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他是誰
「不要礙事！」
尤賴亞咆哮著，巨大的鐮刀照著黑影當頭劈落。
可預想中零件崩落機體四散的情況並沒有發生，黑影抬起右臂，伴隨著一陣熾熱高溫，小臂中彈出三枚燒至通紅的倒勾。
叮！
小巷中宛若綻放出一團煙花，絢爛的火星驅散了周遭的黑暗，也將來者的身影深深映入了迪克的瞳孔中。
那是一台精巧絕倫的人形機器，塞滿了零件晶片與電路的頭顱外包裹著一層亞力克板般的透明外殼，輕巧的碳纖維甲冑覆蓋全身，可活動的關節處裸露著光滑閃亮的金屬骨骼。
不同於那些隨處可見的，笨拙或擬人的機械人，修長的四肢賦予其機械裝置簡約而原始的美。
尤其是那雙形似獵豹後足的雙腿，裸露在外充當跟腱的液壓裝置則保證其下肢力量的充足，甚至讓它不用像人類一樣通過蓄力或是轉跨就能爆發出極強的力道。
這可不是迪克臆測，在接住尤賴亞的鐮刀的一剎那，液壓裝置忽然噴出一股氣體，緊接著毫無任何徵兆的，尤賴亞就被一股蠻力頂上了胸口。
機械人=腳踢申心口，將無賴亞踹進了街對面的櫥窗申。
它的招式沒有任何前搖與僵直，這令武學大師尤賴亞沒法通過微動作分辨其真實意圖。
然而機械人的追殺可並不會到此為止。
「掃描完畢，除目標外底層無任何生命跡象，准許啟用火力覆蓋模式。」
話音落下，它的胸腔與肩甲便向著外側翻開，密密麻麻的小型榴彈與雷射朝著對街轟去。
尤賴亞嘗試從廢墟中突圍，可四面八方圍剿而至的洶湧火力又將它蠻橫地推了回去。
砰砰砰—！
觸目驚心的爆破在尤賴亞的身軀上炸開，他那寬大的斗篷被燒毀，真面目第一次暴露在了大眾的視線中。
青灰色凹凸不平的表皮下，黑紫色的血管清晰可見，稀疏的頭頂耷拉著幾根蜷曲的金髮，臉龐隨著皮下浮動的濃水泡而不斷變換著表情。
除了勉強保持著人形外，這傢伙簡直就是一坨會行走的惡性腫瘤。
癌細胞，這個永生的秘密一直都藏在人類的體內，酒神因子不過是催化其功效。
可永生既是賜福又是詛咒，如果說其他利爪躺在冰棺休眠是受迫於法庭，那尤賴亞就是別無選擇。
寒冷能夠抑制酒神因子，而一旦脫離冰棺，全身的癌細胞就會在短暫時間內增殖分裂，將它變成一隻不人不鬼的怪物。
榴彈的爆炸與雷射將這副猙獰可怖的軀體轟得千瘡百孔，可只是眨眼間，分裂擴散的癌細胞便填補了血洞。
尤賴亞低身朝著機械人俯衝而去，後者後跳拉開距離準備迎戰。
在即將接觸到機械人的瞬間，尤賴亞忽然改變步頻，側身疾閃繞過對方，朝著身後的迪克露出獠牙。
永生者的目標從來都不是反擊，身為看門犬的他很清楚，想要重塑法庭就必須營救被迪克控制的倉鴞。
凌空飛踢逼退迪克後，他抓住了倉鴞的衣領，踩著牆壁敏捷地翻上了牆頭。
機械人本還想著追擊，可街角的急速逼近的雜亂腳步令它打消了這個念頭。
巡邏士兵被爆炸驚動，是時候撤離了。
離去前，它意味深長地瞥了一眼迪克。
「告訴那個人，我回來了，這座城市將不再需要他。」
沉悶的電子合成音迴蕩在小巷中，機械人縱身一躍，後背噴出灼熱的火焰的同時借著這股強大的推進力一飛沖天。
巨大的戰機自迪克頭頂盤旋了一周，消失在了東方隱約的曙光中。
巨大的噪聲不止引來了駐紮的大兵，還有夜梟與紅頭罩這兩位對審判騎士稱謂垂涎欲滴的傢伙，當在高樓天台偶遇時，戰服都是黑色的三個傢伙並沒有第一時間認出彼此。
謹慎地拉開了身位，掏出武器互指他們儼然組成了一個等邊三角形。
「你是誰！」
「你又是誰？」
「你們他媽是誰？！」
聽這暴躁的語氣，三人顯然快要打起來了，還是傑森最先分辨出迪克的聲音，一把摘下頭套。
「迪克？！你他媽不是走了嗎？」
「該死的，傑森你不是說回東區了？」
「看來老師說得沒錯，你們兩人一點都不誠實。成年人都是這樣子嗎，口是心非滿肚子心機？」
「咳咳————剛剛發生什麼事了。」
夜梟刻意地咳了一嗓子，企圖將話題從「口是心非」的成年人扯到正事上去。
「是啊迪克！你應該比我們先到吧，說說發生了什麼！」
而傑森也連忙幫腔，畢竟三個人裡面他做的最過分，甚至還換上了蝙蝠戰衣，這種行為本質上和「十歲的小鬼頭偷穿父親西裝並對著鏡子畫鬍子」沒有任何區別，被撞見了就是社死。
迪克搖了搖頭，他對這兩個活寶是徹底無語了。
但情報還是要分享的，將剛剛的事告知二人，還是夜梟最先做出了反應。
「飛船？布魯斯曾和我說過，當他從下水道落入海中快要淹死時曾有一艘飛船救了他。」
夜梟的表情可不太好看，他一直都將哥譚當成自己的私人財產，如今不但有兩個後輩想搶奪「執法權」，甚至暗處還藏了一個洞悉全局的傢伙。
可從迪克的描述中他多少能夠抓住一些細枝末節，尤其是艘飛船的外貌，簡直就和法庭研發的那批一模一樣。
他不相信身為飛船總設計師的盧修斯會什麼都不知道。
再聯想機械人那句莫名其妙的話與盧修斯曾將布魯斯·韋恩的記憶上傳雲端並交給爾弗雷德————
夜梟很聰明，手中更掌握著豐富的線索，這使得他輕易地推出了答案—一血肉苦弱，機械飛升。
這一結果並不出乎意料，甚至在等來威前，他可都在做著「擁抱一隻賽博弟弟」的心理建設。
可有了威這個叛逆小老弟後，他真的還需要另一個布魯斯嗎？
尤其是對方的那句「這座城市將不再需要他」，令小托馬斯倍感威脅。
正在這時，幾人的手機卻不約而同地響了起來。
是提姆的群發消息，很簡短的一句話，但卻令幾人精神一震。
「他回來了，約我們在東區元老院碰頭。」
「威先生？他不是被超人帶走了嗎，這才幾個小時就————」
迪克的口氣又驚又喜，抬頭問詢同伴，可兩人都搖起了頭。
小托馬斯內心的驚訝一點都不比迪克少。
身為一名殺人如麻的暗夜劊子手，他可是仔仔細細地研究過超人好一陣子的，在他的眼中，對方是個呆板無趣到令人作嘔的傢伙。
瞧瞧現在活躍在世界各地的超英，在美式思維推崇的自由、平等與人權的口號壓迫下，根本沒有一個人敢對罪犯下死手。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超人，因為他的存在以一己之力拔高了超英門檻與道德水準的要求。
這樣一個恪守法律底線的傢伙，會放過自己的弟弟？
小托馬斯表示強烈懷疑。
「托馬斯·韋恩先生，我們一起過去吧。」
「你們去吧，我還有些事要處理。」
傑森對夜梟發出了同行邀請，卻被後者拒絕。
這麼做的理由很簡單，其一小托馬斯害怕超人設下陷阱將他們一網打盡，其二他想趁著噴氣機飛行殘留的尾痕跡還未消散前順著線索找到那隻機械人。
「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調查一下鑽石區上空的飛行記錄，找到那架沒有註冊過的飛行器資料。」
「韋恩先生，您讓我做的事遠遠超出了我的能力。」電話那頭響起了盧修斯克制的聲音。
「是嗎，我記得你一直與萊克斯盧瑟先生保持著密切的關係，兄弟眼系統你一定也出了很大一份力吧！」小托馬斯陰笑著，言語中滿是威脅意味。
「或許你可以直接告訴我阿爾弗雷的藏身之處，你說過你有一年半沒見過你的老夥計了，我覺得這很可能不是真話。
「至於你想用哪種方式告訴我，我都可以接受。」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盧修斯重重吐了一口氣。
或許是考慮到法庭已倒塌，思忖再三後他還是將地址發送到了對方的手機上。
「其實您可以不用去找他，最大的威脅已經消失，阿爾弗雷德————」
盧修斯話音未落，電話那頭就響起了嘟嘟忙音。
正因為盧修斯忠於韋恩集團，他才能夠忍受小托馬斯擺出的臭脾氣，但如果有的選擇，他寧可為布魯斯·韋恩服務。
另一邊，與德里克·鮑爾斯談完生意的里德醫生在一眾安保的簇擁中走出了猶太聯合財團的大樓。
在這場席捲全城的暴亂中，唯獨聯合財團的總部大樓相安無事，當然並非哥譚暴民們欺軟怕硬，畢竟韋恩塔吸引了大部分火力，而且聯合財團的大樓也著實難攻。
瞧瞧街角堆成小山的屍體吧，他們也曾為之努力奮鬥過，只不過最後還是被安保人員背靠城堡法一一處決。
言歸正傳，里德醫生此次前來原本是為了向德里克兜售法庭的永生技術的，但席間得知德里克竟派一位普通人類去執行「刺殺布魯斯」的任務後，他立刻改變了計劃。
不但將永生與科技技術以極低的價格賤賣，更是將他持有的多家哥譚公司的股份以合同的形式廉價售出。
是的，在被秦威威脅並發現找不到任何措施反制後，丹尼爾決心逃離哥譚。
這無疑是極其明智的一步棋，而從未與蝙蝠正面交手的德里克還在恥笑著丹尼爾的膽怯。
「高額的利潤源於風險，我的朋友！被敵人的一句話嚇破了膽，這樣子的你可很難成功。」
「我已經成功了，成功地從那該死的邪教中抽身而出，至於你說的這些我則完全認同，但誠如你所言，高額的利潤源自風險」而並非必死無疑的絕境」。
「我相信布魯斯·韋恩在出獄後一定會展開瘋狂的報復，而我要做的就是隱姓埋名，遠離這座城市，甚至是這個國家。」
丹尼爾龍飛鳳舞地在文件上簽署了自己的姓名，接下來只要等證券交易所開張，他就能完成最後一步操作。
屆時將有80億流動資金打入他名下的105個帳戶中。
走出大廈大廳並回到了自己的飛行載具，里德醫生瞥了一眼手錶。
現在是早上9：26分，交易啟始時間還剩4分鐘，只要熬過這漫長的4分鐘，他就可以徹底脫離苦海了。
丹尼爾揉了揉被威毆打至淤青的嘴角，翻開艙蓋上的擋板想要照一照自己的傷勢。
可鏡面反光中卻出現了一張令人絕望的貓頭鷹面具。
「丹尼爾·里德，不，偉大的造物者！我終於找到你了！」
後排的倉鴞低沉地笑著，在他的指示下尤賴亞那雙猙獰的手繞過椅背掐住了里德醫生的喉嚨。
但永生者並未直接下死手，而是一點點加重手勁。
他在等著這位法庭叛徒說些什麼。
「等等等！你們就算是殺了我也什麼都得不到！」里德醫生很想知道對方是怎麼找上自己的，可時間不容許他發表這些沒營養的提問。
必須用最簡短的話音保住小命。
「我有錢，一共10個億，藏在我的八個銀行帳戶里，只要等9：30的交易一完成這些錢立刻就會到帳！」
「法庭在你的心目中就值這麼點錢！！！！！」
倉鴞布魯斯的克隆體，可腦中植入的卻是被篡改的湯瑪斯·埃利奧特的記憶。
這位克隆體從始至終都對法庭忠心耿耿。
「不止10億，是80億！手機里有全部的帳號！」此時的里德醫生知道，如果再藏著掖著必死無疑，財富都是身外之物，保住性命才是關鍵。
果然，這筆巨款還是打動了倉鴞。
雖說不足以恢復法庭全貌，但這筆錢已足夠重建輪廓。
接過了里德醫生遞來的手機，倉鴞將它接入自己的手機，在驗證了身份信息並更改了卡主信息後，這筆人命交易就算是完成了。
里德醫生長出了一口氣，這些複製人的性格都是由他設定的，為了防止反水後被清算，這些傢伙的性格被設置成了近乎病態地忠於契約。
也就是說，只要交易完成，他的小命基本就保住了。
可很快，現實就給了里德醫生一耳光。
手機發了瘋似地震動起來，伴隨著一條條交易失敗的提示音響起，手機過熱進入了黑屏狀態。
緊接著頭戴羽帽的羅賓漢LOGO占領了屏幕。
在一陣刺耳的笑聲中，里德醫生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