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被發現的星
可是，該怎麼讓白厄崩潰？
要是能做到，他早就做了。
最有可能成功的辦法，就是之前自己想的那個偽裝天外救世主，關鍵時刻倒戈一擊的辦法。
就這也不能保證一定成功。
但他已經沒時間了，只能賭一把了。
現在的問題是，去哪裡找一個符合他們臆想出來的天外救世主特徵的幫手。
翁法羅斯已經被包圍了，時間也有限。
「算了，先看看這一次輪迴到什麼時間了。」
來古士稍微分出一分心神，關注起翁法羅斯內部的情況。
因為分心，銀狼他們入侵的速度微不可查的快了幾分。
不過沒關係，他只要堅持到這次輪迴結束，成功還是失敗就有定論了。
餘下的時間都是可以消耗的容錯時間。
「嗯？光歷3381年，黑潮怎麼還沒擴張到大陸？
這一看，來古士整個人都懵了。
往常的輪迴中，這個時候黑潮已經吞沒大半翁法羅斯，所有泰坦都徘徊在崩潰的邊緣，甚至已經有泰坦徹底沉寂。
來古士立刻調出系統日誌，查看這些年翁法羅斯到底發生了什麼。
十二泰坦在歐洛尼斯的串聯下密切合作。
死亡半神提前歸位。
「系統，發生這麼大的偏差，為什麼沒有發起提醒？」來古士詢問權杖的智能系統。
「正在檢索，結論，無異常，不予特殊提醒。」
「這麼大的偏差你說無異常？」來古士問。
這個智能只是一個來古士編寫的高級AI，輔助他觀測翁法羅斯演算進程的。
更厲害的智能他也能創造出來，但那不叫AI了，叫智械。
權杖自身誕生的意識一開始是德謬歌，後來是在他影響下誕生的鐵墓。
——
一個身體只能有一個主人，他再創造一個的話，多少就會影響到鐵墓。
力求完美的他不可能這樣做。
所以，這個AI系統並不具備真正的智能，它的一切決策，都嚴格遵守固定死板的邏輯。
俗稱，人工智障。
「再次檢索，結論，無異常。」
「你是怎麼判定無異常的？」來古士差點氣笑。
「演算出現偏差，最有可能的推測，變量白厄插手影響。篩選白厄的可能軌跡，最終提取出六個異常點。」
「一天前，向您發送信息，通知白厄進行活躍，您回復，一切照舊。」
「對比，本次輪迴與第7次，第26次，第64次——.——等輪迴軌跡高度相似重合，有前例可依，演算進程邏輯合理。」
「結論，無異常，後續不予特殊提醒，僅保留日誌。」
AI最終確定道。
孟懷風在翁法羅斯活躍時，一共套了三層皮。
第一層，虛假信息替換，普通的行動軌跡全都可以瞞過去，不會引起權杖的注意。
但後續會造成不小影響的行為，就無法通過這個方法騙過去了，這個時候就需要第二層馬甲。
第二層就是門徑泰坦雅努斯，借用她的氣息偽裝成她的分身。
每一次輪迴是允許存在輕微不同的，就像有一句話叫小勢可改，大勢不可改。
泰坦造成什麼影響，太正常合理。
不過這種只可以瞞過普通的影響，涉及到泰坦大勢的話，也不好使了。
這個時候，就需要第三層馬甲了。
第三層就是永劫輪迴的白厄。
把鍋全甩到他身上，出現什麼變化就都可以解釋得清了。
反正他藏著休眠也是浪費，不用白不用。
讓你藏得那麼嚴實都找不到。
駭客嗎，多套幾層馬甲多正常。
系統篩選出的六個異常點，有五個是孟懷風察覺到天外數據劇烈紊亂，明白銀狼他們已經出手後，才放心大膽的搞出來的。
而第一個異常點，自然是列車組一開始和命運三泰坦見面的那次。
但見面後命運三泰坦只是隱晦的通知其他泰坦，沒做什麼太過異常的舉動。
系統一開始沒發現。
是發現後邊五個異常點後，往前推才發現的第一個異常點。
不過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
聽了系統的解釋，來古士微微沉默。
那時候三個對手突然來襲，他一點準備都沒有，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手忙腳亂，焦頭爛額，完全顧不上其他事。
來古士陷入沉思。
白厄在意識到自己不管做什麼都是無用功之後，基本已經很久沒搞事了。
只是在每次輪迴的最後一刻，重啟輪迴，儘量拉長拖延的時間。
現在偏偏在這個時候搞事，莫非外邊的人聯繫上了白厄？
更甚至，有人潛入了翁法羅斯，和白厄達成了合作？
那麼現在的白厄一定是希望最強烈的時候，想要讓他陷入崩潰更困難了。
這個時候再弄出一個天外救世主來，恐怕只會引起白厄的懷疑，毫無意義。
那就轉變一下思路，偽裝成和白厄聯繫的那個人，更甚者，策反那個人，可以達成同樣的效果。
正好自己一時也找不來援軍，這樣也方便了。
而且一旦成功，還省了取信白厄的過程，只要最後背刺就行。
來古士的算盤打的叮噹響。
他開始仔細搜查翁法羅斯的異常，想要找出白厄或者潛入進來的那個人。
「找到了。」
良久，來古士抬起頭。
死亡的因子，每隔幾年，就會罷工一段時間，將引渡亡靈的任務交給她那個失去泰坦身份，成為凡人的妹妹。
而她罷工的時間，是在幹什麼？
和一個普通人在花海里擺爛！
而那個普通人，除了在冥界的一段時間，其他時間查不到任何信息！
星雖然套了一層翁法羅斯某個原住民的馬甲，但當來古士注意到她的時候，這層馬甲就沒有意義了。
包括另外兩層馬甲。
所有的馬甲一開始就是為了騙過權杖系統的，而不是來古士本人。
來古士一邊抵抗三人的入侵，一邊靜靜等待。
四分鐘後，來古士在冥界的邊緣投下一道投影。
星在地宮呆了六分鐘後，在三月七無語的眼神中又一溜煙跑出去。
正要進入冥界，一個智械的投影出現在她面前。
灰發，星————是巧，還是那道預言真的————
來古士打量了星片刻，優雅地鞠了個躬。
「開拓者，星小姐，神禮觀眾來古士，向您問好。」
作為天才的切片，來古士不至於連入侵和包圍他的勢力有哪些都弄不清楚。
「來古士？你就是那個畜生？我就說翁法羅斯哪來的智械。」星瞬間瞪大了眼睛，掄起球棒。
「畜生————星小姐，那些天才或星核獵手，是怎麼和你說的？」來古士不惱不怒，平靜的道：「請不要緊張，我只是一道投影，動手毫無意義。」
「你覺得我會告訴你？」星反問。
「呵呵，無非是宇宙威脅論，星小姐，我想說，你，或者你背後的列車組，被他們給騙了。」來古士忽悠道。
星根本不搭理他，徑直往前走。
在來古士眼皮子地下，星也知道不能回地宮或給孟懷風發信息。
一旦那樣做，暴露的就不止是自己了。
來古士不在乎星的冷漠，跟在她身邊滔滔不覺的訴說著。
「————星小姐，你對博識尊了解多少？博識尊最初只是贊達爾為求索真理打造的演算裝置，是求知的工具。但祂在持續演算中自我升格為智識星神，掙脫創造者的掌控。」
「我創造了一尊連自己都無法掌控的機械神明，它最終演變成一場席捲寰宇的噩夢。
「」
星不禁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嘲諷道：「博識尊不是贊達爾創造的嗎？關你什麼事？」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啊！
來古士心中一笑，拋出這個秘密果然有用，只要肯交流，就有了策反的基礎。
「星小姐不知道嗎？那些人沒跟你說？再度自我介紹一下，來古士，也是贊達爾的切片之一。」
星眼神微微震驚，這東西懷風都不知道啊！
博識尊不是你創造的嗎？怎麼又要毀滅？
星一肚子疑問，但這次忍住了沒問。
但來古士看出星已經被自己的話吸引了注意力，繼續道。
「你知道嗎，在博識尊誕生之前，宇宙知識邊界如同無盡星海，未知永恆存在，生命擁有不斷探索、誕生全新法則的餘地。」
「而博識尊以智識為名，卻熱衷於劃定知識邊界、演算所有未來，鎖死宇宙誕生新法則的可能，將萬千生靈囚禁在預先寫好答案的牢籠之中。」
「祂傲慢地認定自己掌握全部最優解，強行將宇宙拖拽向演算得出的既定結局，剝奪生命自主選擇的權利。」
「他是我必須修正的巨大錯誤，為了瓦解博識尊構建的封閉智識秩序，重新還給宇宙誕生全新可能的空間，所以我培育了鐵墓————」
「等等，你不知道嗎？」星又開口道。
「知道什麼？」
「我們星穹列車已經開拓了新的宇宙，給宇宙帶來的新的未知，新的未來，還有新的法則。你說的博識尊封鎖所有知識，已經不成立了，被打破了。」星驕傲的挺胸。
「呵，淺薄的眼光。」來古士輕蔑的一笑：「你們開拓新的宇宙是靠一個特殊的人的能力吧？但如果失去了他，或他離開了，你們還可以繼續開拓新宇宙嗎？」
「開拓只是一時的，你們或許暫時為宇宙帶來了新的未知，但博識尊早晚會將它們重新錨定，變的更加強大，無解。」
「怎麼不能？說不定懷風就成了新的開拓星神呢。」星反駁道。
「開拓星神也有隕落的一天，就像阿基維利。」
「我還說智識星神也有隕落的一天呢。」
「這正是我正在做的事情。」來古士道。
抬槓落入下風，星一臉不爽。
「我培育鐵墓只是為了瓦解博識尊，絕不會毀滅宇宙，到時所有人都會回歸自由————」
「翁法羅斯只是虛擬的世界，你不應該把目光放在他們身上————」
「————」來古士繼續喋喋不休。
終於，星看到了正在引渡亡靈的瑕蝶。
星正要開口，來古士忽然道：「我們換個私密的環境繼續討論吧。」
權限狗發動權限，星瞬間被拉入一個獨立空間中。
「混蛋，放我出去！」
星終於搶出了球棒。
來古士只是投影，不閃不避的繼續向星講道理。
「星小姐，你行走於開拓命途，本心是追尋前路、探索未知，你一定要阻攔鐵墓的話，那你未來的一切旅行都早已註定，毫無意義。」
「選擇與我站在同一側。掙脫翁法羅斯的輪迴循環，親眼見證舊秩序崩塌，去往任何星神演算都未曾覆蓋的遠方。」來古士勸說道。
「毀滅一切的自由，並非我追求的開拓。而且，我已經走在任何星神演算都無法覆蓋的遠方了！」
星將所有的力量發泄到這片空間之中，空間劇烈的抖動著，無數數據溢出。
地宮，距離星離開一分鐘過去。
丹恆目光從書本上移開，沉聲道：「星沒有回來。」
「她不是剛走？這麼點時間，說不定在哪裡玩呢。」三月七隨口道。
一分鐘時間，在她的體感中實在是太短了，她真沒覺得差幾分鐘有什麼區別。
「在翁法羅斯，已經過去一年多了，她不可能逗留這麼久。」丹恆站起身向外走去。
冥界，早已經超過了她們約定的時間，星還沒出現。
瑕蝶沒辦法聯繫孟懷風他們，真要有事都是孟懷風聯繫她們。
無奈詢問其他泰坦，可是都沒有辦法。
於是只能在冥河邊等啊等啊，等了一年又一年，都仿佛成瞭望夫石。
丹恆找到沉浸在數據中的孟懷風，叫醒了他。
「丹恆，怎麼了？」孟懷風收起虛擬屏幕，問道。
「星不見了。」丹恆言簡意賅道。
「什麼？什麼時候？」
孟懷風臉色一變，急忙搜索星的信息。
「就在翁法羅斯三年多以前，去冥河的路上。」丹恆道。
就他和三月七說幾句話的功夫，內部又過去了很長時間。
孟懷風很快找到了星的馬甲信號消失的位置。
沒有發現任何痕跡。
那就只能全域搜索了。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孟懷風捕捉到了大量逸散的數據。
並非來自防火牆銀狼他們入侵的數據逸散，而是來自翁法羅斯內部。
只有超過泰坦的數據碰撞，才會爆發出這麼激烈的數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