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勝負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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鬥技場上。
鮮血灑落各處,浸染沙土,令遍地都是一片片鮮紅。
【魔槍】黑木玄齋,被斬得鮮血淋漓,卻仍然屹立,以無意識狀態做好反擊準備。
【天下無雙】宮本武藏,則手握斷刀「國虎」,步步逼近。
然後,異變突生。
觀眾們一個個瞪大雙眼,詫異地望著場上。
黑木玄齋與宮本武藏—
在他們即將最後碰撞之時,綽號【斗魂】的白木承,居然閒庭信步地走到場上,攔在兩人之間。
觀眾們心生不解,發出低聲嘈雜。
「戰鬥被打斷了?」
「蠢貨!勝負已分,黑木失血太多了。」
「但黑木還想反擊啊————」
「勝負要由那兩人決定!」
「不對!再繼續下去就是公開殺人了!」
「————!?」
而當他們看見,武藏竟真的停下腳步,甚至開懷狂喜之時,觀眾們又一個個爆發出驚呼。
「白木承果然是要止戈!止戈就是武!」
「了不起!是現代武術的精神!」
」————」
然而,雖然觀眾為此拍手喝彩,可那群觀戰的高手們卻陷入沉默,甚至抿嘴沉思。
愚地獨步、范馬刃牙、十鬼蛇王馬、烈海王,包括本打算出手止戰的本部以藏————
這群高手們,竟都覺得白木承剛剛的話,不是為了「止戈」。
就好像,捕捉到決定做出行動的0.5秒之前,大腦所發出的信號那樣。
高手們都能感覺到,白木承不是那麼想的!
「哼。」
武藏的臉上還有笑意,一雙虎目咕嚕轉動,望向手裡的斷刀。
「哼哼~~~?」
他抬起斷刀,指向白木承,悠然笑道:「白木,你不是也想跟武藏的劍戰鬥嗎?」
白木承卻反問:「宮本武藏的劍,能放的下來嗎?」
」
「」
這問題非常奇怪,聽得觀眾一臉茫然。
武藏卻似乎已經明了,又打量一番斷掉的國虎,隨後鬆開五指,任憑斷刀脫手掉落。
啪嗒————
斷刀落地後,武藏面無表情,緩緩放下雙手。
見狀,白木承睜大雙眼,左歪歪,右瞧瞧,上下好一番打量武藏。
他挑眉笑道:「果然,不管剛剛還是現在,宮本武藏就是宮本武藏,沒什麼區別嘛!」
「哦————」
聞聽此言,武藏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竟漸漸勾起嘴角,肉眼可見地有些開心。
他抬起虛握的雙手,仿佛抓握著兩把無形之劍。
「為什麼呢?」
武藏喃喃自語道:「為什麼你們總是覺得,武藏需要持劍」?為什麼覺得我會與刀劍分離呢?」
「我不想與刀劍分離啊————」
說話間,武藏那張豹頭虎目,帶有淡淡笑意的臉上,竟閃過幾絲落寞。
而當兩把無形之劍,在手中凝實,武藏又忽然眉開眼笑,「原來如此,原來我已經到了這種境界!」
說罷一嘩!
武藏空揮雙手,竟在眾目睽睽之下,揮舞出刀劍獨具的破空聲與寒芒,聽得人心驚膽戰。
嘩!嘩!嘩!
只三兩下簡單的揮舞,就令觀眾們無不瞪大雙眼。
他們竟覺得,武藏只是放下了那把短刀,但並沒有放下「刀劍」本身!
「唔,不錯。」
武藏虛握雙手,感受刀柄的觸感,「好,我就這麼斬吧。」
說罷,武藏看向黑木玄齋,周身鬥氣猙獰如鬼神,扭曲了空間,令觀者無不膽寒。
可當武藏正要邁步,卻忽然發現,白木承依舊擋在他的前方。
武藏不解,「白木,你還有事嗎?」
白木承將手從兜里抽出,緩緩道:「這是第二件事了,宮本武藏,戰鬥到此為止吧。
「」
」
「」
此言一出,觀眾們頓時就理解了。
不論先前的話是何用意,白木承果然還是要阻止戰鬥繼續,果然還是要阻止武藏去斬黑木玄齋!
而聽到這話的武藏,則挑起眼珠,不解地琢磨起來。
「嗯,嗯嗯~~~~?」
他拖出長長的尾音,持握兩把無形太刀,疑惑道:「我現在這般,還是不能斬嗎,白木?」
白木承點頭,「到此為止就可以了,因為這更符合世間的道理。」
「嗯」
「」
武藏更是疑惑,「不砍了他—這種事,你不說更符合現世的規矩」,而是說更符合世間的道理」?」
在現世遊歷的這番日子,武藏其實已經初步了解,現世對「斬人」的態度有所變化。
因此,武藏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但他確實沒想到白木承會這麼說。
武藏撓了撓嘴角,表情很是意外。
「現在已經不是我那個,每個武士都佩刀的時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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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世已經不再是,可以斬人揚名的地方了。」
,我還以為你會這麼對我說呢。」
武藏前邁一步,逼近白木承,話鋒一轉道:「但道理就是,我不砍了黑木玄齋,我和他就分不出勝負,到此為止不算是分出勝負。」
鬼神般的猙獰鬥氣蔓延,令武藏的頭髮一根根隨風飄動,直至怒髮衝冠,連帶白木承的臉都被扭曲模糊。
武藏沉聲喝道:「不砍他的話,就無法滿足——談何勝利?!」
」
「,這是質問。
而聽到這般質問,已經有觀眾被嚇得冷汗陣陣。
但白木承卻沒有絲毫猶豫,給出回答:「不滿足—恰恰是勝利者需要承擔。」
此言一出,武藏頓時愣住,揚起的頭髮也耷拉下去。
白木承繼續道:「在勝負角逐中,贏的一方已經獲得了勝利」,既然如此,就該承受那份不滿足,這是勝利者的義務。」
「而輸的一方,雖然吞下了敗北的苦果,反而得到了滿足。」
,一達成這一點,本身就算分出了勝負。」
白木承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地上最強生物】范馬勇次郎曾言,決一勝負的時候,頭的位置更高的一方是勝者」
。
「我無意爭辯————」
「但我的看法是,首先承擔不滿足」的一方,就是勝利者!」
「不管是小孩子打架,還是地表最強父子的互毆,都是這個道理。」
」
—這就是我的勝負!」
一這就是白木承的勝負觀!!
「.
」
聽到這話後,武藏歪頭想了想。
忽然,武藏竟用耍無賴的語氣開口,「白木啊,我就是想得到滿足,你難道要讓我武藏敗北嗎?」
白木承睜大雙眼,與武藏的那雙虎目對視,「敗北——不好嗎?」
武藏頓了頓,似有不解。
白木承緩緩道:「不管是不滿足」,還是敗北」————我總覺得,都不算是令人討厭的東西。」
「那些東西,才是開啟奇蹟的第一步。」
「在達成這種勝負後因為不滿足,因為輸掉,於是經歷創傷,抱有悔恨,最終發揮出常人想像不到的集中力和持續力。」
「古往今來,所謂強大」的人群,大多都是這類異常者,也在勝負之道上經歷不滿足和敗北,活得不順暢。」
「——這就是勝負較量,純粹的勝者或敗者是不存在的。」
「常言中的勝負,只是最後表現出的結果罷了。」
」
聞言,武藏睜大雙眼,表情仍舊不變,叫人看不出他到底是不屑,還是正在沉思。
白木承也不在意。
他轉過身,走向黑木玄齋。
此時,這位不動明王般的【魔槍】,依然擺出「貓立」架勢,右前左後架起雙手。
縱使渾身鮮血淋漓,黑木玄齋也仍以無意識的狀態,做好反擊準備!
嚓————
白木承面朝黑木玄齋,站在一步開外。
忽然嗖!
白木承迅猛踏前半步,身姿俯衝扭轉,殺意之波動翻湧,以無形之拳揮舞前打。
明明沒有出手,但半透明的拳已經打出,攻向黑木面門。
【隆·波掌擊】!
砰!
那一瞬間,黑木橫擺右臂,以手腕撥開無形之拳,同時右手張開,不顧斷裂的五指,右掌跟大力前砸。
【魔槍】!
砰!
右腕推動掌心,打出一發鮮血淋漓的【魔槍】頂掌。
白木承架起雙臂格擋,小臂被這發頂掌砸了個結結實實,力勁透體而出,傾瀉在他的臉上。
嘩啦啦————
他雙腳在地上劃出兩道車轍,足足退了一米多,鼻子都被震得酸脹,連帶眼珠也在震顫。
—這便是【魔槍】黑木玄齋的最後反擊!
即便拖到這一步,到了失血過多的程度,黑木玄齋的反擊仍恐怖無比,令人心生畏懼I
」
」
而在揮出那一擊後,黑木昏迷搖晃,最終倒向地面。
白木承快步上前,扶住黑木的身體,毫不在意身上沾染的血污,將其輕輕放於地面。
而見此一幕,憋了許久的德川光成,終於大聲道:「勝————勝負已分!快!」
待命許久的場邊醫生,也同時衝上前去,為昏死過去的黑木止血,並將其抬上擔架,送去醫務室急救。
黑木玄齋離場。
而做完這一切後,白木承起身,抬起雙手,看著身上與地上的血,表情頗為感慨。
「好厲害啊,黑木先生————」
他轉回身,將一身慘烈的血污展示給武藏。
「你也好厲害,這不是徒手發出的斬擊,而是刀劍的斬」—都是宮本武藏斬的。」
「哼哼————」
聞聽此言,武藏也笑了。
他虛握雙手,忽然就是想對白木承說說話,於是緩緩道:「書法的練習境界,從楷書開始,發展為行書,又演變成草書。」
「在草書之上,其更高處的是————」
「我每天,都在紙上不停地寫,後來又在腦海中寫,整日不斷。」
「終於有一天,不管是在牆壁、瀑布、甚至天空一我都能在其中運筆書寫,不再需要筆了。」
「書劍相通,劍亦如此!」
說話間,武藏的威容越發驚人,虛握的雙手各持一把大小佩刀,更顯【天下無雙】的威風凜凜!
白木承抓了抓雙手,抬眼望著宮本武藏。
下一秒—
沙。
就仿佛約好了那般,宮本武藏和白木承同時邁步。
嗒、嗒、嗒、嗒————
「」
【天下無雙】的鬥氣,猶如猙獰鬼神,一路升騰扭曲,更是宛若烈焰般熊熊燃燒。
【斗魂】的鬥氣,則猶如清水滴入墨汁,在周遭激盪出肉眼可見的紋路,化作翻湧不休的水墨當那兩人邁開步子,周遭空間都仿佛被波動,化作風格不一的扭曲圖形。
兩股氣息蔓延,彼此碰撞糾纏,對衝激盪!
最終—
嗒。
隨著最後一腳站定,白木承與宮本武藏相對而立,幾乎是臉貼著臉,胸對著胸。
下一瞬—
唰!
武藏抬起手刀,白木承則握住拳頭。
兩人竟朝著彼此,分別揮出手刀和拳頭,動作輕又快,或「砍」或「打」在對方的身體各處。
從耳旁到咽喉,從胸膛到小腹,從手腕到側腰————
眨眼間,便「砍」或「打」了十數處,彼此都沒有傷到對方分毫,僅僅只是輕輕完成動作。
而每次「砍」或「打」,兩人口中也都念念有詞,為各自的動作配音。
武藏:「嚓嚓、嚓、嚓嚓嚓————」
白木承:「啪、啪啪、啪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