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再見上官滄行(月票萬字補1/3)
「香帥!楚香帥!」
楚留香怔怔地抬起頭,看向坐在其對面的戴獨行。
兩人此刻坐在丐幫分舵的一棵柳樹下,輕風拂過柳枝,那沙沙作響的聲音讓其有些許恍惚。
「香帥是在擔心華山論劍一事嗎?」
在戴獨行的了解中,楚留香對這方江湖的正義秩序就是有種莫名的責任感,這也是讓他最為欣賞的地方。
如果他還是之前那個萬里獨行,說不定也會認為華山論劍會給這方江湖掀起一片血雨腥風,只是如今作為丐幫代幫主的他,更要考慮怎麼給幫派洗去之前南宮靈帶來的那些污點。
而華山論劍這場盛事的舉辦,就是一個機會。
甚至仔細看去就會發現,曾經打扮不拘小節,可以說是有些邋遢的戴獨行,現在連鬍鬚都有過整齊打理,儘管穿的還是一身簡樸的布衣,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勢,一眼望去就會認定必是江湖上某個大人物。
他早已在大勢的裹挾下做出了一些改變。
如果還是過去那個作為天下第一幫派的丐幫,那即便自己一身乞丐裝,也不會有人說三道四,但誰讓如今丐幫正處於百年來聲勢最弱的低谷期,因此就算是一些小到不能再小的細節問題,他也要竭盡所能的做到完美。
「香帥還是顧慮太多,其實華山論劍一事對這整個江湖的正面作用要更大一些。」
楚留香有些僵硬地牽動嘴角,他能說自己根本就沒考慮什麼論劍不論劍,事實上從在那船艙翻開那本《雁蝶為雙翼,花香滿人間》的第一頁開始,他就沒回過神來。
他就感覺自己以往的認知遭到了巨大的衝擊。
這本打著兄弟情幌子,卻明顯從中根據各種動作細節和心理活動表現出龍陽之好的小說,更是讓其對過往的經歷展開了一波自我審視。
毫無疑問,這是一篇定製文!
講述的正是曾經楚留香、胡鐵花和姬冰雁闖蕩江湖的經歷。
當然那個狡猾的作者為了規避風險,特別將三男主的名字改為楚小香,胡小花和姬小雁!
但特麼的就改一個字算是怎麼回事!
而且作為一個男人,他寧願叫楚大香,楚壯香,楚硬香,卻也不願多個特別標註的小」字!
當然比較這個讓楚留香現在想起來還感覺心臟一抽抽的破名字,他更加恍惚的是,為什麼蘇蓉蓉要搞出這麼一篇定製文,還非要讓自己看到!
很顯然那段過去的經歷細節,除了他們三個當事人男主外,也只有蘇蓉蓉三女知曉。
在一頭扎進這個疑惑中之後,他已然對過去幾個時辰發生了什麼事情,都感覺有些模糊,其整個人就是飄著的,大腦認知所遭受到的震撼,讓其進入一種類似夢遊的狀態。
包括現在,他口中還在應付著戴獨行,講著一些沒什麼營養的大白話,腦海中想的還是自己將翻了幾頁那本小說,然後又不自覺地把其塞入懷中的一事。
再走出船艙之時,與蘇蓉蓉、李紅袖、宋甜兒的那個難以形容的眼神依次碰撞。
楚留香本來是想要說些什麼的。
因為他已察覺到三女對他的情況有一些誤會,他也逐漸明白這段時間三女暗中對其指指點點所聊的話題究竟是什麼!
但問題在於基本方向把握住了,卻沒有讓楚留香找到更為精準的攻破點。
就以他的視角看來,突然發現對方拋出幾本內容深刻暖昧的龍陽文學,是有著以下幾個可能。
其一,三女墮落了,開始拿自己和他身旁的兄弟意淫出一些不忍直視的畫面,甚至更加過分的還搞出定製文這一套,但實際上三女應是明白,他們都是正常的。
那麼自己要做的就是狠狠訓斥她們一頓,然後趕緊確認市面上沒有這類與自己關係密切的小說流傳出去。
這也是他能想到最佳的可能性。
但在看到三女對其投來一種讓他主動交代的期待自光時,他不得不承認這個可能的概率最低,撐死百分之五。
其二,這是一種激將之法!
因為自己一直沒有直面捅破和三女的關係,導致她們另闢蹊徑用出這種方法讓自己承認其取向是正常的,從而進一步引發為何四人的關係卻沒有突破一事。
而這卻也是楚留香短期內不願意面對的一個難題。
其實從原劇情線的一些經歷就能看出,在對待自己最為珍惜的人或事上,看似灑脫的楚香帥反倒是會陷入一種拖延症。
就比如在還未發生的《桃花傳奇》篇章里,楚留香在麻衣教待了一個多月,就徹底宅不下去了。
但他卻在強行拖著。
直至張潔潔都看不下去他那煎熬的模樣,直接點明了他真實的心理狀況,甚至為了逼迫他離開而說道:
【女人都是自私的,我本來也希望能夠完全獨占你,可是,你這樣下去,漸漸就會變成另外一個人的————變成不再是楚留香,到了那時,說不定我也不再喜歡你。】
而在楚留香知曉張潔潔懷孕時,又陷入了走與留的糾結之中。
最終還是張潔潔強硬地推著他離開。
所以怪不得張潔潔能成為唯一給他生孩子的大女主,她充分彌補了楚留香在關鍵時刻的優柔寡斷。
這就又不得不提起蘇蓉蓉,她論及相貌、身材、智慧都不輸其分毫,卻成了青梅不敵天降的標誌性人物!
因為她和牢楚太像了,也是到了就差捅破一層窗戶紙的時候,突然停了下來,反倒是要以各種試探來讓對方主動做出捅破行為。
這就使得蘇蓉蓉和楚留香近乎將對方的心思拿捏了七八成。
但就因為最後兩三成的不確定,雙方一直僵著,直到牢楚四十歲將蘇蓉蓉逼成蘭花先生的黑化完全體。
此刻的情況也是一樣,明明張張嘴說明白,就能將一切誤會澄清。
但牢楚還是選擇了憋著。
當然這也關係到他的第三個猜測。
那就是三女真的以為他是個彎的,或者說是個男女通吃的!
這甚至比起上一個猜測,更讓牢楚難以進行解釋。
原因很簡單,爺們兒要臉!
對方要是主動問了,那麼自己必然會給出一個正經的澄清。
可眼下只有暗示,甚至三女還未點明是真的把他懷疑成了一個男女通吃的傢伙,他自己上趕著去說自己其實很正常,那不是顯得很奇怪嘛!
如果是陸小雞的話,對於這點奇怪那是毫不在意。
可牢楚不一樣!
即便是與身邊最親近的人相處,他也是有些端著,像是這種自降逼格看上去有些可笑的澄清,他上趕著去回答,更會覺得自己像是在竭力掩飾什麼!
這也導致牢楚和三女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默內耗之中。
包括現在就給牢楚和戴獨行斟茶的蘇蓉蓉,看上去也是有些魂不守舍。
因為她沒有等到牢楚的任何回答。
是默認嗎?
是羞愧的不願承認?
還是不屑去解釋?
她本以為自己很了解楚留香,可在這種私人癖好方面,原有認知是起不到一絲參考作用的。
因為在她看來這屬於楚留香隱藏的另一面。
每個人都是多面的,誰又能肯定外表看似陽光開朗的人,暗中沒有齦齪陰暗的心思。
這也使得她的試探撞上了一條死路。
直至戴獨行的一句話,才把兩人從那還陷入恍惚的狀態里強行拉了回來。
「我已經代表丐幫向華山派回信,表示會全力支持論劍一事。」
「戴前輩..
」
楚留香剛開口,就被戴獨行打斷。
「楚香帥,我理解你希望這方江湖一直平穩安定,但事實上從華山派發信詢問開始,此事已經是勢在必行的,能影響的僅限於這場盛事舉辦規模是大是小。
但就是最小,也會使得整個中原都熱鬧起來。
而且......丐幫是必須參與進去的!」
楚留香對其投以疑惑的目光,他也終於暫時從之前那段囧事的煩惱中抽離出來。
「原因很簡單,丐幫需要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上任幫主南宮靈..
「」
戴獨行也是點到即止,他相信楚留香是個聰明人,自然明白南宮靈給整個丐幫造成了多麼惡劣的影響,若無此類盛事為契機,那他丐幫只能通過時間來消磨這方江湖的記憶。
亦或是等待幫內出現一位天縱之才,闖下幾件大事來慢慢挽回幫內的名聲。
「我明白了。」楚留香嘆了口氣,他心中也沒有阻止的想法,因為他很清楚自己真要站出來搗亂,那麼將會面對這方世界最可怕的反派四人組。
如今他摻和到這件事情裡面,一方面是他自己的好奇心,以及湊熱鬧的意思,另一方從走出船艙的那一刻開始,他就需要讓自己有個事情忙起來。
因為那些龍陽文學給其造成的衝擊實在太大了,還有蘇蓉蓉三女到底是個什麼想法,也讓他越想越頭疼。
沒那麼閒的話,他至少不會胡思亂想。
而且他覺得現在面對胡鐵花和姬冰雁的時候,也有點不忍直視了。
因為那本小說對其過往經歷的解讀,讓他都有些懷疑兩人之前躲著自己,該不會是看上他了吧.....
他不希望自己質疑這段純粹的友誼!
可那本小說中的文字卻不斷浮現於腦海中,讓他在審視過往的遭遇時,都不由自主地覺得曾經胡鐵花和姬冰雁在做某件事的時候,就是以文中描述的那種心思在悄悄意淫自己。
太惡寒了!
楚留香下意識打了個哆嗦,在迎向戴獨行疑惑的目光後,給出了一個拙劣的藉口。
「昨晚受了涼,現在還有點冷。」
戴獨行怔怔的看向其頭頂擺動的柳枝,先不說如今這個季節感到冷。
對方作為當世數得上的好手,內功實力相當不俗,卻會受涼這種事情......算了。
戴獨行也無心計較楚留香的奇奇怪怪。
他答應與對方相見,也是想要從其口中知曉一些信息。
而牢楚也很厚道地講述了一部分情報,像是基本確認薛衣人和水母陰姬會參加一事,他都告知給戴獨行,因為這件事情的隱瞞實無必要,遲早都會曝光出去。
當然牢楚卻沒說水母陰姬能答應參加,其中存在著一些不為人知的小秘密。
只要不是牽扯到自己身上,牢楚還是情商拉滿的。
「他們也答應了啊。」戴獨行嘆了口氣後,講道,「那我倒有些奇怪那位方少掌門難道只想收取作為主辦方的好處?」
關於方雲華的實力問題,楚留香沒說。
因為他清楚說了對方也不會信。
古龍世界的江湖人基本都是犟種,除非親眼看到,否則是不會相信一些這種自己聽來都感到太過荒謬的事情。
更何況戴獨行之前親眼見到過方雲華是如何擊殺的無花,對其實力也是心中有底兒,那麼他就更不會認為這麼短的時間,會讓方雲華成長到勝過水母陰姬的程度。
但隨即戴獨行卻又話音一轉道:「不過作為主辦方,華山派這次能獲取的好處也已經足夠大了。」
「哦?」
在約見之前,楚留香是和對方有過通信交流,對方當時貌似是說主辦方的華山派是在給那位還未決出的天下第一做嫁衣,怎麼現在又這麼講。
而戴獨行看出了對方眼中的疑惑,默默從懷中拿出一個令牌。
「這是採用失蠟法所制。」開口的是蘇蓉蓉,她精通易容暗器之術,對於這方面的知識也了解頗多,「這鑄造手段相當精妙。」
卻見這令牌正面陰刻五嶽真形圖·華山形,是以簡練線條勾勒如煉丹爐之山勢,輪廓內無紋飾。
背面陰刻【華山】二字,為秦篆,非刻於銅,乃以金粉填入。
「這是孤峰令。」戴獨行解釋道,「亦是參與華山論劍的信物,以及能前往觀戰的證明。」
「孤峰......」牢楚顯然是個有文化的,他立馬明悟這二字的用意。
其取孤峰為魂,非璽非符,而以孤峰為名,非象徵權柄,乃象徵絕境。
華山之博台,三面臨崖,僅一線山脊與東峰相連,需經險道方能抵達,雲霧中如天外孤島,而持此令者則證明:你曾立於無人可至之巔,山未棄你,天未掩你。
這亦是華山論劍的主旨。
「總共二十枚孤峰令,據我猜測會分給三大幫、七大派、三大世家,以及薛家莊和神水宮各一枚,剩餘五枚則隨機放置於江湖某處。
而二十枚孤峰令,也代表直達決賽的二十個名額,此外每一枚孤峰令持有者,可帶五十人前往華山論劍峰觀戰,否則不予以通行。」
愛操心的牢楚不由開始擔心起來。
因為這五枚孤峰令必然會在江湖上掀起腥風血雨,能拿到這令牌豈不是隱隱說明能與三大幫七大派並列,這對遜色其一線的那些勢力而言,更是必爭之物。
「只有孤峰令嗎?」一旁的蘇蓉蓉很快就明白此事不可能到此為止。
「還有一種一葉牌,目前正在趕製,是採用翻砂法鑄造成的極薄黃銅片,形制為橢圓薄牌,其上正面鑄有華山」二字,背面鑄有論劍」二字,且這四字聽聞是由方雲華本人以劍痕作筆所留。
其總數共計二百枚,則是全部向江湖隨機地點投放。
這也是決賽之前的選拔,最終會決出前二十名,與決賽的二十枚孤峰令持有者進行較量,而持一葉牌的參與者,只能攜帶五位隨行者觀戰。」
「二百?!」
這個數量多嗎?乍一聽是不少,可是放在江湖上很快就沉沒在將要掀起的浪濤之中。
根據楚留香原本的預估,這次前去華山派觀戰的估計少說也有個幾萬人,如今這限制了觀戰名額,反倒是對這場盛事的一場炒熱。
畢竟凡事一旦有了門檻,就能產生明顯的對比。
物以稀為貴也是這個道理。
即便不作為參與者,有機會前去觀戰的那也一定比沒資格觀戰的更有面子。
在江湖上混的不就是個臉面嘛。
蘇蓉蓉這時冷不丁地說道。
「二百枚一葉牌絕無可能全部在江湖投放,其中私下應該會分配給三大幫七大派一些才對。」
楚留香這時看向戴獨行,卻見對方竟然學著自己開始摸鼻子!
更顯眼的是他的臉色逐漸泛紅,這證明確實是被蘇蓉蓉一句點破了真相。
「戴前輩,你手中預定了幾枚?」
....七枚。」戴獨行還是承認了,他要是在這丐幫代幫主之位多坐一段時日,必然會臉不紅心不跳的裝傻,只能說之前戴老還是太純良了。
想來他輩分這麼高,如今才不得不趕鴨子上架,肯定也是因為他之前看不慣正派之間的這些齷齪。
只是現在的丐幫讓他那挺直的脊樑也不得不彎下來。
因為他無法拒絕這七枚一葉牌。
他更清楚等到華山論劍一事在江湖上炒熱之後,一枚一葉牌會有多麼珍貴。
而丐幫自然也有與之關係密切的中小勢力,這時賞賜其一枚一葉牌也是為了進一步鞏固自己在這個圈子中的老大哥威望。
當然真要派門下弟子去搶的話,也是能拿到一些。
只是方雲華之前就跟他在信中說明白了,孤峰令是一種特權展示,也是一種身價地位的標誌,這決定了最頂尖的名門大派都拿到了華山論劍的入場券。
此事自然也會宣揚出去,並表明他們不會參與一葉牌的搶奪。
當然這些大派也可以換個身份私下去搶,可一旦被人揭露其真實出身,那相當於方雲華給他們抬得臉面,讓其自己給狠狠的摔在地上。
過去的丐幫可以無所謂的耍渾,但現在不行了。
爺們兒也要臉了!
而楚留香還在思考這七枚一葉牌的分配所代表的真實用意。
「戴前輩,丐幫應該是第一批響應的吧。」
戴獨行點了點頭。
「那他給你的一葉牌數量應該相對來說也是較多的,這樣算來的話,差不多會有五、
六十枚提供給那些名門大派,剩下還有一百多枚....
,楚留香都能想到那些江湖人為了搶到一枚一葉牌是真的能打破狗腦子。
「哎,這其中不知道會死多少人..
「,說完這句話後,近乎半柱香的時間,沒有人再開口,本以為會得到響應的楚留香,有些疑惑地抬頭看向戴獨行。
對方很平靜。
沒有之前被蘇蓉蓉點破他搞潛規則的尷尬,眼神毫無波動。
因為他戴獨行終究和悲天憫人的楚留香還是有些不同的。
他的正義執行只是純粹的殺那些犯罪的惡徒,而此類事宜在他看來,真要為之付出生命也都是這些江湖人的選擇。
況且,他覺得那些江湖人還會給方雲華磕一個。
因為這顯然是一個改變命運的機會。
搶到一葉牌不代表要去參加華山論劍,可以與那些沒有一葉牌的勢力進行交易。
而作為重要輿論宣傳渠道的丐幫,自然知曉接下來在宣布華山論劍一事後,還會有一則補充說明。
那就是前往華山分舵的江湖人,可以委託華山派代為出售其手中搶到的一葉牌,需要的話更會為其保密賣家身份。
這一步他丐幫也跟了。
因為這是重新樹立自家聲譽的一個機會。
就是不知有多少江湖人能信得過他丐幫,畢竟比起如今風頭正盛的華山派來說,特別是對方不久前剿殺了石觀音,這股極高的聲望就是一種信譽證明。
更何況作為主辦方,特別是孤峰令和一葉牌上都刻印著華山」二字,這更是讓那些江湖人在此事上能對其更加信任的重要緣由。
這種信任若等到華山論劍的順利結束,更會成為一筆巨大的聲望值。
如果在此戰中,方雲華取得不錯的名次,那得到的好處也就更多。
「哎,收徒當如方雲華啊~」
沒啥文化的戴獨行,只能這麼感慨一句。
隨即在看到楚留香投來的疑惑目光後,想了想還是將這個遲早要傳出去的消息告知對方。
但對於此事,楚留香卻沒有太過深刻的感受。
畢竟他並不知曉江湖上他這樣的天之驕子只有一個。
隨便出去溜達一圈就能破獲讓其聲望大漲的案件,其一身所學的高深武功更是一個普通江湖人一生渴望所不可求的。
大多數人一頭扎進這個複雜的江湖,所謀求的東西也並沒有那麼高大上。
他們一直在默默等待的就是一個改變命運的機會。
顯然現在對他們來說,一枚孤峰令和一枚一葉牌就是這個機會。
而方雲華對此卻是感觸頗深,畢竟在小李飛刀世界中,他深刻明悟了那些名門大派對於武學的把控有多嚴密,流入市面上的武功要麼是有著極大缺陷,要麼就是品質不高還被喊出了天價。
他當時可是繼承了梅花盜的所有財富,就是這樣費勁功夫,才能搞到一本二流內功。
沒有自己這種開局,一本三流內功都能讓無數江湖人打出狗腦子了。
而楚留香與戴獨行的會面也到此結束。
後者接下來還有很多事情要忙活,從楚留香這邊確認了薛衣人和水母陰姬都會參加之後,他已經很確定這會是江湖百年來的第一盛事。
至於前者..
他很迷茫的走出丐幫分舵。
因為即便他清楚接下來這個江湖會為了一個一葉牌陷入廝殺中,卻又不知自己該怎麼去做。
其實剛才他本想問問戴獨行,其他大派就都默認了讓華山派這個主辦方吃到最多的好處,難道就沒人拒絕的嗎?
可這個問題到了嘴邊他又咽了回去。
楚留香再次提醒自己舉辦這場盛會的人是方雲華,是其已知實力必然是天下第一的方雲華!
他能想到的麻煩,對方肯定早就預料到,並且已經全面解決了。
如今毫無疑問的一點是,華山論劍是不可阻擋的大勢。
那麼他又能做什麼呢?
去搶一葉牌來避免這場混亂廝殺,可是他一個人又怎麼阻止一百多枚一葉牌的投放,更不用說還有那五枚一旦亮相,肯定會讓人殺瘋了的孤峰令。
這大概也是楚留香第一次感受到什麼叫做大勢不可逆。
他一個人的身板還是太脆了,根本就擋不住這滾滾洪流。
他想開擺了。
只是在發覺自己若回到那寶船上當一個癱著的廢物,將會面臨蘇蓉蓉三女的指指點點,之前在其不知曉這指指點點代表什麼的時候,他可以一笑置之。
可現在他明白自己就連安靜的癱著都是一種渴望。
那去找自己的朋友嗎?
像是左輕侯肯定也會參與其中,其他有自己家業的也絕不會錯過這百年難得一遇的論劍盛事。
而和自己一樣的孤家寡人....
楚留香腦海中冒出胡小花和姬小雁的名字,接著又感一股惡寒侵蝕全身,在又一個冷不丁的哆嗦之後,他心中湧出一股回去找戴獨行來委託丐幫去打聽打聽那個叫做青雲寶扇的寫手的念頭。
只是理性很快壓制住了他這個太過衝動的心思。
先不說丐幫最近肯定很忙,就算戴獨行給他面子真調出不少人手去查人,那查到了對自己來說真的是好事嗎?
本來只可能在小圈子裡流傳的龍陽文學,隨著他楚香帥的大肆調查,很可能會成為江湖中,百金難求一本的禁書!
這或許是一種與華山論劍去搶輿論熱度的機會!
但即便是如同聖人一樣的牢楚,也不準備犧牲自己的名譽去做這件事。
還是那句話!
爺們兒要臉!
因此只能自己去查了!
此外便是可能造成更多殺傷血拼情況的孤峰令,他楚留香若有機會的話,肯定也要去搶一枚,再不濟也要拿到一枚一葉牌,就算他不喜歡打架,卻不代表他不想去看熱鬧。
而在目標定下之後,他也有些神色複雜的看向蘇蓉蓉。
蘇蓉蓉同樣在神色複雜的看著楚留香。
如今兩人就處於一種很奇怪的狀態。
我知道你看了我留下的那些龍陽文學。
我也知道你留下那些龍陽文學就是為了讓我看到。
可我卻不知道你為何看到那些龍陽文學之後,為什麼一個字都不提!
同樣我也不知道你是怎麼走上這條邪路,且拿這些龍陽文學刻意讓我看到是為了什麼!
現在就差那層窗戶紙,只要一方率先捅破,雙方就會皆大歡喜地發現都是誤會!
但蘇蓉蓉不說。
蘇蓉蓉沒問,楚留香也不會主動去說。
兩人就這麼僵著,一如既往的像他們糾纏了十幾年的感情。
「接下來我會去搶一枚孤峰令。」
「我會告知紅袖讓其情報全面動起來,一旦發現相關線索就去通知你,其實以楚大哥和那位方少掌門的關係,可以直接去找他要一枚的。」
楚留香沉默了。
之前他聽不懂的陰陽怪氣,這次聽明白了。
蘇蓉蓉在說到關係」二字時,明顯更加用力了一些,表情也有些許的不自然。
牢楚有些繃不住了。
他現在就想要一雙還沒看過那些奇葩小說的眼睛,因為懂了比不懂要更加痛苦。
難道直接開口表明,自己和方雲華是清白的嗎?
可是蘇蓉蓉又沒點明他們兩人不正常啊。
主動開口辯白看上去豈不更像是刻意到不行的掩蓋!
牢楚感覺自己都要瘋了!
他想靜靜!
「我不會去找他的。」
他覺得自己短時間內,都有些無法直視胡鐵花、姬冰雁和方雲華三人了。
「是因為......」蘇蓉蓉下意識脫口而出,她本想指那些書,可只吐出三個字又咽了回去。
這也讓心梗到不行的牢楚,那眼中期待的光芒頓時黯淡下來。
因為剛才對方只要說到那些小說,他就可以順勢解釋自己,可結果...
「是因為華山論劍一事嗎?」
楚留香僵硬的牽動嘴角,然後點了點頭。
他清楚對方剛才不是要說這個。
她也知道自己剛才差點脫口而出的本意,楚留香對此是真的心中明了。
但終究...
「我先回去了。」
「好,路上小心。」
蘇蓉蓉現在需要靜靜,好好想想自己這麼激進的試探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楚留香也很需要靜靜,他覺得這個世界好陌生,莫名其妙就成了沒家的孩子。
不過蘇蓉蓉在真正分別前,還是行使了她作為對方智囊的關鍵作用。
「這次華山論劍的聲勢太大,想必那幾位前輩也會聽到一些傳聞,為避免一些誤會,你是不是應該.....
「」
「嗯,確實應該寫封信說一聲。」
這件事情楚留香記在了心裡,也確實是他需要首先去做的,畢竟他可不希望自家的那幾位前輩和方雲華產生什麼衝突,特別是現在的方雲華已經讓他有些看不透了.
「話說我什麼時候看透過方雲華?」
在蘇蓉蓉已經消失在其視野中後,楚留香苦笑著發出了一聲捫心自問。
他貌似一直被方雲華牽著走,直到大沙漠時憤起攤牌,才少了那些身不由己。
而這次......方雲華確實也沒和之前要利用他做些什麼。
是直接不帶他玩了。
這讓楚留香有種莫名的失落。
當然更讓他沮喪的是,接下來他該去哪兒。
「華山..
「6
數日後,有關華山論劍一事在這個江湖上掀起了滔天巨浪。
其中由華山派為主,其餘三大幫、六大劍派、三大世家的共同響應,以決出天下第一的一場盛事,真就猶如驚天轟雷炸翻了這平靜的湖面!
之後藉助各家勢力的輿論渠道,更是講明了二十枚孤峰令和二百枚一葉牌的投放一事,每個城鎮更張貼著孤峰令和一葉牌的圖示。
有關預定決賽名額對絕大多數江湖人來說,反倒是一件好事。
因為這將表明那些名門大派不會親自下場與其進行令牌爭奪,而這也屬於所有江湖人的狂歡,特別是在後續各派依次表示會在保密賣家身份的情況下,代為出售令牌。
那麼這些一葉牌就相當於一個個有待開發的寶藏。
畢竟這個江湖上有名有姓的勢力何止數百上千,就這麼點一葉牌根本不夠分,之後很顯然拿到令牌有資格去參戰的勢力,對比沒有拿到令牌的必然也會出現一條難以跨越的階層距離。
而一些自覺發展不錯的勢力,則是盯上了那五枚孤峰令。
其中甚至也包括了朝廷,他們是遭到此事衝擊影響最大的,只是等到輿論聲勢已經全部掀起來之後,想要強行壓下去也不可能了,畢竟雙方還遵循著互相不深度干預的默契。
對此,親自派高手參與其中,順便摸一摸如今江湖上高手的實力,也是他們必須做出的應對方案之一。
當然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熱鬧!太熱鬧了!你是不知道王府最近都快被踩破門檻了!」
上官滄行倚在躺椅上,是一頓手舞足蹈的哈哈大笑。
他好似對這件事情的真實目的,全然都不在意。
「我聽說幾家王府對那孤峰令是勢在必得,他們手下養的高手也想藉此出個名什麼的「」
。
「哦。」
方雲華的態度冷冷淡淡,或者說是毫不在意。
實際上他有發現上官滄行每一句都藏著試探自己的心思,那濃眉大眼的看起來樂得正開懷,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樣子,但其眼中的笑意卻是演出來的。
他並沒有那麼開心。
就像現在,他笑著笑著已經演不下去了。
他很清楚方雲華看透了他的本性,但他卻覺得自己對方雲華卻越來越摸不透。
於是他選擇了另一種打法。
「你為什麼要準備華山論劍?」
「手癢。」
這是實話,甚至拿到嫁衣神功都只算是次要目標。
其骨子裡對戰鬥的渴望才是關鍵。
只是隨著他實力越來越強,能讓他盡興的交手也越來越少。
甚至對其而言,區區一個小水或是一個小鐵都讓他提不起太大興致。
他們絕無可能強過無限接近四大神功圓滿境下,決意孤注一擲的吳明。
因此質量不行,數量來湊。
華山論劍的本質就是一場取悅自己的遊戲。
人生在世為的就是開心。
這樣難道還不夠嗎?
方雲華第一次微笑著看向上官滄行,這笑容很是真摯,卻讓對方汗毛倒豎,身體不由自主繃緊,並直接坐了起來。
他先是深呼吸了幾下,平穩住自己的情緒後,才開口說道。
「王爺有些不滿,畢竟之前...
」
「之前也沒說自家有屁大的小事也都要通知到位,別忘了你我兩方只是合作同盟,而且這盟約指的是,華山派幫助安王府解決一些江湖上的瑣事,安王府幫助華山派擋掉朝廷帶來的壓力。
當然真要揪著不放的話,也確實能說出個三四五來。
但我相信等到這次論劍結束後,他不會再有任何不滿了。」
上官滄行不說話了。
他聽出了對方的言外之意。
然後點了點頭,接著卻又懶散地癱在搖椅上。
「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不過我提醒你一句,等我回去後,朝廷那邊可能還會有一些試探,至於怎麼試探我就不清楚了。」
「我大概能猜到一些。」
看著滿是期待笑容的方雲華,上官滄行擦了把冷汗。
隨即他發現對方的目光又鎖定在自己身上。
方雲華什麼也沒說,就是靜靜的看著自己。
「你瞅啥?」
下意識拋出問題的上官滄行,連忙輕輕給了自己一個嘴巴子,然後揚起那看似憨厚的笑容道。
「你一直盯著我幹啥?」
「你應該做些什麼的。」
「做什麼?」
「比如......試試我的斤兩。」
「你還記得咱倆初次相遇的時候嗎?」
方雲華當然記得,作為冒昧提出合作同盟的一方,必然會面對一些夠不夠格的考驗,就比如掂量下自己這位少掌門的實力。
但結果卻是上官滄行並沒有想跟自己打的意思。
他給出的答案直至今日也讓方雲華記憶猶新。
為什麼不打,因為沒必要打。
就像此刻,上官滄行一樣覺得沒必要,即便從方雲華的言語中聽出了一些好似對這次論劍第一名的勢在必得,但他卻沒有自己撞上去試一試的意思。
至於方雲華如今有了多少提升,等到論劍那天自然一切揭曉。
「哎,你這樣他們會很失望的。」方雲華嘆了口氣,長袖一甩,一道勁氣就將這大殿大門轟開。
卻見兩道身影直接竄了進來。
原隨雲雙手抱胸,一臉的遺憾。
薛笑人則是上前揪住上官滄行的衣服,將其在搖椅上晃得都快要散架了。
「上啊!你怎麼不上啊!他都那麼囂張了!拿你的大環狠狠地揍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