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寧看到石像魔才想起來,原來還有一個天元朝的遺老存在。
話說起來,石像魔已經算是七八朝的元老了。
真真正正的碩果僅存,雖然它從來也不懂政事。
雖然它每一次遇到情況,就會從護衛長變成被主動尋求護衛那個。
但有一點,它身上的職務,從未卸下過。
雖然可以說,它這個大內侍衛長,完全可有可無。
但作為每一朝的氣氛活躍組,石像魔在每一任帝王的心目中,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還是很成功的。
經過這麼多年的沉澱,可它真是痴心不改,腦子裡還是一根筋。
其雖無大智慧,但小聰明還是很多的。
「大爺,那我走啦。」石像魔說著,立馬退出堂屋,然後飛走了。
這回出關,石像魔乾脆也不閉關了。
又避世了幾十年,說不定白玉京中,又有新的好玩的事物出現。
石像魔不比得姜寧,它的樂趣還是很多的。
如今的石魔族,跟天元時期相比,數量也只增多了一倍有餘。
之前王嘉升就說,魔族的繁衍,比人族合理。
人族繁衍太快了,而現在天下又是大一統的局面。
若無內部爭鬥,人口太多,怎麼消耗?
魔族就不一樣了,絕大部分魔族,都對情慾沒有執念。
只有到了該繁衍後代的時候,才會繁衍後代。
平時這些魔族,除了在白玉京紮根的,那些留在魔族大陸,抵抗人族數千年的魔族,平日裡也只是躲著修煉罷了。
要不然,魔族也不會經歷天元一朝,就被人族打成了保護動物。
後來鎮撫司還專門出台了魔族大陸狩獵的相關律令。
石像魔從姜寧的別院離開之後,先去了小白的府邸。
這頭搬山猿,依舊是一頭銀髮。
數千年來,皇族每日都會派人給其送來大量的漿果,一直養著。
作為當年天元帝身邊的標誌之一,小白跟石像魔大為不同。
石魔族都得靠自己的努力,打工掙錢,然後在城中享樂。
小白就不一樣了,整日躺平,大量美味又具有充盈靈氣的漿果,就會送到嘴邊來。
活了數千年,這頭早已蛻變為仙獸的老猿,如今臉上已有幾分滄桑之感。
「小白弟!」石像魔飛入小白府中,大喊一聲。
小白盤坐於前堂,潛心修行。
一聽到石像魔的聲音響起,小白眉頭微微一皺。
這話癆子又來了。
不過,也有好幾十年,沒看到這話癆子了。
石像魔閉關的次數越來越多,一次比一次時間長。
很顯然,這非常怕死的傢伙,在想方設法的提高修為,延長壽命。
小白感覺,石像魔的壽數無多。
不過小白覺得,石像魔能活數千年,就已經是閻王爺打了盹,放了它一馬。
它們石魔族到現在,已經更換了兩三代了。
見石像魔主動進屋,小白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站起身來,粗眉大眼的小白,神情一如既往的莊重。
但本身的習性依舊未改,一雙大手不太老實,就好像多動症一般,時而撓頭,時而撓臀大肌。
「你又來了。」小白沉聲道。
石像魔跳到小白身邊,左看看右瞧瞧。
「倒也沒什麼變化。」石像魔說道。
石像魔在堂中席地而坐,小白在其對面盤腿坐下,手指輕輕一勾。
案台擺好,酒壺酒碗紛紛落下。
一魔一猿,相對而飲。
石像魔的神情,突然有些惆悵。
「怎麼了?」小白問道。
「我已時日無多,這幾百年來閉關,收效甚微。可能一兩百年,也可能兩三百年,我就要死矣!」石像魔憂心忡忡的說道。
小白端著酒杯,深邃的目光盯著石像魔看著。
見其抓耳撓腮,好似有所困惑。
「生死之間,自有大道,你已活數千歲,何必貪生怕死?」小白淡淡說道。
它的心中,稍稍有些傷感。
雖然這玩意兒不是人,每每出事,總會第一時間想著求生。
但小白與石像魔數千年的友誼,卻也深厚。
故交確實越來越少了。
如今來拜訪老猿的,絕大部分都是慕名前來,而它也不怎麼接見世人。
它能說得上話的,來來回回就那麼幾個了。
如今王嘉升倒是時常來找它飲酒閒聊,兩人時常探討生死大道。
老猿這樣的仙獸,對生死的感悟還是很深的。
但想來卻又非常簡單。
「哎,你不懂。這人間歡樂,我如何捨得?」石像魔苦惱的搖頭。
「生命從無到有,又從有到無。此乃天道韻律,任何生靈也改不了。」小白沉聲說道。
「不,有人能改。」
石像魔端著酒杯,看著小白,說道:「大爺肯定能改!」
「生命玄之又玄,無人能改生死定律。」小白又說道。
「你如何能肯定?你又不是不知道大爺有多強。」石像魔說道。
「強大只能鎮壓一世,獨斷萬古。卻無法做到與天地齊壽,永生不死。」小白說道。
石像魔深深的嘆息。
它只覺得姜寧肯定能做到顛覆生死大道。
那一身術法神通,早已逆天。
「生死豈能成為大爺的桎梏?」石像魔小聲道。
小白嘆息一聲,沉聲道:「世間之樂,樂不過飲酒兩杯。」
石像魔點了點頭,問道:「那果子呢?」
小白一愣,然後又認真說道:「世間之樂,樂不過吃漿果幾枚。」
石像魔聞言,咧嘴一笑:「世間之樂,樂不過澡堂子搓澡;世間之樂,樂不過茶樓飲茶聽書;世間之樂,也不過食肆大魚大肉……」
石像魔頓了頓,笑道:「你看,我的歡樂比你得多。」
小白笑而不語。
石像魔的歡樂,它自然理解不了。
它不喜歡把一身毛髮洗的濕噠噠的,還被人捏來捏去。
但這並不妨礙兩人擁有深刻的友誼。
兩人還是有共同愛好的,比如飲酒,享用美食。
「本次出關後,我就不閉關了,日後天天來找你。今日且飲酒到此,我先走了。」
石像魔說完,扔下酒杯,直接飛出大堂前門,轉眼之間,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