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歲月流逝,王嘉升早已淡出大眾視野,他也不再是大夏的標杆。
這麼多年,大夏人才輩出,但始終沒出過一位擁有王嘉升這種鐵腕手段的能臣酷吏。
也沒出過呂溫書那種從始至終淡漠名利的儒道聖人。
呂溫書的經書子集傳世之後,被人尊為儒道聖人,多座書院為其樹立金身,以香火供奉。
他的氣運,散播世間,源遠流長,其門生更是遍布全天下。
得益於呂溫書,南派儒道成為了儒道的主流。
現在每更換一個朝代,新任帝王就會給姜寧上新的尊號,給呂溫書追贈美諡,王嘉升也能得到一個新的榮譽封號。
姜寧頭上的封號,什麼聖上皇,無上皇,天上皇,元上皇……
有時候姜寧也搞不清自己究竟有多少個尊號了。
而呂溫書的美諡,一上來就是文忠,然後是文賢,文襄,文毅等等。
至於王嘉升,除了其可承襲的燕國公之外,還有安樂公,永安公,武安公,長樂公等等。
到現在,姜寧已經不再見自己的子孫後代,其實王嘉升也差不多。
現在的王家人,只知道自己上面還有個國公爺的老祖宗活著。
至於世孫,已經不知道是幾代世孫了。
總之,他們想承襲王嘉升的燕國公勳爵,好像都遙遙無期。
沒辦法,老祖宗沒死,燕國公的勳爵就傳不下去。
不過對老王家越來越躺平的子孫後代來說,這也無所謂了。
反正就是躺在祖宗的功勞簿上混吃等死,一輩子衣食無憂。
哪怕承襲了國公,其實跟現在也沒什麼差別。
因為朝廷所發下來的俸祿,王嘉升已經不再打理了,都由自己的子孫後代去享用。
而天元朝所崛起並且發展起來的貴族,到現在已經成為了淵遠流傳的老派貴族。
有的如日中天,盛極一時,但有的也會在權力的鬥爭當中,一朝覆滅。
王嘉升本人則覺得,還是他老王家好啊。
他所留下來的福澤,萌蔭著子子孫孫。
老王家不說興旺發達,但世世代代不參與鬥爭,衣食無憂,不比那些削尖了腦袋往權勢裡頭鑽的好多了?
總之,王嘉升覺得,這就是他們老王家最好的狀態。
直至多年之後。
皇族的內鬥,終於走向了分裂的局面。
姜寧不掌權,王嘉升同樣如此,沒有一個能以絕對的實力鎮壓當世的人,走向分裂是必然的局面。
本來這件事情,跟姜寧可以說沒有什麼關係了。
姜寧只想坐看雲起雲落,不想再插手凡塵事務。
但問題就在於,這件事情直接把姜寧給卷了進來。
一日,王嘉升這位白髮蒼蒼,光腦門的老頭子,突然閃現姜寧的別院內。
「嘿!公子,老爺,少爺,陛下,您在哪啊?」王嘉升探頭探腦的朝著屋內喊道。
「剛睡著,就被你吵醒了,進來吧。」姜寧從軟榻上起身。
王嘉升立馬進了屋。
屋中還是老樣子,格局千年不變。
王嘉升在案台對面率先盤腿坐下,笑眯眯的看著姜寧。
「發生什麼好事兒了?」姜寧問道。
「你被『去世』了。」王嘉升說這話的時候,兩眼放光。
「什麼?」姜寧一愣。
「東海王齊,給你上諡號為『世祖』,上廟號為『高』,尊你為『天元無極承天廣運盛德孝武高皇帝』,在東海道濟州城開壇築基,登基稱帝,置百官,年號為『地元』。」王嘉升說道。
「啊?」姜寧聞言,完全愣住。
看王嘉升這表情,好像是來看笑話的?
可能是王嘉升對姜寧實在是太了解了,以至於王嘉升並不覺得這是什麼冒犯之舉。
而且,活了幾千年,王嘉升早把這些世事看得比浮雲還要輕薄。
能讓他覺得頗有意思的事情,已經不多了。
很顯然,這件事情他就覺得非常有趣。
歷代帝王只給姜寧上尊號,從未有過直接給他上廟號諡號的。
諡號廟號,是給死人的。
而且,歷代從未傳出過姜寧的死訊。
他自己去世了,他自己都不知道哇。
「你瞧瞧你這些孝子賢孫,對你好是真好,廟號諡號尊號,一套下來,這字數連起來,我都有點記不清。」王嘉升笑道。
「所以現在大夏有兩個朝廷了?」姜寧問道。
「對啊,現在都稱自己為大夏正統,稱對方是篡權奪位。」王嘉升說道。
「東海王姜齊獨立就獨立,拉上我是什麼鬼?」姜寧滿臉疑惑。
內亂的事情,又不是沒有過。
只不過,之前一些藩王獨立,很快就會被朝廷撲滅。
那姜齊鬧獨立,為什麼要把姜寧尊位世祖高皇帝?
姜寧不是初代帝王,是大夏的中興之主。
所以姜寧被尊為太祖是不合適的,那樣東海王齊就失去了正統性。
他是姜族血脈,要繼承姜族正統,所以國號就不能改。
而且,姜寧真是東海王齊的老祖宗……
硬要算嫡系庶出,東海王那一脈,也是嫡系皇族。
不然,東海王也不可能有那麼大的號召力。
「朝廷呢?沒動靜?」姜寧問道。
「現在處在互噴垃圾話的階段,都在罵對方如何如何,還沒正式動手。」王嘉升解釋道。
「這倒是不符合朝廷的一向行事風格啊。」姜寧幽幽的說道。
「主要是東海王的實力雄厚,那邊靠近碎星大陸,所以你說為何東海王齊敢自立?」王嘉升笑道。
姜寧反應了過來。
當年,王嘉升對碎星大陸有過「精耕細作」,如今那邊的武道勢力,極其的龐大。
歷經千年的發展,那一方土地早已人丁興旺。
「原來都是你留下來的遺產造成的,你還笑話我?」姜寧沒好氣道。
「我早已不問世事,與我無關。」王嘉升直接甩鍋。
然後王嘉升笑問道:「此事你如何看待?」
「用眼睛看待。」姜寧回答道。
「這東海王,也是真不怕犯忌諱,亂給人上廟號。」王嘉升說道。
「我去看看怎麼個事兒。」姜寧說完,化作一道青煙,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