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建武軍改

2026-06-18 01:37:41 作者: 日日生
  樞密院的小院內,有侍衛端來一些茶。

  幾個人湊在一起,坐得很近,吳玠接過來分了一下。

  大家都很投入,這件事對他們來說,也是好事。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有其自己的班底,有追隨自己打仗的老弟兄。

  自己封王、封侯的軍功,每一寸裡面都有他們的血汗。

  (請記住臺灣小説網→ᴛᴡᴋᴀɴ.ᴄᴏᴍ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陳紹也是出奇地認真,這件事他謀畫許久,終於他感覺時機成熟,可以運作了。

  此時文官因為吃到了戰爭的紅利,而且是大吃特吃,所以反對的聲音應該是最小的。

  而且宰相是劉繼祖,他對自己的感恩知遇之情非常深,對自己政令也是大景開國以來最服從的一個宰相。

  提高兵的地位,其實也不全是那麼高大上的原因。

  雖然陳紹確實有恢復先秦時候,中原尚武的精神的意願。

  但更多的,其實還是因為他的大景帝國,如今需要兵。

  大景需要很多的人自願去當兵,去征戰。

  中原人很多,自從開了海貿之後,許多人就開始轉頭去跑商。

  有的是自己成立一個小商隊,慢慢就發展起來,會招募幾百個夥計。

  如此一來,從事生產和戰鬥的人,尤其是男丁青壯,就會變少。

  如今還看不出來,再過幾年呢?

  打下這些地盤,也需要兵馬去守住。

  剛剛征服的這前幾十年,要是能守住,扼住所有反抗的苗頭。

  那麼將來,他們就自發認為自己是景人了。

  最嚴峻的就是這幾十年。




  陳紹需要的是,有著極高戰鬥力的中原良家子組成的兵馬,作為自己的核心武裝力量。

  他們可以威懾到所有軍隊,不敢輕易生出反叛的心思,萬一有反叛的,也可以及時鎮壓。


  當了皇帝之後,陳紹琢磨的事,私心反而多了。

  以前沒有登基的時候,一心就是驅逐韃虜,守衛中原。

  早早開啟民智,發展冶煉、海船和火器,修河修堤,護林禁伐

  但是現在,他開始為大景王朝的長盛不衰布局了。

  此乃人之常情

  只要挺過最危險的幾年,把制度徹底建立起來,把新打下的領土穩固住。

  那麼他大景就真有機會,超過歷代王朝的壽命。

  陳紹看完他們的計劃之後,沒有說話,而是一直坐在上首沉默著。

  大家在下面小聲討論。

  皇室和勛貴,是綁定在一起的,歷朝歷代都是如此。

  他們也想自己的家族和大景一起,與國同休,長盛不衰。

  可能是大宋打壓武人太狠了,讓這些武人都不自信了,他們拿出來的計劃,保守到讓陳紹覺得好笑。

  這跟沒改有啥區別。

  大宋的皇帝,尤其是驢車戰神趙二,是個真正的高手。

  他的作用,被人們忽視了,大宋之所以在伐遼大敗之後,沒有像前面五代的國家一樣被推翻,趙二居功甚偉。

  從他開始,大宋對武人的壓制,不是某一個皇帝或者權臣拍腦袋,而是一套「制度閉環」——從兵權、人事、財政、監察四條線把武將鎖死。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更戍法和三衙-樞密分權。

  更戍法,使「將不識兵,兵不識將」。

  而三衙(殿前司、侍衛馬軍司、侍衛步軍司)分掌禁軍,無調兵權

  三衙只管訓練、日常管理、宿衛。

  調兵權在樞密院,樞密院常常由文臣首腦,通常是同平章事兼樞密使。

  武將永遠湊不齊「管人+管錢+管調兵」的完整權力。

  大規模用兵時,往往以文臣為「宣撫使/招討使」掛帥,武將為「都統制/副都統制」在其下。

  更戍法(將兵分離)、樞密院調兵三衙管兵、文臣宣撫使節制、轉運使掌糧、台諫彈劾、武階低文階,形成五重枷鎖。


  從漢宣帝開始設置麒麟閣功臣像,到後來的雲台二十八將、大唐凌煙閣中間多少帝王,圖形有功之臣,都是武將居多。

  但大宋的景靈宮功臣繪像,卻大部分都是文官。

  南宋偏安江南之後,重建景靈宮,圖形功臣畫像,排第一的竟然是呂頤浩(呂婉儀祖父),而不是那些死戰金兵保住他半壁江山的武將。

  許久之後,陳紹終於開口,「政和改制之後,前朝厘定武官的品階和差遣,就多有不適。朕當初是從西軍起家的,如何不知道這裡面的壞處。」

  在場的也有很多西軍出身的,全都深以為然。

  他們全都正襟危坐起來,乖乖聽陛下訓話。

  畢竟陛下常有驚人之舉,這次說不定也能給大家帶來驚喜。

  陳紹繼續說道:「前朝疆域小,防線短,所慮者唯西賊北虜而已。朕今日要以兵固疆、彈壓四夷,就不能再延續這一套。」

  「首先軍功爵制就要改!你們這幾日,寫出一個《建武軍功令》來,把軍功授爵的細節都寫好,刻在樞密院外、刻在每一座大景的軍營中!」

  「凡是以軍功授爵者,酌情免部分徭役、免雜稅,本人及子可入武學,死事者,爵蔭其子,祭於各地忠烈祠。」

  陳紹幾乎是沒有思考,就說道:「這一條,要追授定難軍中,已經解甲歸田的那些老兵。」

  韓世忠眼珠都瞪圓了,自己算是沒趕上好時候。

  軍功嚴格錨定爵位,本來定難軍最早歸田的那一撥,分的就是中原最肥沃的土地。

  還要免一部分的稅

  要是年輕時候就有這種規矩,那自己整日裡斬首、奪旗、先登.早就升起來了,怎麼還會在賊配軍里當了十幾年的小兵卒子。

  大家都屏氣凝神,仔細聽的同時,不敢插嘴。

  哪怕君臣關係親厚如此,這種事,他們還是不敢建言

  皇帝頒布這樣的詔令,全都是皇帝本人的意思,如此一來舉國將士都感恩皇室。

  自己要是插嘴,傳出去是自己為軍隊謀福利,那事就大了。

  你這是收攏軍心啊。

  皇帝親自下詔,他們更加開心,他們也是最大的受益者。

  軍功軍功在場的哪一個不是軍功大到封無可封。

  「凡是大景招募之將士,戰時要有雙餉、肉醬、酒。陣亡撫恤即時發放,不用再勘合半年,由「恤典局」直管。傷殘老兵安置「忠勇營」,為我皇家守陵、教習武學、城防,不減糧,不奪田。」

  打仗這麼賺錢,陳紹不做這個好人,主動發下去。

  那將士們也會自己想辦法弄。

  還不如大大方方讓他們分!

  比瞞著自己私下用小招數搞錢好多了。

  為國打仗就是得賺錢才行,不然誰樂意去!

  這世上最荒謬的事,就是出這麼遠的差,去為國拼命反而沒有錢賺。

  哪怕是加入一個商隊,跑這麼一趟,都能賺到不少的銀子了。

  「每隔三五年,就要進行一次『大閱』,朕將親擐甲冑,登將壇授鉞。」

  「升武成王廟,祭祀姜太公,與文宣王孔子並列,每年朕將親祀,陪享歷朝歷代六十四將,要有咱們自己大景的,諸卿還未死,就先預設位置,百年後塑像入廟!」

  韓世忠趕緊道:「臣附議!」

  這要是有大景武將入選,那自己是極有利的競爭者。

  而且一下就選進去六十四個,搞不好開國五王里的四個都能進!

  「這幾日,就要在大景報上造勢,先把這個風吹起來!」

  陳紹說完之後,站起身來,笑道:「等朕的這海陸兩西徵結束,咱們大景的疆域,就將前所未有之大。唯有我華夏良家子弟兵,才能為朕牧守四方。」

  唐玄宗時候,重用胡人將領,結果如何都看到了。

  到最後真赤膽忠心,經過了重重考驗的,還是張巡、郭子儀、顏真卿這些人。

  而胡人將領中,哪怕是戰功第一的李光弼,後期也有擁兵自重的不臣之舉。

  這一次出擊,打到歐洲,打下印度。陳紹希望是一次大同化的開始,而不是一次短暫的征服。

  所以他要加強基本盤了。

  只有你自己足夠強大了,別人才會想著朝著你這個方向努力,變成或者模仿你的樣子。

  就比如後世的西方工業革命之後,空前強大了起來,於是他們的那一套價值觀,甚至是『西服』都流行了起來。

  這一切能成行的先決條件,從來不是道德,不是文明。

  而是火炮和洋槍,是戰艦和飛機。

  他白皮人有什麼道德?有什麼文明?是剝頭皮的道德,還是賣鴉片的文明。

  有硬實力,軟實力不用你去推廣,自然會被人爭相湊近。

  所以陳紹要強化中原的武力了。

  大景有很先進的火器,有煤鐵冶煉技術可以製作甲冑,陳紹不能用這些,去武裝韃靼人、安南人、烏蠻人、高麗人而讓陳紹的腹心漢羌族都去做買賣,去種地。

  那樣的話,早晚要出大事。

  你種地越好,做買賣越富,就越是危險。

  在大景,其實很多人已經默認羌人是漢種了,西北的羌人,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快速漢化。

  事實上,他們本來就漢化了很多,只是西夏刻意地打壓,才有了漢羌之間的分別。

  要是沒有陳紹的崛起,西夏皇帝也馬上就要改革了。

  到了大景,因為是創業集團中的一員,所以他們不再抗拒,而是主動漢化,以此來獲得更高的身份地位。

  陳紹後宮裡的三位『金妃』,也是最好的例子。

  皇帝陛下是有血統潔癖的,這件事幾乎成了公開的秘密,因為這麼多年,無論番邦進獻多少的美人,都沒聽說有能成為皇帝妃子的。

  連個才人都沒有。

  更別提生下皇室血脈。

  皇帝陛下能收三個『金妃』入宮,而且地位都很高,還生了兩個皇子、兩個帝姬,已經說明問題了。

  至於吞併大理時候,炒的很厲害的漢白同源論,則直接反轉了過來。

  如今努力證明漢白同源,不斷去中原認祖歸宗的,反而是以前十分抗拒的白族豪強。

  利益的捆綁,比一萬遍的說教還管用。

  一群人在樞密院討論了半天,抬頭才發現已經要天黑了。

  陳紹笑著說道:「這麼晚了,去誰家吃一頓算了。」

  韓世忠趕緊說道:「我府上新雇了一個廚子,是從山東來的,做得一手好菜。」

  「就去他家吃酒。」

  陳紹當機立斷。

  韓世忠這個人,他說別的你可以不理,但是吃喝享樂這種事,他現在是個行家。

  別的幾個人,顯然也知道這一點,欣然起身要去蘄王府。

  樞密院裡的關係網,其實遠比講政堂複雜,但大家真就如同事一般,關係相處得還算融洽。

  因為文官分派系,那是真分,哪一科、哪個地方的、誰誰誰的弟子.有一萬種講究。

  而武將則不同,喝一場酒就算認識了,也不會爆發什麼利益衝突。

  甚至因為兵馬的調動,大家的手下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如今都成了勛貴,更是同榮同辱。

  陳紹回宮的時候,喝的醉醺醺的,好像有人問了他,又好像沒有。

  反正他就來到了李師師的寢宮。

  神奇的是,這裡竟然真的有醒酒湯。

  陳紹喝完之後,腦子清醒了一些,心中盤算是不是跟前人有跟師師關係好的,會來報備自己一天的行蹤。

  隨即他又很想笑,皇帝做多了,總是疑神疑鬼的,懷疑有人要害朕。

  連師師都算計起來了。

  李師師手持著湯勺,正在餵他,穿著一身白綾的褻衣,真似一枚熟透了的桃子。

  肌膚白裡透紅,原本就玲瓏浮凸的身材又稍稍豐盈了一點,骨肉均勻,女人味兒十足。。

  陳紹這才想起來,自己最近好像來的很少啊。

  可她就是這樣,不爭不搶,不拈酸吃醋,也不會撒嬌,只要自己來了,她就是笑靨如花。

  陳紹輕輕一拽,一摟她的小腰兒,讓那豐盈圓潤的柔軟很自然地坐到了自己的大腿上,嗅著她身上幽蘭般好聞的香味兒,一雙大手把白色的布料揉的皺皺巴巴的。

  「今天我又給咱家幹了件大事。」

  「好厲害。」李師師笑嘻嘻地附和一句,就跟在哄小孩一樣,氣的陳紹手上使了使勁。

  兩個人靜靜地依偎在一起,她也不嫌棄他身上的酒味。(本章完)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