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二老盡入轂
有了嚴人英所教的五台派秘傳御劍法門,周輕雲劍中肅殺之氣大漲,連帶著劍陣也變得殺氣騰騰。
如此非但沒有激怒青索劍,反而讓這好似青虬的劍光,在陣中翻騰往來,玩的不亦樂乎。
周輕雲趁機施展收劍法門,果然不再如方才一般抗拒,漸漸與青索劍劍靈,取得一點隱約聯繫。
周輕雲心中大喜,正要再接再厲,徹底將這神劍收服之時。
青索劍那宛如靈蛇纏繞的劍柄之上,猛然出現了一絲血痕,宛如毒蛇吐信一般,激射而出。
血光一閃,這一線血痕,隱約化為一個人臉,朝著周輕雲便撲了過來。
「血神子!!!」
齊金蟬與笑和尚,同時驚呼出聲。
三陽一氣劍與無形劍,劍光同時大漲。
只是這血影快若閃電,二人想要救援,卻是已然來不及。
眼看周輕雲就要被這血影奪去。所有道行法力,頂了軀殼。
其手中本來平平無奇,好似只是尋常布袋的劍囊,此時卻是大發神威。
一道玄光射出,定住了近在咫尺的血神子。
而後玄光一卷,便連同青索劍一道收入了劍囊之中。
「又是你————」
這血神子臨入袋時,發出了一聲怨恨的呼聲。
而正在穴外小心翼翼防備著蘇相等人的朱梅與白谷逸,也隱約聽到了這聲怨恨的呼聲,神色同時大變。
「血神子鄧隱。」
「怎麼可能————」
地穴之中,皆是峨眉三代最為精英的弟子,若是有個閃失,二人簡直不敢想像,再也顧不得蘇相眾人,二人玄功變化,化為一道青光,直入地穴之內而去。
蘇相等人也自聽到了這血神子的呼聲,乙休與嵩山二老相差無幾,面色也是一變,當即化為一道五行遁光,比嵩山二老更快一步趕到。
血神子最為猖獗之時,剛好是他入道的時候。
他是親自見過這血神子肆意撲人,奪取他人道行法力兇殘的。
蘇相倒是沒有這般急切,反而在心中暗自讚嘆自家師父,算得真准。
這血神子隱藏的最後一招暗手,竟然都能通過這等蛛絲馬跡推算出來。
這是純以智慧推算,而非天機術數。
幾人稍慢了一些,等趕到時,嵩山二老已經將眾人檢查了一遍,確定眾人沒有被血神子奪舍後,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齊金蟬心有餘悸地將剛才發生之事告知,若非嚴人英所贈劍囊發威,後怕怕是不堪設想。
周輕雲如今還未拜入齊漱溟門下,還是餐霞大師弟子,餐霞大師聽完之後,朝著蘇相深深一禮,代徒兒感激蘇相救命之情。
蘇相卻並不需要他們的感激,擺手笑道:「當初四海魔劫,這鄧隱心甘情願作為棋子被兌。
我家師父便知道,連山魔主定然為他留了後手,也猜測到十有八九便是在長眉真人所留的這兩柄神劍之中。
只是當時神劍出世時機未到,天下間除了鄧隱作為這青索劍舊主,能感應到這神劍所
在外,無人能夠算到,便是算到,也找不到,這才暫時放過,讓這血神子苟延殘喘,如今時機既至,自然便是他受誅之時。」
表明了非是有意救人,只是時機撞上後,蘇相朝著收了青索劍,跟著師父餐霞大師躬身拜謝,以及正在暗自用紫郢劍修煉自家五台秘傳劍訣的二人掃了一眼後,故作震怒喝道:「嚴人英,你好不識好歹,師父看在姜仙子面上,特意允許你來五台學劍,你卻將我五台秘傳劍訣隨意透露,該當何罪?」
聽得蘇相震怒出聲。滅塵子神色一變。
要知道,五台派對於峨眉派的最大的優勢,便是劍術天下第一,犀利鋒銳,鬥法爭勝,遠超其他。
峨眉派眾老,也都是受困於此,便是學得太清有無形劍氣的齊漱溟等人,面對五台派時,也是漸漸棄劍不用,只以一道太清仙光,演化峨眉派諸多妙法,以對抗五台派犀利劍術。
如今嚴人英,竟然將許崇親自傳他的五台派高深劍訣透露,這..
「人英,此事可真?」
滅塵子,神色變化瞬息,還是決定要保下這個心愛弟子,趁著蘇相等人未發怒,先一步處理,方好留有餘地。
嚴人英沒有辯解,當即跪下請罪道:「弟子知罪,請師父、蘇師兄責罰。」
「真人......」周輕雲大急,連忙要為嚴人英求請。
卻被一旁的李英瓊搶先一步道:「我等不知這劍訣,涉及機密,這才偷聽了去,我願意自家抹去這記憶,還請幾位師兄與滅塵子師叔,手下留情,繞過嚴師兄。」
「英瓊不可胡說。」齊金蟬聽得李英瓊要抹去這記憶,當即便不幹了,這元神魂魄,極為神妙,乃是修行之人的根本,稍有差池,便是轉劫亦不能補全復原。
抹去神魂記憶的法術自然是有,但多為邪法左道,對於元神的傷害,也是極大。
李英瓊作為三代弟子之中,潛力最大,有史以來,修行最快的弟子,齊金蟬說什麼,也不可能讓這個師妹受半點傷害。
齊金蟬呵斥了李英瓊一聲後,朝著蘇相拱手道:「嚴師弟也是無心之失,還請真人饒恕則個,此劍訣,入得我等之耳,絕不會再有他人知曉,我等也絕不會去修煉,您看如何?」
蘇相不語,季辰看火候差不多了,再演下去,就容易過火了,當即咳嗽一聲,朝著蘇相道:「師兄,嚴師弟也是一時糊塗,看在師娘與嚴前輩面上,便饒他一次好了。」
一旁的許道緣,也開口求情了幾聲。
蘇相這才故作沉思片刻後道:「也罷!既然兩位師弟,都為他求情了,我若再苛責,豈不是顯得太過不近人情?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這山腹之中,有一頭妖屍,名為谷辰,乃是受長眉真人七修劍所誅,只是其修煉的法門別有玄妙,故逃了一絲殘魂,如今這妖屍即將出世,繼續危害人間,貧道便罰你,獨自前往斬殺那妖屍,將功贖罪。」
蘇相此話一出,乙休差點沒憋住笑,滅塵子則是有些後知後覺,先是大急,覺得自己這個徒兒雖天資不凡,但畢竟修煉年淺,如何會是那妖屍對手?
後看到嵩山二老,同時出言不可」,這才有些回過味來這蘇師侄,前世乃是茅山大宗師,最能降服這些殭屍鬼物,他既然讓人英獨自前往,便定然是有降服這妖屍手段的。」
嵩山二老,不同意,卻是簡單的很了。
本來這妖屍,便是峨眉派專門留給這紫青雙劍劍主刷功德用的。
若是被嚴人英搶了,李英瓊還好說,只不過是稍稍影響些未來修煉。
周輕雲卻沒有李英瓊的跟腳天資,日後成就都可能受到影響。
劍訣都學了,有本事你吐出來就是。
「二位既不同意我師兄的法子,意思是要施展大法力,為門下弟子抹除記憶咯?」
季辰抱劍嘿嘿一笑,將二老堵的,說不出來話來。
餐霞大師,也看明白了,人家一開始,就是對著谷辰去的,這劍訣不過是個由頭罷了。
「阿彌陀佛,輕雲與這孩子是三世情侶,不如就讓他二人一道前往,相互之間,也能有個照應。」
眾人本以為,還有一番拉扯,不想,蘇相連考慮都沒有考慮,直接點頭同意,道了一聲可」。
李英瓊豪爽義氣,沒有絲毫不滿,見此,反而拿出了紫郢劍。
齊金蟬想要阻止,卻是已經來不及,只聽李英瓊道:「師父說,這妖屍修煉的金剛不壞,尋常飛劍難傷,需要紫青雙劍合璧,方能斬殺此僚,此劍便暫時借給師兄使用吧!」
嵩山二老,一開始以為,蘇相是為了替乙休搶奪妖屍功德,以渡天仙大劫,不想峰迴路轉,卻是為了嚴人英。
可此時見到李英瓊拿出了紫郢劍後,便又覺得,不會是為了圖謀這峨眉至寶雙劍吧?
雖然知曉,此劍與峨眉牽扯極深,乃是長眉真人留給峨眉的鎮派至寶,絕無可能落入他人之手,但峨眉北宗,亦是峨眉。
就在二人念頭急轉,心中思慮對策之時,嚴人英卻沒有接劍,而是看向師父滅塵子,以及蘇相。
滅塵子自是有些心動,也確實有占據這峨眉至寶的心思,不過還不等他表示,蘇相已經笑道:「區區一個妖屍而已,何必這般麻煩。」
說罷,只見其身後,現出一個似實似幻的宇宙,一隻天河大手,從中一撈,便有一隻真龍,一隻真鳳,被大手拿住,各自取了一滴心頭血。
眾人隱約聽得一聲怒罵,卻有些聽不真切。
蘇相以這龍鳳之血混合,凌空畫出一道真籙,真籙一成,本是血色,瞬間光華流傳,化為金色,落在嚴人英手中。
「此乃上清茅山的正宗天師斬屍符,你以此符,足以斬殺這妖屍谷辰的不死之軀。」
蘇相贈了真籙之後,便招呼了一聲,先自遁出了地穴,乙休等人見嵩山二老,一副摸不著頭腦的模樣,也都各自暗中憋笑,緊隨其後。
嵩山二老沒有跟來,一來是還要檢查劍囊之中,血神子是否真箇灰飛煙滅,二來,是情況有變,要重新交代周輕雲,三來,則是真有些被蘇相等人弄糊塗了,需要一些時間,好生仔細思考一二。
出了地穴,韓仙子實在忍得辛苦,捂嘴笑了起來。
蘇相與乙休連忙布下禁制,隔絕內外後,這才跟著笑了起來。
只有滅塵子,因為沒有事先通氣,有些摸不著頭腦。
「再有一兩次,這二老,便要自我懷疑,到時候,便是師叔渡劫良機。」
乙休點了點頭,讚嘆道:「天河想法,真是天馬行空,這般以人性格定下的謀略,便是他們真箇能猜出,看出,卻也是沒法破解的,幾百年上千年的性格都是如此,如何能短時間內改掉?厲害,實在是厲害。」
蘇相笑了笑道:「誰讓這二人自家陰險狡詐,便將他人也自想成和他們一般,我等越是什麼都不求,他們自個便越是多疑不信,待得白谷逸也心生魔障,師叔再主動將他們化為人劫渡過,這魔障便會化為自我懷疑的心魔,沒個幾十年,難以消除。」
乙休點了點頭道:「確實如此。」
一旁的滅塵子這才有些後知後覺,原來幾人的目標,從來就不是這些什麼寶物,功德,而是嵩山二老本人。
而韓仙子,笑著笑著,卻是想到了當初與許崇初相識時,他還是個跳脫愛玩,躺在老鰲身上逍遙自在的少年道人。
如今做這教主,卻是將他磨得只剩下了老謀深算,以往的跳脫愛玩,已然全都不見,忍不住長嘆一聲道:「只望天河儘快贏下這劫數,我等好一道飛升,做個真正的逍遙仙人,不必再為這些事兒煩惱。」
乙休點了點頭,道了聲自是會的」。
嵩山二老,還在冥思苦想。
其實二人不是沒有想過,蘇相等人的目標乃是自己。
只是二人都被齊漱溟的傳書所誤導,便是想到了,也立馬刨除了去。
只是二人如何知曉,齊漱溟是厲害,道行也漸漸為眾人之首,便是天機混沌,亦能憑著高深的道行,厲害的先天神算,算出許多事兒。
但他術數,再如何厲害,也是算事,而無法算得人心。
許崇自然也不能。
但魔道一途,他為魔祖,連山大師玩弄心魔的本事,他雖不能說將其超過,但也決然相差不多,用來算天下自然不行,但專門針對嵩山二老這等本來就陰險狡詐的貨色,設計幾個圈套,還是輕而易舉的。
二人苦思冥想,皆難以猜出其中到底有何圖謀,只得先暫時壓下。
只是暫時壓下是壓下了,心中的疑惑卻是越來越深。
直到,嚴人英果然以天師斬屍符,借了北極驅邪院院主,雷部都司之主,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的神力,將妖屍谷辰不死之身斬去。
周輕雲也以青索劍將谷辰元神絞碎,只有一縷殘破元神,借著玄陰大法,遁走地脈,卻被提早埋伏的李英瓊以紫郢劍所斬。
過程之順利,遠遠超出二人預料,心中疑惑,也自到達了頂峰。
處處受制,被人算計,偏偏還想不通對方到底要做什麼,心中簡直如貓撓鼠咬,難受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