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各自的旅途
「你還記得當年關於那些星星的討論嗎？」
賽麗艾望著夜空中的繁星點點，忽然開口道。
洛德沒有絲毫猶豫便點了點頭，「自然記得。」
那是自己和賽麗艾認識沒多久，也在這樣的夜空之下，討論關於星星的故事。
當時他說每一顆星星都是一個世界，賽麗艾雖然沒有立即表示相信，但也給出了自己的見解。
沒想到都已經過去了數千年之久。
「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了？」洛德開口問道。
「沒什麼。」賽麗艾搖了搖頭，「只是突然想起來了。」
她沒有再說話，只是站在那裡，看著星星，看了很久。
風從花園那邊吹過來，帶起一縷花香。
那些花是有伏拉梅種的，也有艾拉種的，還有索莉芙拉種的那一小片鳶尾花。
這些花生長發育的條件各不相同，有些是需要在北方高山那種環境才能生長出來的雪蓮，但在魔法的作用下，此刻與其他花朵一起茁壯成長。
賽麗艾想起，最開始，這些花她們種了好幾年，才終於讓它們紮下了根，開出那些深深淺淺的顏色。
而換來的結果就是，每年春天都會開，一開就是一大片，風吹過的時候，整片花田都在輕輕搖晃，像是波浪一樣。
屆時她會施展一些類似保鮮魔法，從而讓這些花的花期更加長久一些。
雖說她也可以直接施展固化魔法，讓這些花永遠保持盛開的樣子。
但那樣就有些太沒意思了。
就讓這些花每隔一段時間盛開一次，然後進入漫長的靜待期就好。
「嗯...那個是？」賽麗艾忽然看到了花叢中那一抹亮麗的粉藍。
在她記憶中，這朵花的顏色似乎從來沒有見過，難道是新品種嗎？
洛德看到後稍微回憶了一下，開口道：「我之前好像聽琳娜她說過，在花園裡種了一個來自大陸東邊的花種，一直沒發芽，沒想到如今居然開花了。」
「生長速度有這麼快嗎？」賽麗艾有些不可思議。
花園裡她們並沒有施展促進生長的魔法，所有花朵都保持原有的生長速度，一年時間只會花開花落一次。
「我看看。」
洛德稍微感知了一下，瞬間明了。
原來他在這花上感知到了促進生長魔法的氣息，看手筆，應該就是琳娜釋放的。
於是他將這一點告訴給了賽麗艾。
對方聽完失笑道：「真是的。那孩子都不在協會了，它卻開了。」
「用保鮮魔法維持一下吧。」
「好。」
雖然錯過了第一時間的綻放，但等洛賽琳娜回來的時候，花應該還開著。
不過也說不準。
畢竟如果對方意志堅定的話，恐怕會和芙莉蓮她們進行一場長達數年的旅程，到那時，花早就不知道開過多少次了。
「也不知道她回來的時候，」賽麗艾輕聲開口，「還記不記得這朵花。」
「你到時候帶她來看吧。」
「好。我要讓她知道，不管走多遠，總有一個地方的花在等她。」
洛德沒有再說話。他站在她身邊，夜風吹動他們的衣角和發梢，在黑暗中相互交疊在一起，被窗外的月光拉成長長的一道，投在身後的地板上，像一條安靜的小河。
那一刻，萬籟俱寂。
窗台上的露水正一滴一滴地滑落，一如這些年逐漸流淌的時光一樣。
天光漸漸亮起來，營地的篝火已經熄滅，只剩下一堆灰白色的餘燼，在晨風中微微飄散，像一層輕塵落在夜夢的盡頭。
河面上浮著一層薄薄的白霧，將遠處的樹影和水色都溶在了一起，天地之間仿佛只剩下這片河灘和河灘上正在收拾行裝的幾個人。
海塔把外套抖了抖披上，彎腰拾起昨晚搭帳篷時掉在地上的一根木釘，隨手塞進背包側袋裡：「真是難得，昨晚居然沒有任何怪物打擾。」
「但你昨晚打了半宿呼嚕。」艾澤在旁邊悶聲說了一句，「沒想到你這酒肉和尚睡覺還打呼嚕的。」
「那你怎麼不說辛美爾？」
「他打呼嚕的聲音小。」
「你這矮人怎麼還帶拉踩的。」海塔的語氣裡帶著被揭穿後的含糊，一邊嘴上不服氣，一邊收拾行李。
辛美爾蹲在河邊洗了把臉，水很涼，撲在臉上能讓人一下子清醒過來。
他直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目光落在不遠處的芙莉蓮身上。
她已經收拾好了，正靠著一棵樹，手裡拿著一本書，但只是翻了兩頁便合上了，放回背包里，然後抬起頭，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河對岸的方向。
「應該離最近的的小鎮不遠了吧？」辛美爾走過去問道。
「嗯。跨過這條河大概走半天能到下一個鎮子。」她停了一下，「那個鎮子應該比之前那個大一些。」
「你怎麼知道的？」
「我以前來過這裡，當然，那是好幾百年前的事情了。」她說完便先一步離開了。
辛美爾看著她的背影，搖了搖頭。
真不愧是壽命幾乎永恆的精靈，幾百年的時光說的如此輕而易舉。
和對方那漫長的生命相比，自己恐怕也只是對方旅途中的微不足道的一角吧？
海塔背著包從他身邊走過，拍了拍他的肩膀：「別看了，走了。」
辛美爾收回目光，跟上了隊伍。
河水的溫度比想像中要高一些，太陽正在從東邊升起來，將河面的白霧一點一點地驅散，露出一片清亮的水面。
艾澤走在最前面開路，用一根長棍探著水深，水最深的地方也只是沒過他的腰際，幾人很快就上了岸，然後點起一堆篝火開始烘烤衣服。
芙莉蓮自是不用，這種小河她直接使用飛行魔法便過去了，看得其他人羨慕不已。
期間艾澤表示芙莉蓮的飛行魔法能不能帶他們一起，後者搖搖頭。
對於飛行魔法而言，重量每增加一份，所承受的壓力和魔耗都會呈幾倍增加，尤其是在帶人的情況下。
不然她早就帶著眾人直接以飛行魔法一路往大陸北方狂奔，根本不需要一步一步的走過去了。
眾人沿著一條被野草半掩著的小路繼續前行，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座小鎮的輪廓。
鎮子不大，遠遠的能看到一座教堂的尖頂，在陽光下泛著灰白色的光。
鎮口有一塊木牌，上面寫著「梅爾頓」三個字，字跡已經有些褪色，但還能看清。
他們走進鎮子的時候，街上的行人不多，但比之前那個村子熱鬧了不少。
「我先去補充一下物資，你們呢？」辛美爾看著芙莉蓮他們詢問道。
「我要去一趟公會。」芙莉蓮說得很簡短，像是已經在腦子裡把今天要做的事情排好了順序。
「你又要接委託？」海塔有些驚疑不定地看著她，「咱們這才剛到呢。」
「只是去看看。不一定接。」
她說完便朝公會方向走去了，腳步沒有遲疑。
海塔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無奈地搖了搖頭：「她肯定要接的。」
其餘兩人笑著表示贊同，不過並沒有任何感到麻煩的想法。
畢竟夥伴，本就如此。
而與此同時，在更南方的一座小鎮裡，洛賽琳娜正站在旅店的院子裡，看著馬廄旁邊的一棵老樹發呆。
她看著那些葉片在光里微微顫動，像是在回應什麼她聽不見的聲音，不由想起了協會花園裡的花朵，算算時間，應該也到盛開的季節了。
「又在發呆？」艾拉從她身後走過來，手裡拿著兩個剛買的蘋果，遞了一個給她。
「在想我的花。」
「想它們做什麼？」
「在想它們今年應該開得很好。」洛賽琳娜接過蘋果咬了一口，「可惜看不到了。」
艾拉沒有接話，也咬了一口蘋果，又脆又甜，汁水在齒間裂開，「如果你現在就回去的話，應該就能看到了。」
「不要！」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拒絕，「在找到芙莉蓮前，我是不會回去的。」
艾拉沒有接話。
她們在旅店裡歇了一天，補充了水和乾糧，又向當地人打聽了一下前方的路況後，第二天一大早便再次出發了。
早晨的陽光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像兩條流向不同方向的河，最終卻匯入了同一片朝陽。
而在魔法協會的高塔里，索莉芙拉正站在伏拉梅的房間門口。
門開著，伏拉梅正在整理書架，聽到腳步聲回過頭來：「怎麼了？」
「琳娜有消息了。她和艾拉一切都好。」
「具體說什麼了嗎？」
「她們還沒有找到芙莉蓮，但已經有了點線索，然後吐槽南方的天氣很熱，另外就是詢問自己的事情暴露了沒。
「其實早就暴露了。」伏拉梅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