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浣花盪魔劍

2025-07-06 20:14:42 作者: 八爪觸手怪
  熱水蒸騰,驅散了衣衫上殘留的血腥氣。

  晏泠音閉著眼,任由丫鬟們為她寬衣解帶。

  木桶里早已備好溫度適宜的湯藥。

  花瓣浮沉,她赤足踏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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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波輕漾,沒過肩頭。

  丫鬟們手腳輕柔,卻也麻利。

  不多言,不多看。

  這是大戶人家的規矩。

  晏泠音對此並無所謂。

  大家都是女人,看看怎麼了?

  一個丫鬟取了布巾,替她擦拭脊背。

  力道不輕不重,頗為舒適。

  晏泠音微微仰頭,享受這片刻的寧靜。

  目光不經意間,落在水面倒映的自己身上。

  肌膚勝雪,吹彈可破。

  確實是一等一的好相貌。

  她伸出手,看著水珠自指尖滑落。

  這具身體,不僅僅是好看。

  五十三年劍道修行,朝夕吐納不輟,竟也絲絲縷縷反哺到了此處。

  看似纖弱,實則每一寸肌理,都蘊藏著難以言說的柔韌與力量。

  尤其是一雙白兔,Q彈無比。

  略微晃動,便是三千雷動。

  可惜。

  這般活色生香的模樣。

  卻只剩一年光景。

  她輕輕嘆了口氣,氪命後的空虛感挺不是滋味。

  良久,她突然想給自己一巴掌。

  特麼的,四十八年便可以圓滿,為什麼要裝逼,直接氪滿?

  五年!

  浪費了整整五年!

  五年都夠她工地搬磚,搬出一套房子首付了。

  當然,是三線小城市。


  不對,重點不是這個。

  她依稀記得,在斬殺豬妖之後,面板上似乎有什麼提示。

  只是當時她沒管,現在,倒是有空可以看看了。

  【斬殺開智豬妖,總壽一百三十七年,剩餘四十五年,吸收完畢】

  晏泠音倏然睜眼,水珠自睫毛滴落。

  她怔怔看著那行字。

  緊隨其後,又有字跡緩緩浮現。

  【當前武學】

  【浣花劍雨(圓滿)】

  【當前自身剩餘壽元:一年】

  【妖魔壽元:四十五年】

  【妖魔壽元只可用於灌注武學,不可逆轉為自身壽元】

  浣花劍雨,已是圓滿。

  她心念微動,依稀記得之前推演的時候,好像面板便提到過什麼。

  莫非,圓滿之上,尚有境界?

  「灌注十年,推演浣花劍雨。」

  心中默念。

  【你於圓滿之境的浣花劍雨中探求至理,十年光陰恍若一瞬,奈何資質平平,劍道靈光偶現,虛無縹緲,終是未能洞悉。】

  十年。

  彈指一揮。

  晏泠音感受了一番,卻沒有什麼變化。

  「這就完了?」

  她有些氣悶。

  放在其他武學上,都夠自己小成,丟在這早已圓滿的劍法裡,竟連個響兒都聽不見?

  晏泠音磨了磨後槽牙。

  想她晏泠音,前世今生,何曾做過這般虧本的買賣!

  那豬妖死不瞑目,她也快了!

  罷了。

  事已至此,總不能半途而廢。

  她就不信這個邪。

  晏泠音目光一狠。

  「既然只剩三十五年,便全數投進去!」

  「我倒要看看,這圓滿之上,究竟是何光景!」


  【第十八年,那一抹劍意流轉間,似乎有微光閃爍,如暗夜星辰,初露崢嶸。】

  晏泠音精神一振。

  有門兒!

  她凝神靜氣,將所有心神沉浸其中,細細體悟那轉瞬即逝的靈光。

  【第四十五年,你皓首窮經,嘔心瀝血,終是將那絲靈光徹底融入劍法之中,劍意升華,生生不息,你窮盡心力將其梳理、完善,熔煉劍招,終自成一法。】

  【此法已脫胎於浣花劍雨,另闢蹊徑,威能更勝。】

  【你將其命名為《浣花盪魔劍》。】

  【剩餘妖魔壽元:零年。】

  【《浣花盪魔劍·通脈》(入門)】

  晏泠音默念著這五個字。

  一招一式,清晰無比,烙印在腦海深處。

  與之前的浣花劍雨相比,何止天壤之別。

  此劍法,已然超脫凡俗藩籬。

  她甚至有一種強烈的直覺。

  如今的她,若是再遇上那頭豬妖。

  不。

  或許,是數十頭。

  一劍,也便足矣。

  晏泠音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

  只是這劍法名稱末尾的「通脈」二字,卻讓她有些費解。

  通脈…

  是何意?

  聽起來,倒像是某種境界的劃分。

  她蹙起眉頭。

  修行五十三年,浣花劍雨臻至圓滿,已是尋常武者一生難以企及的高度。

  圓滿之上,竟還有通脈。

  晏泠音眼神閃爍。

  看來,這方小小的清平縣,消息著實閉塞了些。

  關於此等秘辛,怕是無人知曉。

  一年。

  她只剩一年壽元。

  這通脈,會是破局的關鍵麼?

  門外傳來輕巧腳步聲。

  未幾,有丫鬟領著一個小丫頭進來。

  正是先前救下的那個,進了晏府,她倒是險些忘了。

  那領頭丫鬟垂首道:「小姐,大少爺吩咐,讓這丫頭以後做您的貼身婢女。」

  晏泠音「嗯」了聲。

  做個婢女,總好過再落入那些畜生手中。

  她自認不是什麼菩薩心腸,能從妖魔爪下救一命,已是極限,總不能還替這些人謀個錦繡前程。

  痴心妄想。

  待她洗漱完畢,那小丫頭怯生生立在一旁,幾次欲言又止。

  「我……」

  晏泠音並未看她,也未發問。

  小丫頭便也紅著臉,將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晏泠音從衣架上取下一套黑色勁裝,而非那些繁複裙衫。

  她如今,可沒閒情逸緻去當個嬌滴滴的閨閣小姐。

  正此時。

  「小姐!」

  一僕役跌跌撞撞闖入,神色慌張。

  「老爺,老爺讓您即刻過去!」

  晏泠音腳步一頓。

  該來的,終究是來了。

  妖魔授首,必有代價。

  晏家,未必保得住她。

  當時她只覺中年人危言聳聽,此刻想來,怕是一字未虛。

  這是要問罪了。

  她邁步,朝著父親的書房行去。

  一路無言。

  沉重的氛圍,卻已然在晏府瀰漫開來。

  書房門扉緊閉。

  推開。

  晏守財與晏清河二人,皆在。

  二人身前,矮几上,茶水已涼。

  顯然,等候多時。

  晏泠音默默走了進去,立於堂中。

  空氣凝滯。

  許久。

  晏清河緩緩開口。

  「泠音。」

  「那頭豬妖……」

  「當真是你殺的?」

  晏泠音點點頭。

  晏守財與晏清河二人,臉上血色霎時褪去幾分。

  晏清河喉結滾動,聲音都有些發緊。

  「泠音,你…你如何殺得了它?」

  「你不過學了些粗淺把式,那可是妖魔!」

  晏守財猛然抬手,止住了兒子的話。

  他一雙三角眼眯起,精光閃爍。

  「眼下,不是追究泠音如何殺了那豬妖的時候。」

  若相安無事,南林那頭豬妖,未必敢動晏府。

  可如今晏泠音殺了它麾下妖物,這便是明晃晃的挑釁。

  晏家再有多少家財,在這清平縣再有些人脈,終究只是商賈之家。

  如何能承受得住一尊妖王的怒火?

  晏泠音忽然開口,聲音平靜無波。

  「此事,我會一人承擔。」

  她本來也未打算將其他人卷進來。

  前世,她便是孤兒。

  回來看看,也不過是了卻心中的好奇與牽掛罷了。

  如今,見過自己的血親,也算是沒有再逗留的打算。

  「胡鬧!」

  晏清河霍然起身,眼中滿是血絲,厲聲道。

  「說什麼渾話!我與父親,豈能眼睜睜看著你出事而袖手旁觀!」

  他胸膛劇烈起伏,顯然是情急到了極點。

  晏守財深吸一口氣,目光在女兒與兒子身上來回逡巡。

  片刻。

  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清河,事不宜遲,你立刻帶著音兒走,連夜離開清平縣!」

  「走得越遠越好,永遠不要回來!」

  晏清河如遭雷擊,踉蹌一步。

  他嘴唇翕動,難以置信地望著自己的父親。

  「爹……」

  「我們走了,您……」

  他與妹妹一旦離開,這妖王即將傾瀉而下的雷霆怒火,便要由父親一人獨力承擔。

  下場...不言而喻。

  晏守財望著女兒,一字一句,格外沉重。

  「泠音,清河,爹這些年,讓你們早早沒了娘,是爹讓你們受委屈了。」他聲音低沉,帶著幾分哽咽,「你們娘走之前,讓我定要好生照看你們......走吧,不用擔心我.......」

  晏清河眼圈紅了,別過頭去。

  晏泠音心頭微動,她向來不喜這般剖白心跡的場面,太過膩歪。

  此刻面對生父的情真意切,她心中竟有幾分不忍。

  正欲開口拒絕,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且雜亂的腳步聲。

  三人臉色皆是一變。

  砰!

  書房門被人從外面粗暴地推開。

  一道陰冷的聲音緊隨而至,帶著濃濃的煞氣。

  「走?」

  「我看今日,誰能走出這晏府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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