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堡壘和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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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志傑正想得出神，一行人也在此時趕到了哥打士打碼頭。
碼頭旁依託著堡壘群，形成了一座小而繁榮的城鎮，藉助著這絕佳的地理位置以及堡壘提供的武力庇護，往日裡商賈雲集，漁帆林立。
只是吳志傑等人趕到之時，這番盛景已然不再，街道上行人稀疏，店鋪大多關門閉戶，顯得異常蕭條，顯然戰爭的發生也給這裡帶來了巨大的恐慌。
而在河口兩側，散落著幾座用磚石和木材修築的堡壘，這正是吳志傑此行的目標。
這些是吉打蘇丹時代為了防禦武吉斯海盜騷擾、控制河道貿易而修建的工事，不過在此刻顯得有些破舊了。堡壘的牆壁上布滿苔蘚，滿是風雨侵蝕的痕跡，瞭望塔上則空空如也，顯然，這裡也被拋棄了。
在經過先鋒部隊探查，確認裡面已經無人駐守後，吳志傑也走上前來。
然而，當他走近觀察時，卻發現炮位上的火炮倒是都還存在，而且數量頗多，粗粗看去竟有數十門之多。
雖然多是老式的鑄鐵炮，工藝顯得有些落後，但炮身擦抹著防鏽的油脂，炮位周圍也收拾得相對整潔，彈藥箱堆放整齊，顯然日常維護並未鬆懈。
「看來，吉打蘇丹的賦稅，倒是有不少用在了這上面。」馬爾科上尉評價道，他用手摸了摸冰冷的炮管，「保養得還算到位。這些老傢伙雖然比不上我們的新式火炮，但用來轟擊海盜的板快船，威懾力是足夠了。
難怪此港能在此地立足，並且頗有幾分繁華景象。」
吳志傑點了點頭。
這印證了他的情報，吉打蘇丹能維持此港的繁榮，依靠的正是這些看似破舊實則堪用的堡壘和相當數量的火炮，它們構成了抵禦海上威脅的屏障。
但如今，這屏障失去了操作它的人。
恐怕蘇丹也沒想到最後的劫難來自路上，來自北邊少有交流、同是暹羅屬國的吳家，而不是他們數代人都在小心翼翼抵禦著的來自海上的武吉斯人。
「清點所有火炮和彈藥存量，並檢查炮位結構是否堅固，是否需要改進。」吳志傑下令，「馬爾科上尉，由你負責，立即著手制定堡壘加固和火炮部署優化方案。
這些火炮過於老舊，得更換一批，稍後，我會向北大年鑄炮廠下令，讓他們緊急鑄造一批適合的新式火炮，加急運送過來。
此地對於防禦海上的威脅至關重要，絕不能出差錯。」
他再次將自光投向那片蔚藍、卻又充滿魅力的海峽。武吉斯海盜只能算是疥癬之疾，他真正擔憂的，是可能出現的、懸掛著米字旗的強大戰艦。
雖說結合當前局勢，英國人在印度都有些捉襟見肘，不太可能在東南亞再開闢一處戰場，但吳志傑覺得不能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人身上，還是得做好應對之策。
而這些堡壘群位置極佳，控制了河道咽喉和附近海岸線，又配備了足夠的火力，正是最適合依靠的、對抗海上威脅的依仗。
不過如今這些堡壘和火炮，雖然是對付海盜的利器，但能否抵擋西方海軍的風帆戰列艦，他心中並無把握。因此，需要在原先的基礎上加固，最起碼能抵禦住英國人的艦炮轟擊。
而且，真正的安全也不能只靠這些固定的岸防工事，否則只能當縮頭烏龜，被堵在岸上打。
但他的視線掃過空蕩蕩的港灣，那裡除了幾條隨風搖晃的小漁船，再無他物。
一股強烈的無力感頓時襲來。
沒有船。
一條像樣的、能夠搭載士兵、運送物資、甚至進行海上巡邏和作戰的船都沒有。
就憑港口上還停留著的這幾條小板，就連最基本的沿岸偵察、溝通信息都很難做到，更別說他還想去對岸進行交涉。
吉打蘇丹和眾多貴族的逃竄，顯然是將這裡的船隻都帶走了，吳志傑此時也是頗為無奈。
在各種安排吩咐下去後，吳志傑忽然指著東南方向問道：「檳榔嶼就在那邊吧？」
「是的，總督閣下，據此不遠，順風不到一日便可抵達。」旁邊一名本地嚮導連忙回答。
吳志傑沉默了片刻。
他原本的計劃中，還包括親自去巡視一趟檳榔嶼，評估其防禦價值，甚至考慮是否可能以此為基地，監控海峽。但現在————
沒有船隻，沒有足夠的海上力量，在這馬六甲海峽簡直寸步難行。
「必須從宋卡和北大年調集船隻過來。」吳志傑心中已有了決定。
只是這樣做也有些其他麻煩，別看兩地之間並不遠，走陸路快的話甚至一周的時間便能抵達。但是，要走海路的話，船隻需得繞行馬來半島一周，就算順風也得二十多天才能抵達吉打港口。
而且，一路上還伴隨著各種風險，先不說這一路海況並不熟悉，可能遇上各種狀況，單單是海上的各種海盜就足夠讓他頭疼了，其中最猖獗的一股正是先前提過無數次的武吉斯海盜。
武吉斯人，不僅僅是單純的海盜，更是爪哇海乃至海峽中段的實際控制者之一。
他們來自印度尼西亞的蘇拉威西島，驍勇善戰，精通航海，但後來由於荷蘭東印度公司的入侵以及內部衝突，大量武吉斯人開始向外遷移，而在如今，更是實際上控制住了吉打東邊的數個蘇丹國。
林茂、柔佛—廖內等蘇丹國的實權都被他們控制著，而雪蘭莪蘇丹國更是直接由武吉斯王子建立並且統治，是武吉斯人力量的大本營，和吳家目前打下的吉打只相隔了一個霹靂蘇丹國。
不過，在和本地一些貴族交流過後，吳志傑倒是得到了一個好消息。就在去年，武吉斯人的勢力遭到了重創，荷蘭人派遣了一支強大的艦隊，在廖內海域與武吉斯海軍爆發激戰。
荷蘭人成功將武吉斯人的艦隊摧毀，並且攻占了廖內的首都，武吉斯人的領袖拉賈·哈吉也在這次戰鬥中陣亡。
所以說如今的武吉斯人勢力大損，失去了大量船隻和精銳戰士，海上力量遭到極大的打擊。
「這或許是個機會。」吳志傑心中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