立刻舉起三根手指，表情嚴肅得像在宣誓：「我以我的哈蘇鏡頭擔保，絕對值回排隊時間！」
看他這副信誓旦旦的模樣，劉藝菲將信將疑地挑了挑眉，最終還是決定信他一次。
三人認命地走到隊尾，融入了等待的人流。
半個多小時的排隊時間在閒聊和觀察街頭藝人中倒也過得不算太慢。
終於輪到他們點單，看著琳琅滿目的菜單，劉藝菲在顧臨川的建議下點了店裡的招牌之鹿肉漢堡，主要用的是峽灣野鹿肉，搭配布里奶酪、波森莓和焦糖洋蔥醬，風味獨特。
顧臨川自己則選了一款人氣很高的雞肉漢堡，雞胸肉排搭配蔓越莓醬與烤核桃。
小橙子保守地點了經典的牛肉漢堡。三人又各自點了一杯咖啡解膩。
拿到漢堡時，劉藝菲和小橙子都被驚到了—包裝紙袋裡露出的漢堡體型碩大，直徑堪比一個小柚子，厚度更是驚人，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我的天————這漢堡能吃完嗎？」小橙子小聲驚呼。
顧臨川看著兩人震驚的表情，笑眯眯地問：「怎麼樣，夠實在吧？」
三人拿著堪比臉大的漢堡和咖啡，走到不遠處瓦卡蒂普湖邊的公園，找了張面向湖光山色的長椅坐下。
劉藝菲小心翼翼地拆開包裝，看著裡面層層疊疊、餡料豐富到幾乎要溢出來的巨大漢堡，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張大嘴咬了下去。
預想中快餐漢堡乾柴或油膩的口感並未出現。
鹿肉獨特的野性香氣與布里奶酪的醇厚、莓果的酸甜以及焦糖洋蔥的甘美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粗獷而又奇妙的和諧風味。
「嗯！」她眼睛一亮，忍不住朝顧臨川投去一個讚賞的眼神，嘴裡含著食物，含糊地點頭，「————還真不錯。」
旁邊的小橙子也已經對著她的經典牛肉漢堡發起了進攻，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附和：「好吃！比國內那些連鎖店強太多了！肉餅好多汁！」
顧臨川看著兩人滿足的表情，自己也咬了一口漢堡。
雞胸肉排烤得恰到好處，嫩而不柴，蔓越莓醬的微酸清甜與烤核桃的香脆完美中和了肉類的厚重感，搭配著鬆軟又有嚼勁的麵包胚，口感層次異常豐富。
他笑了笑，沒說話，但眼神里的「我沒騙你們吧」清晰可見。
劉藝菲努力啃了好幾口，看著手裡的漢堡仿佛只受了點「皮外傷」，不由得湧起一股無力感：「這分量————太紮實了，感覺吃完這個，今天都不用再吃飯了。」
她話音剛落，就瞥見旁邊的小橙子已經風捲殘雲般幹掉了大半個，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橙子，你這戰鬥力可以啊！」劉藝菲震驚道。
小橙子咽下嘴裡的食物，嘿嘿一笑，拍了拍其實並沒怎麼鼓起來的小肚子：「嘿嘿，主要是好吃嘛，停不下來。」
三人就這麼坐在湖邊，對著湛藍的湖水、皚皚的雪山，慢條斯理地享用著這頓超級漢堡大餐，偶爾交流一下對餡料的評價，或者指著湖面掠過的水鳥說笑幾句。
輕鬆愜意的氛圍，讓排隊等候的煩躁早已煙消雲散。
足足吃了大半個小時，三人才終於解決掉各自的巨無霸漢堡。
劉藝菲靠在長椅上，捧著溫熱的咖啡，滿足又帶著點「抱怨」地感嘆：「這下好了，晚飯直接省了，感覺能頂到明天早上。」
顧臨川看著她微蹙著眉卻又一臉足的模樣，覺得可愛極了，順手將她被風吹到臉頰的一縷髮絲別到耳後，動作自然又親昵。
休息片刻，三人起身，沿著風景如畫的湖岸慢悠悠地散步消食。陽光暖融融地灑在身上，秋風拂面，帶著湖水的清新氣息。
不知不覺，他們走到了一家名為「伊萬·克拉克畫廊」的門前。灰白色的石砌外牆，巨大的落地窗，看起來頗為現代。
「進去看看？」顧臨川徵詢兩位女士的意見。
「來都來了。」劉藝菲點點頭，挽著他的胳膊走了進去。
畫廊內部空間寬明亮，牆上掛滿了紐西蘭本土畫家伊萬·克拉克的作品。
色彩大膽濃烈，筆觸奔放，多以紐西蘭壯麗的自然風光為主題，但也夾雜著一些更為抽象的、
充滿印象派風格的畫作。
他們安靜地在一幅幅畫作前駐足，欣賞著畫布上描繪的熟悉又陌生的山川、湖泊與天空。
雖然能感受到畫家試圖表達的對這片土地的熱愛與激情，但對於那些過於抽象、色彩堆疊強烈的印象派作品，三人都顯得有些難以深入理解其精髓。
「這個————嗯，很有想像力。」小橙子在一幅由各種色塊組成的畫作前，努力尋找著合適的評價詞彙。
劉藝菲也微微歪著頭，看了半晌，最終輕笑著對顧臨川低聲說：「藝術門檻有點高，我還是更喜歡你鏡頭裡那些看得懂的美。」
顧臨川聞言，低頭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側臉，心頭一暖，握緊了她的手。
大致逛了一圈後，三人便離開了畫廊，沿著來時的路，慢悠悠地往回走。
午後的陽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湖風輕柔，時光仿佛都慢了下來。
當他們再次回到奇異鳥類動物園附近的停車場，坐上那輛深灰色的大眾途銳時，時間已悄然滑向了下午四點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