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王朝,京師外。
暮色漸濃,天穹低垂,冷風斜雨。
一清瘦俊朗青年,身著樸素白衣,牽著駿馬,穿過迷濛雨幕,信步走向巍峨的南城門。
細看,青年身上並未被雨水打濕分毫,有一層無形的屏障,將細雨隔開。
城門下,數百兵卒披甲執銳,隊列整齊,充斥著肅殺之氣。
玄甲長戈,屬金吾衛。
為首者乃是金吾衛將軍余添虎,年僅二十七歲,已是武道大宗師。
「恭迎九皇子回京!」余添虎聲若洪鐘,一道威壓絲毫不掩飾的籠罩向九皇子。
「恭迎九皇子回京!」數百甲士齊呼,氣勢雄渾。
九皇子姜寧牽馬路過余添虎,從甲士中穿行而過。
目不轉睛看著前方,自始至終不屑一顧。
余添虎說是恭迎,其實是下馬威。
余添虎是他母妃的親侄子,也是他的親表哥。
如今陛下年邁,卻還未定下皇儲。
八位皇子覬覦皇位,明爭暗鬥,已是不可開交。
奈何,余妃就這一個獨子。余氏能支持的,只有九皇子姜寧。
然而這位皇子不顧余氏全族的反對,出走京師,遊歷江湖。
這一去一回,便是十載。
期間余氏族人書信不知多少,勸他返京,他卻置若罔聞。
此十年間,余氏不斷被奪權。
就連余添虎這個武道天才,身上的金吾衛將軍一職,也是岌岌可危。
對於這個親表弟,余添虎多有怨念。
本不想來迎接姜寧,可又奉了余妃之命。
所以便帶了幾百全副武裝的甲士,對姜寧進行下馬威。
然而,他一尊武道大宗師,余氏一族的天驕,未來的中流砥柱,竟然被姜寧給無視了。
他就這麼看著姜寧走進了城門,上了一輛馬車,緩緩朝著城中駛去。
姜寧本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在藍星撞了大運後,胎穿而來。
從小到大,他從不與任何同齡人玩耍,總是獨來獨往。
他唯一的愛好就是整日待在藏武閣,翻閱武學秘籍。
除了對待母妃以外,對任何人都相當淡漠。
久而久之,姜寧不親近別人,別人也不親近他。他逐漸成為了別人眼中的怪人。
然而其他人所不知道的是。
姜寧生來就天賦異稟,所有武學秘籍只看一遍就能融會貫通。
十年前,年僅十歲的姜寧到了突破陸地神仙的瓶頸。
而那時候,他有幾位兄長都已長大成人,奪嫡之爭開始。
姜寧為了遠離渦旋中心,安全突破到陸地神仙境,才選擇出走江湖。
他在七年前,就已經突破到了陸地神仙境。
原本打算歸來,可他卻發現陸地神仙並非武道最高境界,此上還有更高層次的風景。
於是三年又三年,這一走便是十年。
而他早已突破了陸地神仙之上好幾個境界,達成了連古籍上都不曾記載的不知名境界。
若非母妃近來密信越來越多,一直催促他返京,他還想繼續潛修幾年。
一想到母妃,姜寧如同萬古不化冰山的雙眸,終於閃爍出了思念之情。
十年未見,不知道母妃如何了。
進了森嚴而又奢華的皇宮,輕車熟路的進入梧桐苑。
十年光景,梧桐苑依舊典雅尊貴如初。可宮女太監,卻早已換成了新面孔。
「寧兒,我的寧兒回來了嗎?」
恍惚之中,一道熟悉的聲音傳入姜寧耳中。
只見一位身姿修長,風韻猶存的宮裝美婦人快步前來。
姜寧生母,余妃。
姜寧的清秀俊朗相貌,便是遺傳至母妃。
「兒臣給母妃請安。」姜寧露出溫暖的笑意。
「快快免禮。」
余妃仔細端詳著姜寧的臉,眼神溫柔如水,思念之情流露於表。
母子情深,加上十年未見,姜寧對母親也是思念得緊。
離去那年,母妃風華正茂,號稱大夏第一美人。
可是如今,年過四十的她,眼角已有歲月留下的痕跡。
「我的好寧兒,當年走的時候,才到娘肩頭。這一別十年,寧兒竟然比娘高了半個頭。瞧你穿的跟個什麼似的。娘給你準備了很多好看的新衣裳。玉翠,先帶我的皇兒去洗漱更衣。」
「遵命。」
洗漱過後,姜寧站在銅鏡前仔細端詳著自己。
面容清秀,劍眉星目,丰神俊逸。
一身白底織金蟒袍顯得身姿筆挺,氣質冰冷而又尊貴。
穿慣了樸素衣物,如今再穿這華服,倒有些不習慣。
「還是這身裝扮適合我的寧兒,跟你父皇年輕時如出一轍。寧兒,你先去向父皇請安。等你回來,娘給你準備你最愛吃的點心。」余妃一邊說著,一邊幫姜寧整理衣襟。
「兒臣有很多話要跟母妃說,其他的事情,明天再說。」在姜寧眼中,任何事情都沒有母妃重要。
「也好,你就算去了,也未必見得到你父皇。」
余妃拉著姜寧,到了梧桐苑正殿,立馬吩咐宮女去準備點心。
姜寧心中壓著千言萬語,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母子相顧無言許久,余妃才開口。
「五年前,你父皇受了個妖女蠱惑,封了她當國師。而後在皇宮西北建了一座清心殿,與那妖女日夜修道,說是要尋長生。整整五年,你父皇再沒上過一次早朝。
各位皇子趁機爭權奪利,結黨營私相互攻訐,奪嫡之爭愈演愈烈;妖魔趁勢作亂,外敵屢屢犯邊,致使朝野不寧,民心思變。
你的母族或是被明升暗降,或是被貶謫。至今只剩下添虎一人尚存職權,勉強維繫著余氏運轉。」
說到這裡,余妃重重的嘆了口氣。
「余氏沒一個主心骨,娘沒了主意,實在無奈才早早喚你回京。」
姜寧發現,母妃的鳳釵上只剩下兩道雲紋。
母妃被褫奪了貴妃封號。
「母妃的意思是想讓孩兒參與奪嫡之爭?」
「娘本想讓你當個逍遙王爺,遠離這場你搶我奪的渦旋,可奈何他們實在是欺人太甚!」
余妃眼眸怒火騰升,語氣卻充滿無奈。
「娘為你求取親王勳爵,可那幾位皇子卻以你寸功未立為由上書斥駁,並彈劾娘有分裂大夏的野心。你父皇卻是不分青紅皂白,奪了娘的貴妃封號,降為妃。」
褫奪她的貴妃頭銜,她無所謂。
本不想讓姜寧與那些兄弟手足相殘。
可那些人狼子野心,想方設法不讓她的皇兒封王就藩,無非就是要等將來大位定鼎,再以各種手段迫害她的皇兒。
她決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這皇位其他人爭得,我的皇兒為何爭不得?」
姜寧淡淡一笑。
「母妃讓兒臣爭,兒臣就爭。母妃當不成皇后,兒臣讓母妃當太后。」
姜寧語調淡然,就好像皇位對他來說,唾手可得。
余妃看著兒子,甚是欣慰。
她的皇兒從一出生就展現出超乎常人的成熟,而如今在外十年,他早已穩重如山。
「娘今日讓添虎去接你,你可見到添虎了?」
「已經見過,添虎還是跟當年一樣。」
「是啊,二十七歲,武道大宗師。性子確實驕縱了些,但總歸是自家人。我們娘倆能依仗的,也只有添虎了。」余妃嘆氣道。
「母妃該依仗的不是其他人,而是兒臣。從今往後,兒臣為母妃遮風擋雨,保駕護航。」
「我的皇兒……」
看著姜寧深邃而又堅定的目光,余妃深受感動。
雖然十年未見,可他依舊還是這麼孝順。
「兒臣送母妃一個小禮物,這隻小錦盒母妃隨身帶著。若遇危險,隨時打開。」
姜寧說著,從袖口拿出一隻精緻的小木盒,放在桌上。
遊歷江湖本是他外出潛修的藉口。
大夏王朝歷經兩千年風雨,皇室日漸衰微,早已成為一條垂暮蒼龍。
外戚干政,困擾了大夏數百年之久。
十年前,余氏一族尚且如日中天。
如果那時候姜寧選擇留在京師,在余氏的幫助下布局籌謀,多半早已入主東宮。
然而余氏過於強勢,必定分不清主次。外戚干政的問題,將在他這一代延續。
所以姜寧冷落了余氏十年。
他決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武道境界:1淬體2鍊氣 3凝神 4 合一5 造化 6 築台 7 金丹8龍門9宗師 10大宗師 11神遊 12歸虛 13 太玄 14 天人 15以上陸地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