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虛嘴角抽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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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怒斥。
想祭法寶。
想搬出闡教尊卑。
可剛才那一拳還在他胸口隱隱作痛。
他很清楚，楊戩並未用全力。
若真生死相搏，自己未必討得好。
尤其是這小子肉身強得不像話。
近身之下，他連施法的機會都難尋。
清虛沉默片刻，強行壓下怒氣。
「你既為玉鼎師兄弟子，貧道自然不會與你計較。」
楊戩嗤笑一聲。
這話聽得申公豹心裡一陣牙酸。
不會計較？
剛才是誰先出的手？
不過申公豹此刻哪裡還敢多說。
他心裡反倒狂喜起來。
楊戩竟有這等實力！
有楊戩在，崇城何愁不破？
哪吒再強，能強過楊戩？
趙公明再厲害，也未必能在近身之下擋住楊戩。
若再加上清虛道德真君，西岐這一局便又有勝算了！
申公豹立刻換上一副和氣笑臉。
「楊戩師侄。」
楊戩看向他。
「說。」
申公豹不敢再擺國師架子，更不敢命令，只拱手道：
「如今崇城戰局膠著。」
「商營仗著聞仲、哪吒、趙公明等人，連番羞辱我西岐。」
「黃天化師侄更被哪吒擒拿，押往朝歌。」
「師侄既為西岐伐紂大元帥，還請隨我等前往崇城坐鎮。」
楊戩聽完，神色不變。
心中卻冷笑。
崇城？
他早就知道崇城的局勢。
自己待在西岐，是為了盯著西岐與闡教動向。
申公豹今日來請，倒正合他意。
不過，去可以。
太主動不行！
楊戩懶洋洋道：
「去可以。」
申公豹眼中一亮。
清虛也看了過來。
楊戩繼續道：
「但別什麼事都來煩我。」
「尋常斗將，尋常破陣，我沒興趣。」
「等某些廢物打不過了，再來請我。」
此話一出。
清虛道德真君臉色又黑了。
某些廢物？
這話是在罵誰？
剛才被一拳轟飛的，不就是他？
清虛怒火上涌，險些又要發作。
可他剛抬眼對上楊戩的目光，胸口便又隱隱一痛。
他硬生生忍了回去。
申公豹見狀，忙打圓場。
「師侄放心。」
「若非關鍵時刻，絕不會叨擾師侄清修。」
楊戩起身，拍了拍衣袍。
「走吧。」
哮天犬立刻跟上。
申公豹大喜。
他這趟順路，賺大了！
清虛道德真君則一路沉著臉。
他本是來訓斥楊戩的，結果反被楊戩一拳打得顏面盡失。
偏偏還不好聲張。
若傳出去，他清虛道德真君被一個三代弟子轟飛，闡教還有什麼臉面？
更麻煩的是，楊戩太強。
強到他不得不忍。
這讓清虛心裡憋得難受。
他只能暗暗將這口氣記下。
「楊戩……」
「待此番崇城事了，貧道定要去問問玉鼎師兄，他到底教了個什么弟子！」
……
三人一路往崇城而去。
楊戩不緊不慢，半點不像要去前線打仗。
申公豹本想催促，卻又想起剛才那一拳，只能把話咽回去。
清虛更是一言不發。
他堂堂金仙，竟被迫與一個不敬長輩的小輩同行。
這滋味實在不好受。
臨近崇城時，遠遠便可見兩軍營寨對峙。
西岐大營連綿數十里，旌旗仍在，卻比先前少了幾分銳氣。
另一邊，崇城與商軍大營相連，氣勢穩重。
到了西岐大營外，楊戩忽然停下。
申公豹回頭道：
「師侄，為何不入營？」
楊戩看了西岐大營一眼，淡淡道：
「吵。」
申公豹一愣。
「吵？」
楊戩指了指不遠處一座山頭。
「我在那裡開府。」
申公豹嘴角一抽。
這都到前線了，還要另開洞府？
他還沒來得及勸，楊戩已一步踏出，直接落到那座山頭上。
只見他抬手一划，山壁開裂，片刻之間便成了一座簡易洞府。
哮天犬搖著尾巴跟了進去。
洞府外，楊戩的聲音傳來：
「無事勿擾。」
申公豹與清虛道德真君對視一眼。
兩人都沉默了。
若是換作別人，申公豹早就拿軍令壓過去了。
可對楊戩……
他不敢。
清虛也不敢。
至少此刻不敢。
清虛道德真君臉色陰沉，還是忍不住開口：
「楊戩。」
洞府中傳來楊戩懶散的聲音。
「又何事？」
清虛壓著怒火道：
「天化被商營擒拿，正押往朝歌。」
「你既來了，便隨貧道去救他。」
洞府中安靜片刻。
隨後，楊戩淡淡回道：
「與我無關。」
清虛眼神一冷。
「他也是闡教門下！」
楊戩道：
「那是你的弟子。」
「不是我的。」
清虛怒道：
「你！」
楊戩聲音依舊平淡。
「沒興趣。」
這三個字落下，洞府外再無動靜。
清虛胸膛起伏。
他真想衝進去再與楊戩斗一場。
可理智告訴他，不能。
至少現在不能。
申公豹連忙低聲道：
「師兄息怒。」
「楊戩師侄性子古怪，但既已到崇城，關鍵時刻必會出手。」
清虛冷哼一聲。
「玉鼎師兄慣壞了他。」
申公豹心中暗道：
可不是慣壞那麼簡單。
這小子分明強得離譜。
但嘴上卻道：
「先入營吧。」
清虛拂袖，隨申公豹入了西岐大營。
……
西岐營中，諸將早已等得心焦。
南宮适、武吉、辛甲、辛免等人見申公豹歸來，立刻迎出。
「國師回來了！」
「國師請到援手了！」
眾將精神一振。
這些日子西岐連連受挫。
黃飛虎陣前得勝，黃天化被擒，商軍士氣大盛。
他們早已被壓得喘不過氣。
如今見申公豹又帶回一位仙家高人，心中頓時有了底氣。
南宮适上前拱手：
「國師，這位是？」
申公豹立刻介紹道：
「此乃青峰山紫陽洞清虛道德真君，闡教十二金仙之一。」
眾將聞言大喜，紛紛行禮。
「拜見仙長！」
「有仙長到來，商軍必敗！」
「還請仙長為我西岐雪恥！」
清虛道德真君在楊戩那裡受了一肚子氣，此刻聽眾將恭敬拜見，臉色終於好看了些。
這才對。
這才是凡人見仙人的態度。
他端坐主位，神色重新恢復傲慢。
「諸位不必多禮。」
「貧道此來，本為救徒。」
「不過商營欺人太甚，縱容哪吒傷我闡教門人，聞仲又助紂為虐，貧道自然不能坐視。」
眾將聽得連連點頭。
南宮适忙道：
「仙長，黃天化道兄如今被押往朝歌，若不早救，只怕凶多吉少。」
清虛眼中寒意一閃。
「明日，貧道便去商營叫陣。」
「讓聞仲交出黃天化，歸還攢心釘。」
「若他們不交，貧道便親自破了商營。」
武吉喜道：
「仙長出手，哪吒必不敢猖狂！」
清虛冷笑。
「哪吒？」
「一個仗著法寶的小輩罷了。」
「明日貧道便讓他知道，闡教金仙不是他能招惹的。」
申公豹站在一旁，臉上也露出笑意。
楊戩雖不肯入營，但人已到了崇城。
清虛道德真君又願意明日出戰。
這局，西岐終於有了翻身的機會。
他看向商營方向，心中暗道：
「聞仲，哪吒，趙公明。」
「你們前幾日不是威風麼？」
「明日貧道倒要看看，你們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清虛道德真君更是直接起身，聲音傳遍帳中。
「傳令下去。」
「明日一早，貧道親自至商營前挑戰。」
「讓聞仲出來答話。」
「若他不敢，貧道便打到他敢為止！」
西岐眾將頓時振奮。
「諾！」
大營中，久違的士氣終於升起。
只是無人知道。
營外山頭洞府之中，楊戩正倚在石壁上，聽著西岐營中動靜，嘴角微微一揚。
哮天犬趴在旁邊，低聲嗚了一下。
楊戩淡淡道：
「別急。」
「明日有好戲看。」
「清虛這點本事，去崇城叫陣，怕是連門都摸不著。」
......
第二日。
天剛亮，西岐大營鼓聲大作。
營門大開，清虛道德真君腳踏祥雲，手持寶劍，立於陣前。
申公豹隨在一旁，南宮适、武吉等將列陣壓後。
清虛抬眼看向商營，聲音傳遍戰場。
「聞仲！」
「速速交出貧道弟子黃天化，再歸還攢心釘。」
「若敢說半個不字，今日貧道便踏破你商軍大營！」
商營之中，聞仲端坐墨麒麟上，神色沉穩。
趙公明騎黑虎立在一旁，嘴角帶笑。
哪吒早就等得不耐煩了。
一聽清虛叫陣，他立刻提著火尖槍衝到聞仲面前。
「太師，讓我去！」
聞仲看了他一眼。
「記得昨夜所議？」
哪吒咧嘴一笑。
「記得。」
「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跑不過再反打。」
聞仲眼角一抽。
「老夫是這麼說的？」
哪吒擺擺手。
「差不多差不多。」
趙公明哈哈一笑。
「讓他去吧。」
「這小子一肚子壞水，吃不了虧。」
聞仲沉吟片刻，點頭道：
「去。」
「但不可貪功。」
哪吒腳下風火輪一轉，已如火光般掠出陣前。
他火尖槍往肩上一扛，衝著清虛道德真君喊道：
「老道，你徒弟是我抓的，釘子也是我收的。」
「想要？自己來拿！」
清虛道德真君眼神一冷。
「你便是哪吒？」
哪吒歪頭看他。
「正是小爺！」
清虛怒意更盛。
「牙尖嘴利。」
「貧道今日便替你師長教訓教訓你。」
哪吒冷笑。
「我老師是大商人皇，你也配？」
這句話一出，清虛臉色徹底沉下。
帝辛。
又是帝辛。
若非此人，哪吒本該入闡教，成為太乙門下棋子。
如今倒好，不但反投大商，還屢次壞闡教大計。
清虛不再多言，手中寶劍一抬，玉清仙光化作數道劍氣，直斬哪吒。
哪吒腳踏風火輪，身形一晃便避開劍氣。
火尖槍一轉，槍芒直刺清虛面門。
清虛揮劍格擋。
鐺！
槍劍相交，火星四濺。
清虛心中微驚。
這小子年紀不大，力道卻強得離譜。
黃天化敗在他手裡，倒也不冤。
哪吒卻越打越興奮。
「老道，你就這點本事？」
清虛冷哼。
「狂妄。」
他袖袍一卷，玉清仙法層層壓下。
哪吒乾坤圈飛出，轟然砸碎仙光，混天綾護住周身，火尖槍又快又狠，招招不離清虛要害。
兩人在陣前大戰數十合。
一時間竟斗得旗鼓相當。
商軍陣中戰鼓如雷。
「哪吒將軍威武！」
「打得好！」
西岐那邊也看得心驚。
南宮适忍不住低聲道：
「這哪吒竟能與清虛仙長斗到這等地步？」
申公豹臉色也不好看。
他知道哪吒厲害。
可他沒想到，哪吒竟能正面抗住清虛道德真君。
清虛可是十二金仙之一。
哪吒才多大？
再這樣下去，闡教臉面又要掛不住了。
遠處山頭。
楊戩立在洞府外，雙臂抱胸，靜靜看著戰場，眼中多了幾分笑意。
「有意思。」
「槍夠快，膽子也夠大。」
「看著跳脫，打起來卻一點不亂。」
他原本只想看清虛出醜。
沒想到哪吒倒先讓他來了興趣。
這性子，倒是很合他的脾氣。
若不是現在身份不便，他還真想立刻下場，與哪吒痛痛快快打上一場。
戰場之中，清虛越打越驚。
哪吒的法寶雖多，可真正麻煩的不是法寶。
而是這小子太滑。
攻時兇狠，退時乾脆，半點不顧什麼仙家風範。
清虛幾次想以法力壓人，都被哪吒用風火輪避開。
他堂堂闡教金仙，久戰一個小輩不下，臉上已有些掛不住。
哪吒又一槍刺來。
清虛擋開火尖槍，忽然左手探入袖中。
下一刻，三點寒芒悄無聲息飛出，直奔哪吒心口、咽喉、眉心。
攢心釘！
這攢心釘清虛總共煉了九枚。
賜給黃天化一枚，本是護身殺敵之物。
如今黃天化那一枚被哪吒奪去，他袖中還藏有八枚。
此刻突然祭出三枚，便是要一擊定勝負。
哪吒似乎完全沒料到清虛會突然偷襲。
他剛剛回槍，身形未穩，三枚攢心釘已到身前。
噗！噗！噗！
三枚攢心釘盡數打中。
哪吒身形一震，臉色瞬間發白，整個人從風火輪上晃了一下，胸前更是滲出血跡。
商軍陣中頓時大亂。
「哪吒將軍！」
「無恥！」
「堂堂闡教金仙，竟暗施偷襲！」
聞仲猛地握緊雌雄雙鞭，眼中怒意一閃。
趙公明卻坐在黑虎上沒動，只是微微眯眼。
別人看不出，他卻隱約覺得不對。
清虛見哪吒中釘，心中大喜。
「小輩，今日看你還如何猖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