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熟悉

2026-06-21 00:10:32 作者: 日日生
  中秋之後,金秋九月。

  天竺大陸沒有「秋天=肅殺=宜戰」那一套中原季節觀。

  (請記住 台灣小說網解無聊,t̆̈̆̈w̆̈̆̈k̆̈̆̈̆̈ă̈̆̈n̆̈̆̈.c̆̈̆̈ŏ̈̆̈m̆̈̆̈等你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但是據隨軍司馬匯報,西南季風退,降雨驟減,仍有陣雨但可控。

  各路哨騎紛紛回報,說是道路開始干硬,大軍可自駐地開出,適合開拔、集結。

  於是吳錢和李師顏各帶一路兵馬,分兵兩路,從南北方向合圍坦賈武爾。

  在坦賈武爾之外的地方,朱羅軍隊已經潰不成軍,他們甚至打不過復仇營。

  這幾年朱羅庫洛通伽二世偏執崇濕婆,不光是打壓佛教、伊斯蘭,甚至壓制印度教的其他派系,比如毗濕奴派。

  以前大家拿你沒辦法,但是如今有了外來攪局者,很多人積攢的仇恨也壓抑不住了。

  但是他們未必就是會投降大景的,只是想趁亂報仇。

  有很多的部落,在巨變面前,是看不清形勢的。

  這世上並不是每個人都很清醒。

  他們只是趁機作亂,卻不考慮接下來該怎麼生存下去。

  也有一些選擇了投降,但是畏懼復仇營的人,害怕投降之後,會被報復清算。

  對此兩路景軍都不在意。

  他們已經徹底蔑視這群天竺人了,不顧兵家大忌,直接孤軍深入。

  甚至都來不及俘虜投降的勢力,也沒有時間去占據城池,只是在險要的地方留下一隊人馬,扼守要道。

  其他人直撲坦賈武爾。

  朝廷和南海水師本部,都有充足的耐心,等待合適的時機。

  但是吳錢和李師顏都不願意再等。

  打下坦賈武爾,占據朱羅心臟,然後四處出擊,效率會直接翻倍。

  南海水師的本部在占城,而朝廷更是在萬里之遙。

  這種時候,他們肯定會選擇相信自己的判斷。


  這是身為大將的基本素質。

  景軍騎兵,也是在樹蔭里待了整整一個季度,渡過了炎炎夏日,終於盼來了涼季。

  這時候不打,還要再熬一年,沒有人願意在這裡再待一年。

  先鋒騎兵已經分不清是哨騎還是馬軍小隊了,一行人足足有數百人,組成頗為複雜。

  除了先遣馬軍之外,還有大量哨騎,隨著他們一起行進。

  這已經是完全不把定難軍傳承下來的優良傳統當回事了,就是踩著兵家大忌的坑在打仗。

  大家急壞了。

  誰也不願意在這鳥地方多待一年,而且誰也沒看得起天竺人。

  朱羅王朝的兵馬,在野外沒有打贏他們哪怕一次,不管是望風而逃的怯弱軍,還是拼死反抗的勇敢軍,全都不是一合之敵。

  按照中原戰爭的經驗,驕兵必敗、最忌急躁,這種時候是最容易被翻盤的。

  但奇蹟沒有發生,一路上他們沒有遇到任何伏擊,就輕鬆叩開了坦賈武爾外圍的關隘。

  值得一提的是,此時的天竺各邦國,都是有城池和要塞的。

  人們大部分騎滇馬,也有少量騾子。

  騾子其實是個好東西,本來南海水師要運來的都是馬。

  但是後來發現,馬,尤其是大景的戰馬,實在是太嬌氣了。

  在西遼戰場上,常年都是三五個輔軍,專門照料一個戰兵的戰馬的。

  戰馬行軍時,需燕麥、黑豆、苜蓿;而騾子吃點麥麩、秸稈,甚至粗草樹葉,仍能保持體力。

  長途輜重隊帶草料壓力大為減弱。

  同等負載下,騾的持續行走能力優於馬,尤在山地、碎石路可日行30~40里不歇,連續多日衰減慢。

  更重要的是,騾子比馬更能抵抗消化道寄生蟲與部份熱帶皮膚病,這也是隨軍司馬們發現的。

  開戰這兩年,南海水師也沒閒著,一直在分析戰況,總結教訓,制定應對之策。

  雖然如今是涼季,今年也很少下雨,最近幾天也不例外,但這樣一來,白天太陽非常強烈,很多士兵都是蒙著頭行軍。


  坦賈武爾的附近,確實比較豐饒,行軍隊伍一眼望去,滿眼都是莊稼與牛羊。

  如今在中原已經秋收完畢,但是在印度,還能再收幾茬。

  大片綠色映入眼帘,當地人在平坦的草場上耕作,還開挖了很多水渠。

  從這一點看,天竺也非一無是處,知道蓄水,知道挖渠,這已經是很會種地的了。

  而且也有一定的組織度。

  李師顏從南部走,繞路比較少,率先抵達坦賈武爾外圍。

  放眼望去,坦賈武爾屹立在平坦的高原上,十分雄壯。

  這裡是南印最堅固的磚石城池之一,也是印度教濕婆信仰的心臟。

  坦賈武爾,是用的花崗岩基座外加大型燒磚牆體,底厚約 15~20米,殘高可達 12~15米(史上記載原高近18丈/約35米說法誇張,實際存留可見段約10~12米高),周長約 4~5公里(內城)。

  饒是如此,也已經非常不錯了。

  而且還設了角樓、瓮城,一應俱全。

  可以這麼說,坦賈武爾城牆周長、石材工藝,是大於中原一流府城,如大名府、開封外城殘段、洛陽故城,但城防體系-——瓮城、馬面密度、藏兵洞,和配套武庫不如北宋西軍邊城,如延安、太原、秦州。

  硬體上可以,但是配套的戰法、細節不如打了千年攻防戰的中原。

  它在南亞是頂級,放在中原屬「上等府城偏強」,但略遜於宋廷特築的西北軍鎮。

  李師顏拿著望遠鏡,重點觀測護城河和引水渠。

  其實他早就收到情報,護城河是引自高韋里河支流,旱季可部分放干,但築城的時候設計有可調控水閘。

  李師顏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那就是突然一下子,進入到老本行階段了。

  曾幾何時,我們中原兵馬和西賊北虜,打的就是城池攻防戰啊。

  興慶府、銀州、靈州、河湟.多少的高城,都是咱們和西賊反覆爭奪。

  後來的童貫伐遼、女真與定難軍的對壘,也大多是圍繞城池展開。

  然後大景建國,多少年來,很少再打這種攻防戰了。

  以至於攻城對他來說,都是個比較陌生的詞了。

  騎在馬上的李師顏,哈哈一笑,「讓這些天竺蠻夷,見識一下咱們是如何攻城的!」

  周圍的手下鬨笑起來,舉著兵刃高呼。

  這一幕看在景軍眼裡自然是非常提氣,但是在朱羅兵眼裡,就顯得異常恐怖了。

  如果李師顏能俯瞰城池的話,或許還會更放鬆一些。

  坦賈武爾城中心是布里哈迪希神廟,是一座極其奢華的濕婆廟,石基高台、塔高約 66米,是朱羅王權+神權象徵。

  已經到了大軍兵臨城下的時候,國主庫羅通伽二世,依然派了大量軍隊守護神廟。

  防止有異教徒趁機破壞濕婆廟。

  在他心裡,城可破,毀廟不可丟,只要保住了神廟,濕婆會顯靈的,再強大的敵人也會灰飛煙滅。

  城中總的兵馬其實就不算多,常備軍加上神廟衛隊(濕婆派武士)再加上王室親衛,總數才兩萬人。

  其餘的,都是貴族私兵,加起來有五萬多人。

  在這樣一個大國,如此宏偉的都城中,卻只有這點兵馬。

  因為在城中,神廟就占了太多的土地,壓縮了人口。

  李師顏幾乎是本能地下令:「先斷水,趙達,你帶五百輕騎和三百輜重兵溯流而上,奪取上游水閘,先開閘放空護城河存水,再閉閘截流並毀堰。」

  「陳東,你率所部游騎封鎖東、南兩條道路,阻擊可能之外援。」

  「中軍將火器營護送至陣前,準備填壕車、攻城塔。」

  這套部署行雲流水,幾乎是中原武將的本能反應。

  做好部署之後,就是等待吳錢的人馬到來,然後就可以攻城了。

  總的來說,這城池李師顏還算是滿意,水源充沛,周圍的道路也很通暢。

  景軍占據之後,就可以在附近建造輔城和堡寨,護衛起來,然後以此為中心,徹底拿下朱羅王朝。

  繼而向西,進攻潘地亞殘部和遮婁。

  在這個時候,城頭的朱羅人已經嚇瘋了,他們哆嗦著站在城頭。

  等了很久之後,沒有見到敵人攻城。

  他們又放鬆下來,覺得可能是濕婆真顯靈了,於是紛紛誦經祈禱。

  還有人撅著腚在那磕頭謝恩。

  夕陽西下,將城池籠罩在一片血色之中。

  景軍埋鍋造飯,也都看著這個城池,陣前有人吹奏起家鄉的風笛。

  伴隨著旌旗烈烈聲,隱隱有人開始起調高歌。

  景軍是有軍歌的,而且很多,每次征戰之前,都有許多的軍歌被創作出來。

  因為行軍實在是太漫長,要是悶著頭走,很容易讓人疲累。

  這時候一起高唱,還能凝聚起氣勢來,讓人忘記行軍的疲憊。

  『恆河闊,象陣巍,西行萬里,水向東歸。

  風聲緊,炮光威,歸告吾皇,已將敵摧。』

  圍而不攻兩天後,城中才發覺水源已經被截斷。

  此時遠處出現了更多的景軍騎兵。

  呼嘯的風聲之中、無數馬蹄踏在大地上發出悶響,轟鳴聲震耳發聵。

  吳錢的人馬到來了。

  好消息是他們依然沒有攻城,壞消息是城中的水越來越少。

  好在這裡確實是水源充沛,城中也有不少的深井。

  但是被貴族圍了起來,生怕百姓們喝光了。

  這時候,李師顏下令,每隔三天放一點水,但要下毒。

  第十天的時候,城中終於有零星力量,出來要突圍逃走。

  然後就被景軍騎兵追殺。

  屍體被用投石炮重新扔回城中,告誡他們要不投降,一個也別想活著出城。

  十二天,吳錢派復仇營的兵,去城中勸降。

  結果三十六個復仇營的天竺兵,被庫羅通伽二世綁在柱子上,剜心血祭濕婆。

  並且還把頭顱割下扔到了城外。

  當天夜裡,火炮營開始發威,無數的復仇營的天竺人,跪在地上觀看這神跡。

  在他們眼裡,這就是那些黑漆漆圓滾滾的筒狀神顯靈了。

  城裡就沒這麼悠閒了。

  本來景軍圍而不攻,他們心中的畏懼已經少了很多,真有不少人覺得是濕婆出手,困住了這些入侵者。

  甚至很多人,都等著他們徹底死在濕婆手中了。

  要是景軍是一般的對手,他們還不會這樣,但這群遠跨大海而來,帶著從未見過的古怪武器,怎麼都無法擊敗的對手。

  瞬間就讓他們想到了惡魔這種詞。

  他們沒把景軍當普通敵人,也就沒有用常規手段擊敗他們的信心。

  但是隨著今夜的炮擊,一切的揣測都不攻自破。

  景軍的火炮,因為技術不成熟,炮聲是很巨大的。

  這本來是一個缺點,但是在天竺,這卻成了很大的優勢。

  它的震懾作用倍增。

  而且象兵,徹底失去了作用。

  炮擊了一夜之後,外圍又停止了動靜,依然是斷水、截斷補給。

  等待著他們的存糧耗盡。

  李師顏和吳錢都很清楚,既然已經把坦賈武爾城圍住,那麼等待幾十天都沒事。

  道路上,自己的補給沒有被截斷,復仇營還在四下搜刮。

  而且圍住坦賈武爾,還能吸引死硬派的忠於庫羅通伽二世的勢力來送死。

  既能圍點打援,又能保存城池,還能餓死、渴死一批人。

  ——

  朱羅王朝的都城被攻破的時候,已經是十月下旬。

  消息傳到金陵,就到了十二月。

  此時陳紹已經從避暑宮,回到了溫泉宮。

  具體的情報,前線都事無巨細地寫了下來,奏報朝廷。

  包括李師顏下令,處決了庫羅通伽二世,以此懲戒他殺景軍派出的使者。

  除此之外,還斬殺了不少王室的成員。

  馬上就要進攻遮婁。

  破城的時候,城中的景象十分駭人,餓極的百姓已經開始互食。

  僥倖存活下來的,也都是皮包骨頭,瘦的幾乎脫相。

  但是神廟裡,卻依然有很多腦滿腸肥的印度教徒,說明他們有存糧,而且沒有拿出來分享。

  李師顏上書,說這些信眾都快餓死了,互相啃食,還是不敢搶神廟的糧食。

  他覺得這是邪教蠱惑人心的可怕之處,請求朝廷下令,徹底剷除這等邪教。

  陳紹只是讓翟奉達再組織一些承天寺的僧人,準備回到天竺,宣傳承天寺的大乘佛法。

  天竺之地,貪淫樂禍,多殺多爭,正所謂口舌凶場、是非惡海。

  必須得承天寺的高僧,用中原的上等佛法,前去淨化淨化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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