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寒月出手,天魔吞月
銀霜小界,各大道宮之中,那些正在講道的「祖師」,臉上陡然間露出了無比痛苦的神情。
那月華之光,仿佛成了銷魂蝕骨的劇毒。
照耀在一眾偽裝的天魔身上,使他們肉身皮囊上,冒出了滋滋的青煙,顯露出了天魔本相。
而座下聽講的弟子,此刻都如同嚇傻了一般。
畢竟,親眼見到德高望重的祖師,忽然之間變成了獰惡可怖的天魔,任誰都無法淡定。
只有一少部分修士,仿佛早已知曉此事,此刻並不顯得慌亂,而是極有默契地朝著身旁的天魔圍殺而去。
他們識海之中,一塊功德金榜赫然浮現,將所殺的天魔,盡數換成了天功善德等等獎勵。
此刻,正在假意論道的羅天,看著高天之上的皎月,又看了看面前露出痛苦之色的幾尊天魔,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動之情。
時機已至,除魔衛道!
此刻,他猛然起身,持劍踹翻了面前的桌案,召出煉魔玉壺,與埋伏在周圍的星袍老者等人,一同發動了早已布置好的七星誅魔大陣。
霎時間,那數頭被羅天設計,聚集於此的大天魔,都被煉魔清光籠罩,發出了陣陣慘叫。
「羅天!你敢背叛陛下?」一頭天魔驚怒道。
「哼!我本人族,奉天命誅妖魔!」羅天面如寒霜,看著那些大天魔身上脫落的皮囊,心中殺意縱橫。
這些,本都是修行的前輩,卻都淪為了天魔血食,連肉身軀殼都化為了他人的皮囊。
此仇此恨!不共戴天!
「道友無需多言!撥亂反正,即在今朝!」身旁的宮裝女冠等人喊道。
這幾人都是雙目血紅,咬牙切齒,顯然是對這些竊取祖師遺蛻的天魔外道,恨到了極點。
如今的羅天與眾修,在八臂童子的調教之下,早已今非昔比,如今有心算無心之下,頓時將這幾尊落入大陣的天魔全部誅殺!
此刻,羅天持劍橫空,對著天地間一眾修士宣告道:「天魔亂世,我等宗門飛升之祖師,盡數為其所吞!億萬生靈,淪為天魔口糧!今逢道君救世,大家合該奮起反抗!」
一時之間,無數修士腦海中的功德金榜,大放光華,道道誅殺天魔的任務就此頒布。
而那些大大小小的天魔,在這月光之下紛紛顫慄,幾乎不能自持,十分實力直接去了七分。
那些暗中積蓄力量的修士,此刻也不再忍耐,都將門中潛藏的一眾魔子魔孫盡數揪出,誅殺殆盡。
有的大天魔,想要咬牙反擊,但都被天際的月光重點關照了一番,根本翻不起什麼風浪。
「嘎嘎嘎!有仇報仇!有怨報怨!」八臂童子顯化於虛空之中,幸災樂禍,並不同情這些所謂的同族。
它雖也是無相天魔一族,但都是偏遠脈系,不屬於這些王族血脈,不然當初也不會在虛天之中到處流浪,任魔欺凌。
當初,作威作福不帶它,如今大難臨頭,那就更別怪它了!
「爾等找死!」
此刻,重瞳天魔目睹此景,頓時大怒道。
只是,它雖為半步元神,但畢竟只是觸及到一部分境界而已,相較於寒月道君而言簡直有如螻蟻。
對方雖未刻意出手針對於它,但在這皎潔月光之下,卻也是行動遲緩,渾身顫慄。
「嘿嘿嘿!你的對手是我!」八臂童子嘿嘿一笑。
它早就盯上了此魔的功果,此刻身形一閃,便出現在了重瞳天魔的身後,手中出現了一條法杖,然後朝著它後腦勺猛然砸下。
重瞳天魔本可避開,但它如今行動遲緩,避之不及,便結結實實地挨了這一悶棍。
這一棍之下,饒是以它半步元神的實力,也頭暈目眩,就連身上的魔氣都被大散了幾分。
「你這叛逆!手中拿的是什麼東西?」
重瞳天魔心中駭然,從上面感受到一股如夢如幻,十分熟悉,卻又對天魔有著天然克制的氣息。
回答他的,又是一悶棍。
八臂童子身影神出鬼沒,跨入虛空如魚得水。
加上融合了一絲天魔王本源,更是令人防不勝防。
「找死!」重瞳天魔怒喝一聲,目中魔光乍現,一道幽邃無邊的森然魔意,肆意張揚。似要將八臂定格在面前虛空。
只見,八臂童子被瞳光照中之後,身形為之一滯,軀殼頓時僵如鐵,失去了虛化之能。
重瞳天魔見此,嘴角勾勒出一絲冷笑來。
「不過得了幾分機緣,也敢來撩撥爺爺的虎鬚?現在破了你的神通,看你還有什麼手段!」
然而,只見八臂童子身形漸漸僵化之後,臉上卻並未露出驚慌的神情,反而嘴角微翹。
緊接著,從懷中取出了一個紫金之色的小巧葫蘆。
輕輕吐出幾個字:「請劍葫,誅魔!」
話音落下,便見一道璀璨的劍光,霎時間自葫口之上亮起,如石中火,如隙上駒,斬破虛空而去。
這一劍,快到極致,如古之劍仙的驚天一擊。
重瞳天魔只覺眼前一亮,隨即便是天旋地轉,整個頭顱高高拋起,又重重地落到了地上。
「這是什麼東西?」那顆重瞳魔頭,眼中儘是不可思議之色,還帶著幾分驚懼之意。
它的無頭身軀,摸索著,想要將頭顱重新拾起。
然而,好不容易偷襲成功,八臂童子又豈會給它機會?
此刻再度催動劍葫,從葫口之中,放出一張破天蓋地的劍網,分化出千道白金劍光,形成了一方劍陣。
長庚劍陣覆蓋之下,那具魔軀頓時淹沒在了其中。
而八臂天魔,則是嘿嘿一笑,繼續提著那條千願寶樹枝條做成的大棒,如擊球一般,不斷抽打著那顆想要飛回魔軀之上的頭顱。
「你該死!等陛下回來,它不會放過你的!」重瞳天魔此刻怒極,感受著自身本源不斷被削弱,冷冷說道。
而正當此時,虛空之中,陡然傳來了一聲劇烈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被直接撕裂。
八臂童子聞聲,抬頭一看,只見天穹之上,虛空如同裂帛一般,被撕開了一道裂隙。
黑洞洞的裂隙之中,一道恐怖的氣息正在降臨!
「放肆!」
一聲怒吼,自裂隙之中傳來,緊接著便是一隻形如巨山的魔掌,從那黑洞之中探出,朝著天際明月抓去。
重瞳天魔見狀大喜道:「陛下終於回來了!」
「關你鳥事,安心受死!」八臂童子不屑冷笑道,手中的大棒不停揮下,將重瞳天魔的本源一絲絲壓榨而出。
面對天穹之上的魔掌,他雖然心有敬畏,但卻是已經並不懼怕,因為這無相天魔王,自有人去對付!
只見巨掌蔽月,卻被那輪明月光華直接洞穿。
寒月道君白衣蹁躚,如月宮神女,降臨虛空,氣質無比聖潔,令人凜然不敢冒犯。
而正在此刻,無相天魔王,亦從留在天宮的跨界大陣之中爬出,只是周身已經是傷痕累累,顯得有幾分狼狽不堪。
中明界一行,讓它吃了個大虧!
那羲皇有著世界意志的加持,與人道帝君聯手之下,不輸於頂尖道君,差點真就將它留在了那裡。
若非它壯士斷腕,直接捨去了部分天魔本源,只怕還沒這麼容易從中明界中脫身而出0
此刻,無相天魔收起本相,重新顯化出光頭赤足的僧侶形象,面色冷然,看著面前的李清含。
它沒想到,居然還真有人敢來偷它的老巢!
「你是何人?敢來搶奪本座之物!可是那玉晨道人派你來的?」無相天魔冷冷地開口問道。
它雖說詢問,但語氣之中卻充滿了篤定。
剛剛玉晨道人在中明界對它出手,恐怕就是為了聲東擊西,好為這女子拖延時間,偷走自己的月核。
不然的話,那燭龍幽闕,哪來的機會使用陣盤?
它心中越想越氣,眼神也漸漸變得冷厲。
李清含眸光如水,清亮凝碧,並未回應,而是笑道:「自古以來,天材地寶有德者居之!君以天魔之身,霍亂天地,吾輩修士又豈能坐視不理?」
「呵呵!巧言令色!你們這一招聲東擊西用的極好!若是本座再被拖上一兩個月,只怕還真就被你們得逞了!只是你沒想到,那玉晨道人還留不住本座吧?」無相天魔看著即將成熟的月核,冷笑道。
眼前的月核,相較自己出去之前,已然完全大了一圈,其上光輝皎而不耀,內斂含蓄,正是將要成熟的前兆。
而這個陌生的道君,一身太陰氣息無比顯眼,一看就知道是得了太陰道果的天外道君。
也無怪乎有如此手段,能夠在這短短的時間之內,將一顆還差數十年方能成熟的太陰月核催熟!
不過現在,一切都便宜它了!
李清含面色清冷,柳眉微豎,似乎是有些不甘心自己的布局被人打亂,冷言說道:「想摘桃子,那就要看看你如今還剩幾分實力了!」
言外之意,是承認了之前與林憂一同算計無相天魔。
無相天魔聞言,再無顧忌,同時心中也決定要速戰速決,不給那玉晨道人來援的機會。
當即雙目幽光閃現,催動自身無相道果,開始勾連天地道蘊,要直接鎮壓李清含可當它想調集天地之力時,卻發現自己早早布局於界中的天魔本源,竟然難以調動!
而對面的李清含,則是抓住了這一息的空檔。
瞬間勾連了界中三輪明月,顯化出月神法相,召喚出剛剛修復完全的太陰月相輪,準備鎮壓天魔。
天穹之上,在太陰道蘊的瀰漫下,仿佛凍結了時間,團團月華包裹住天魔,要將它凝成玄冰。
無相天魔雖不知剛剛是怎麼回事,但心念一轉,便知道必然是對方的布置,於是也不再多想。
冷哼一聲,那股寒絕天地的氣息,便被隔絕了開來。
它身形如虛似幻,一步便從堅冰之中走出。
緊接著,伸出巨掌,抓向了天際的太陰玉蟾。
這月核乃是此界本源之物,又受它魔性日夜侵染,即便是太陰道君,也別想將之奪去!
夢幻法域一開,對面的月神法相,身形竟然變得虛無了幾分,像是要被從這世上抹去0
李清含神色凝重,算是見識到了頂尖道君的實力。
在中明界中,受到了如此重創的情況下,居然還能輕鬆地擊潰自己的太陰道蘊。
不過這也和她被鎮壓太久,並不是全盛時期有關。
她心念一動,直接顯化太陰道果,化作一道流光,似乎想要投向那尊玉蟾,搶占先機。
無窮的太陰道蘊交織共鳴,生生打破了夢幻法域的束縛。
同時,那尊太陰玉蟾,似乎受到了這些道蘊的灌輸,一身輝光愈發清冷,似乎即將睜開雙目。
這是月核即將成熟的跡象,似乎只差最後一步,就能蛻變成為元神級數的太陰玉蟾。
「想要趁機奪道?痴心妄想!且看本座天魔吞月!」無相天魔冷笑一聲,眼中精光乍現。
此界被它經營數千年,早已布下了無數的手段,包括這尊太陰玉蟾,也是早早抹去靈智,種下了魔種。
看來,這尊太陰道君,還是太天真了!
不過,就在兩者相爭之際,太陰玉蟾睜開了眼睛,一抹神性光輝浮現,周身無窮道蘊瀰漫,引得天地發生共鳴。
月核成熟,天地相慶!
一時之間,天降靈雨,地涌金蓮!源源不斷的造化氣息灌輸到玉蟾之中,襯得它愈發華貴威嚴。
李清含見此一幕,目光微動,身形又快了幾分,似乎是想要趁這一刻,奪走太陰玉蟾。
而無相天魔自然不可能坐視不理,它一手探出,調動此此界所有天魔道蘊,帶著無可匹敵的威勢抓向李清含。
同時,顯化出億萬丈的天魔本相,張開深淵巨口,爆發無窮的吸力,要將那玉蟾吞入口中。
這一刻,雙方都竭盡了全力,沒有半分懈怠。
最終,李清含擋下了這一擊之後,自身的月神法相,都已出現了道道裂紋,顯然受創不小。
不過,在這之前,她已經將一道月魄寒光打向了那尊玉蟾,似乎是抱著得不到就毀掉的心態。
她本就距離極近,驟然變招,便是那無相天魔王也來不及反應,只能擋在那尊玉蟾之前,生生受了一擊,並趁機將已經成熟的玉蟾一口吞下!
「哈哈哈!你還是輸了半步!」它雖然也是受創不小,但顯得極為欣喜,仰天大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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