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5章 氣機(求月票!)
陳慶看著虛無中那道裂縫,心中湧起一陣振奮。
六百丈槍域,散合之間再無界限,每一道槍影都可分裂為千百道,也可凝聚為一,這種隨心所欲的掌控感,遠超五重槍域。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間一縷槍意細線纏繞流轉,時散時聚,時隱時現。
輕輕一彈,細線沒入虛空,無聲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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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重槍域,果然了得。」
陳慶低聲自語。
此前他相較於元神境頂尖高手,唯一的劣勢便在道術與槍域的境界上。
雖然修煉了四門槍道真術,但槍域始終停留在第五重。
如今槍域突破六重,槍道威力飆升,再遇石破天,想必獲勝會更加輕鬆。
陳慶收斂心神,將太虛槍域緩緩收攏,而後盤膝坐下,雙手結印。
「還有混元無極擒龍爪與幽冥血手印。」
陳慶閉上雙眼,識海之中那道赤金色的龍爪虛影再度浮現。
混元無極擒龍爪乃是無極道的真術,以氣血為根基,以龍爪為形,威力霸道。
在白骨觀外連番廝殺之中,這門真術屢次建功,但始終未能臻至圓滿。
他的心神沉入龍爪虛影之中,開始反覆推演其中的勁力運轉、氣血走向。
龍爪的五指對應五行,每一道勁力都暗合天地至理。
虛無之中無歲月,陳慶的心神在識海中反覆演練。
不知過了多久,那龍爪虛影猛然一震,五指之上的五行靈光同時亮起,赤、青、黃、
白、黑五色交織,陰陽交融。
龍爪虛影驟然膨脹,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巨爪,五指如天柱,掌心如深淵,散發出一股無可匹敵的擒拿之力。
陳慶猛地睜開雙眼。
「混元無極擒龍爪,圓滿。」
這門真術達到圓滿之境後,威力比此前強了何止數倍。
那龍爪虛影不僅可擒拿敵人肉身,更能鎖住對方氣機。
緊接著,陳慶心神一轉,識海中浮現出幽冥血手印的血色掌印。
這門真術來自白骨觀,以血煞之力為根基,掌印之中蘊含萬千鬼面,有噬魂蝕骨之效O
他此前將其修至小成,卻在實戰中屢有奇效,論威力和出其不意的效果,它甚至還在混元無極擒龍爪之上。
陳慶的心神化作一道血光,在識海中反覆拍出掌印。
一次、兩次、三次————每一次拍出,掌心中的鬼面便凝實一分,血煞之力便濃郁一分O
某一刻,那血色掌印猛然暴漲,掌心中萬千鬼面齊齊張開口器,噴出濃郁的血煞之力,整片識海虛空都被染成一片血紅。
掌印拍落之處,虛空被腐蝕得千瘡百孔。
「幽冥血手印,大成。」
陳慶睜開雙眼,掌間一縷血色光芒纏繞,隨即消散於虛無之中。
四門槍道真術盡數大成,槍域突破六重,混元無極擒龍爪圓滿,幽冥血手印大成。
此番歲月輪盤苦修,收穫遠超預期。
陳慶感受著體內翻湧的力量,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充實。
但他並未就此停下,而是將心神沉入丹田,開始運轉太虛煉神篇。
虛無之中時間流速極快,他要趁著這難得的機會,將修為也往上推一推。
每一周天運轉,真元便凝練一分,丹田中的真元氣海便擴張一分。
識海之中,那尊元神盤坐於金光之上,周身纏繞著太虛道紋,隨著修為的提升,金光越來越璀璨。
【太虛煉神篇第五層:(174321/300000)】
不知道過了多久,陳慶從深沉的修煉中醒來,看了一眼面板上的數字,心中默默估算了一番。
第五層已過半程,但越往後所需的積累越是龐大,若想在此處突破至第六層,恐怕還需耗費大量時間。
外界的時間已經過去了不少。
「長生宴在即,該出去了。」
陳慶站起身來,活動了一番筋骨。
此番歲月輪盤修煉,他將自身所學盡數打磨了一遍,實力比進入之前又增強了許多。
陳慶收斂心神,在心中默念一個出」字。
嗡!
一股奇異的拉扯之力包裹全身,眼前的虛無瞬間破碎,化作萬千光點消散。
陳慶雙腳落地,重新站在了渾天閣中央的石台之上。
那面巨大的歲月輪盤依舊在高處緩緩轉動,十二萬九千六百道刻度在九顆火球的映照下折射出萬千光華。
輪盤下方,數十道身影盤坐在蒲團之上。
陳慶收回渾天牌,低頭看了一眼。
戰功消耗了不少,但還剩一些。
他本可以去兌換一些資源,但轉念一想,戰功最大的用處便是進入歲月輪盤修煉,其餘資源對他而言並非急需,留在牌中日後說不定還有用處。
他將渾天牌收入萬象圖,轉身便看到一道身影正站在不遠處的石階旁。
雲青禾依舊一襲淡青素袍,白紗覆面,腰束白色絲絛,發間只別著那根素白玉簪。
她站在那裡,仿佛與周圍的喧囂格格不入,如深谷幽蘭。
「修煉好了?」雲青禾問道。
陳慶點了點頭,走到她面前:「師姐在此等了多久?」
「不久。」雲青禾淡淡道,隨即從袖中取出一隻白玉瓷瓶,遞向陳慶。
那瓷瓶瑩白,瓶身上有靈光流轉,顯然不是凡品。
「這是?」陳慶接過瓷瓶,微微一愣。
「藺掌宮給你的。」雲青禾道:「裡面裝有三粒歸元九微丹。」
藺九微!景陽福地歸元道掌宮!
陳慶心中一震。
他自然知道此人的名字,五大掌宮之一,歸元道在景陽福地內屬於中立的一道,不偏不倚,行事低調,但底蘊深厚。
藺九微本人更是通天境大能,與雲岫衣齊名。
「歸元九微丹————」陳慶低聲念著這丹藥的名字。
「八道紫紋丹藥。」雲青禾補充道:「藺掌宮說,此丹以歸元道秘傳手法煉製,蘊含九微歸元之力,可助固本培元、凝練真元,就算是對法相境而言,也是頂尖修煉資源。」
陳慶心中一動。
八道紫紋丹藥,確實算得上頗為珍貴之物。
「藺掌宮現在何處?」陳慶問道:「等有時間再當面感謝!」
雲青禾道:「藺掌宮行蹤不定,我也不知他現在何處,等見到面再說吧。」
「我修煉完畢後,遇到了藺掌宮,他說你表現不錯,揚了景陽福地的名氣,他讓我把此物交給你。」
陳慶將白玉瓷瓶收入萬象圖,心中對這位歸元道掌宮多了幾分好感與敬重。
玄微道君以利相誘,藺九微以禮相贈,高下立判。
「接下來我打算前往長生天。」雲青禾道:「你不是也要去參加長生宴?我們正好順路。」
陳慶收好了丹藥,不經意的看向了雲青禾的面龐。
白紗遮住了大半容顏,只余那雙秋水般的眸子,此刻正望向遠處雲海。
陳慶是個多疑的人。
他細細回想,從白骨觀外,到渾天閣,再到她主動在歲月輪盤旁等候,又恰到好處地
遞上藺掌宮的丹藥————這一樁樁一件件,看似巧合,串在一起卻未免太過順暢了些。
「師姐。」陳慶隨意的道:「你去長生天,所為何事?」
雲青禾轉過頭道:「我自有我的事情,你不必多管。」
說到這時,她袖口之下那隻纖長的手下意識收緊。
那是心虛時才會有的小動作。
陳慶沒有再追問,只是點了點頭。
雲青禾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側過頭來,恰好對上他那雙含著笑意的眼睛。
她心頭莫名一跳,面上卻紋絲不動,語氣比方才更淡了幾分:「你不必多想,等到了長生天我們便分道揚鑣。」
「師姐想多了。」陳慶收回目光,語氣坦然,「我們本就是同門,一同出行反而更加安全。」
這話好像是給雲青禾台階,但是她卻聽出了幾分弦外之音,尤其是他那句師姐想多了,聽著像是在說她此地無銀三百兩。
雲青禾抿了抿唇,足下劍光一催,身形驟然拔高數丈。
「走吧。」
陳慶看到這,當下也是跟了上去。
出了渾天閣,兩人御空而起,一前一後掠過赤褐色的丘陵。
陳慶快捷如電,化成一道流光劃破長空,雲青禾御劍而行,劍光平穩如水面。
罡風獵獵,吹得兩人衣袍獵獵作響。
渾天閣的輪廓在身後越來越遠。
約莫行了半日,兩人已深入一片荒原腹地。
此處地勢平坦,視野開闊。
就在這時,雲青禾陡然間眉頭微皺,御劍的速度放緩了幾分。
「怎麼了?」陳慶察覺到了她的異樣,側首問道。
雲青禾目光掃過四周,眉頭微蹙:「我也不知道為何,有種惴惴不安的感覺。」
陳慶聞言,神識如潮水般鋪展開來。
萬象神宵典運轉之下,他的感知覆蓋了方圓數十里,但四周一片安靜,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氣息。
「此地乃是人族戰場後方,應當是我多慮了。」雲青禾沉默了一息,搖了搖頭,御劍繼續前行。
陳慶點了點頭,催動太虛破界遁跟上。
但不知為何,他心中也隱隱生出一絲警覺。
這種警覺說不清道不明。
兩人繼續前行,約莫又行了數十里,一片密林出現在前方。
那密林中的樹木枝幹扭曲如蛇,葉片稀疏,被九顆火球炙烤得枯黃捲曲。
就在兩人即將掠過密林上空之時,雲青禾猛然停下劍光,沉聲道:「不對勁,有人在附近蒙蔽了氣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