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舟聽到這話,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脫口而出:
「那弟子現在就毀掉這一界!只要星辰界沒了,那個蛀蟲自然也就沒了!」
「他再強也是依託於星辰界修煉的,界都沒了他還能翻起什麼浪?」
他說這話時語氣急促,顯然是真被嚇到了,腦子裡已經顧不上別的。
「不行!」
顧戰猛地轉過頭來,聲音驟然拔高,把顧雲舟嚇得往後縮了半步,
「絕對不能毀界!你突破六轉的時候沒人教過你嗎?」
「綁定一界之後確實可以毀掉它,但毀界帶來的因果反噬比你想像中恐怖得多。」
「那可是整整一界的生靈,數以億萬計的生命,其中還有跟你通過位面綁定直接關聯的因果線。」
「你毀掉它們的家園,這份因果會直接烙印在你的神魂上,到時候別說修煉突破,你能保住現在的修為不跌落都是萬幸!」
他緩了口氣,語氣稍微放緩了些,但仍舊極其嚴肅:
「這還只是普通位面的情況。你這個星辰界裡還蟄伏著一個變數。」
「其身上的因果比尋常生靈大得多,你殺他一個,因果就已經夠重了。」
「你要是連他帶整個世界一起毀掉,那種因果反噬能直接讓你的神魂炸開。「
「到時候不用那個楚星河動手,你自己就把自己滅了。」
顧雲舟被這番話嚇得冷汗都下來了,嘴唇哆嗦了兩下,再也不敢提毀界的事。
顧無塵站在那道光幕前,目光落在星辰界縮影中那道白衣身影上,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從楚星河突破一轉的那一刻起他就在想一個問題——既然這個天命之子在星辰界裡不好殺,那就讓他自己出來。
一個剛從下界飛升上來的修士,就算再天才,在他面前也只是剛冒頭的韭菜,隨手就能割掉。
這種窮途末路的天命之子,反而最容易處理——在紫宸界他孤立無援,沒有勢力,沒有人脈,沒有信息,連路都找不到,而這些全都是自己的主場優勢。
他收回目光,語氣平淡地開口:
「這個蛀蟲目前還在星辰界裡,他是那一界的最強者,也是唯一一個突破了一轉的人。」
「既然他在裡面不好處理,那就讓他飛升。」
他轉過身看著顧雲舟和顧戰,
「你既然是星辰界的位面之主,打開一條兩界通道對你來說不是難事。」
「把通道打開,把紫宸界的靈氣引進去,讓他自己飛上來。到了紫宸界,他就是自投羅網。」
顧戰和顧雲舟同時愣了一下,然後兩人的眼睛幾乎在同一瞬間亮了起來。
顧戰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聲音中滿是恍然大悟的興奮:
「對啊!讓那小子自己飛上來不就行了!他在下界是龍,到了紫宸界就是條蟲!」
「咱們在這裡等著他,等著他送上門來找死!」
顧雲舟更是激動得眼眶都有些發紅,連忙拱手道:
「弟子這就去辦!」
「打開兩界通道對弟子來說不是難事,只需要在界閣中激活幾道符文便能將通道口設在星辰界的九天之上。」
「只是……弟子該把通道口設在何處?是設在三十二重天,還是設在紫宸界西方?」
「設在西方。三十二重天的鴻蒙紫氣濃度太高,他一上來就會被壓得喘不過氣,反而會讓他警覺。」
「西方界殿附近有一片區域靈力濃度適中,適合下界飛升者過渡。你就在那裡開通道。」
顧無塵說完,又補了一句,
「讓他覺得這是一次正常的飛升,沒有任何人為干預的痕跡。」
顧雲舟用力點了點頭,轉身快步走向界閣深處的符文法陣。
星辰界,九天之上。
楚星河獨自站在星隕殿前的雲海邊緣,白衣在星辰光輝中紋絲不動。
他派出去的五名弟子已經陸續傳回了消息,沒有發現天道破損的痕跡,沒有發現外敵入侵的跡象,一切看起來都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
但他心中的不安沒有減弱半分。
他不懷疑自己的直覺——那種感覺就像當年他還是一介凡人時,在深山中狩獵時忽然感到背後有猛獸盯上了自己。
眼睛看不到,耳朵聽不到,但本能知道危險就在附近。
他抬起頭,望向那片他看了無數年的星辰天穹。
這片天他太熟悉了,每一顆星辰的位置他都能閉著眼睛畫出來。
但此刻他忽然覺得這片天變得有些陌生,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更高的地方注視著他。
然後天變了。
一道金色的裂縫忽然從天穹正中央撕開,裂縫中湧出無數道璀璨的光芒。
那光芒不是星辰之力,不是靈力,不是楚星河在星辰界見過的任何一種能量。
它更純粹,更厚重,帶著一種讓人從靈魂深處感到顫慄的威壓。
裂縫迅速擴大,從幾丈寬擴展到幾十丈,從幾十丈擴展到覆蓋了整片天穹。
整個星辰界的所有生靈都在同一瞬間停下了手中的事情,抬頭望向天空。
凡人跪地叩拜,修士目瞪口呆,連那些活了無數年的仙王強者都呆立在原地,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光芒越來越盛,最後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巨大光柱,將楚星河整個人籠罩在其中。
光柱中湧出的靈力濃郁到近乎液態,每一滴都蘊含著遠超星辰界任何一處洞天福地的能量。
那是紫宸界的靈力——比星辰界的星辰之力高出了整整一個大位面的層次!
金色光柱在九天之上緩緩旋轉,無數古老而莊嚴的符文在光柱邊緣流轉。
那是更高位面的天地法則正在與星辰界的法則產生共鳴,將一道塵封了不知多少年的飛升通道徹底打開。
楚星河站在光柱正中央,白衣被靈力風暴吹得獵獵作響。
他的瞳孔中倒映著那片金色的天穹裂縫,胸腔中湧起一股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感受過的情緒。
那是期待。
那是興奮。
腦海中忍不住回憶起自己突破仙帝已經過去萬年。
困住了。
他在這個世界的最高處已經困了太久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