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芙走到窗戶旁邊。
她的手伸出來,指尖朝著窗外的天空輕輕一勾。
太陽動了。
那輪懸掛在西邊天際的紅色圓球緩緩下沉,朝著她的掌心飛來。
它越飛越快,越飛越小,顏色從紅色變成橘色,從橘色變成金色,從金色變成熾白。
落在她掌心的時候,已經變成了拳頭大小的一團光。
光芒刺目,照得整個客廳白茫茫的。
窗外。
天空上,太陽依舊懸掛在那裡,橘紅色的,正慢慢往地平線下面沉。
晚霞鋪滿了半邊天,和剛才沒有任何區別。
泰芙轉過身,捧著那團光朝余麟走來。
掌心的光隨著她的步伐跳動。
她走到余麟面前,將手中的小型太陽遞出。
和上次一樣。
余麟腦海中的魚兒躍了出來。
它從眉心衝出,在空中畫出一道弧線,張開嘴,一口吞下了那團光。
光芒在魚嘴裡閃了一下,然後暗了。
魚兒擺擺尾巴,游回余麟眉心,消失不見。
下一刻,文字在余麟眼前浮現。
【任務:幫助阿圖姆創世】
【獎勵:拉的本源之力】
拉,埃及太陽神。
阿圖姆,也是太陽神。
在前期的時候,他們是不同的神,但在後來。
他們演化成了同一個神的不同階段。
早晨的太陽叫凱布利,正午的太陽叫拉,黃昏的太陽叫阿圖姆。
三位一體,共同構成一個完整的太陽神。
創世的正是阿圖姆,黃昏時分的太陽神。
他的創世過程和別的神不太一樣,甚至有些尷尬................
他通過自我興奮的安慰行為,生下一對兄妹神——舒,空氣與乾燥之神,以及泰芙努特,濕氣與雨水之女神。
余麟看著眼前這行文字,沉默了片刻。
他要怎麼辦?
總不能他.............咳,不可能!
先去看看再說。
他把心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收回去,看著泰芙。
「行。還有什麼事情嗎?如果沒有,我要去看看了。」他站起來。
泰芙連忙跟著起身,雙手交疊在身前,姿態恭敬。
「沒有了,就不打擾您了。」
她退後一步,轉身朝門口走去。
推開門,走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等她離開後。
余麟的身形化作光點,散開了。
光點從窗戶飄出去,升上天空,穿過雲層,穿過虛空,穿過時間。
余麟再次出現的時候,腳下沒有土地,頭頂沒有天空。
他站在一片虛無之中,周圍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任何他熟悉的東西。
但不是完全的黑暗,那種黑是有質感的,像綢緞,像深水,像某種在緩慢流動的物質。
它裹著余麟,從他身邊流過,沒有方向、目的,只是流著。
什麼都沒有。
但又不是真的什麼都沒有。
余麟能感覺到某種東西的存在,就在不遠處,很微弱,像一顆還沒有發芽的種子埋在泥土深處。
他朝著那個方向走去。
腳下沒有路,他只是在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在虛無上,但每一步都有落腳的地方,像是這片虛無在托著他。
像是這片虛無在歡迎他,知道他會來,提前鋪好了路。
他走了很久,也許是一瞬間,也許是永恆。
在這片沒有時間概念的地方,長短沒有意義。
這裡,是原始混沌之水,也叫努恩。
接下來,在余麟的視線中,他看見了前方有一塊突起。
從虛無中隆起來的,顏色比周圍的黑色稍稍亮一些,像一塊被水泡發的木頭,或者說一團正在發酵的麵團。
它在緩慢地蠕動,表面的紋路在變化,有時像人的皮膚,有時像樹的樹皮,有時又像某種說不清的東西。
在醞釀著什麼。余麟能感覺到那股力量在內部積聚,在膨脹,在等待破殼而出的那一刻。
余麟站在那裡,等著。
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也許是幾天,也許是幾年,也許只是幾秒。
正如剛剛所說,在這片虛無中,時間沒有任何意義。
直到。
突起開始裂開!
像一顆種子破殼,裂縫從頂端向下延伸,越伸越長,越伸越寬!
光芒從裂縫中湧出來。
他的手先出來,然後是頭,然後是肩膀...........
阿圖姆誕生了!
他站在水上,腳趾踩在水面,腳尖周圍盪開一圈極細的漣漪,漣漪向外擴散,一圈一圈,越來越遠,越來越淡,最後消失在看不見的地方。
然後他沉下去。
下一刻,水面從腳下向上拱起,形成一個土丘!
棕色的土丘很濕,表面掛著水珠,水珠順著斜坡往下滾,匯入水中!
土丘越長越高,從一個小鼓包變成一座小山坡。
頂部是平的,邊緣陡峭,稜角分明,不像自然形成的,更像有人用刀削出來的。
阿圖姆站在土丘頂端,腳下是第一塊高出水面的土地。
這便象徵著後來所有神廟的地基,都從這塊土地上來。
也就是一個世界擁有了一個固定的點。
但他還是閉著眼睛。
眼皮很厚,皮膚鬆弛,眼角的皺紋堆疊在一起。
直到。
余麟的聲音傳來:
「不看看嗎?」
下一刻。
他猛地睜開眼睛!
光從眼眶裡湧出來,瞬間炸開,像有人在一片漆黑的房間裡猛地拉開了窗簾!
那道光是金色的,純粹的金色,像融化的黃金從天上傾瀉下來!
光照在土丘上,照在水面上,照在虛無的邊界上。
水面從黑色變成深藍,從深藍變成淺藍,從淺藍變成金色!
土丘上的水珠在金光照耀下閃閃發亮。
光繼續擴散,穿過水麵,穿過虛無,穿過那些連名字都還沒有的黑暗!
它一直照到余麟站立的地方,照到他臉上!
余麟沒有眨眼。
他看著阿圖姆站在土丘頂端,周身被金光包裹,瞳孔也是金色的,裡面有一輪太陽在燃燒,燒得要把整個世界都點著。
這便是第一縷光!
但。
余麟開始犯愁了。
因為他又等很久,發現阿圖姆根本沒有自我安慰的想法。
只是站在那裡,像個雕像一樣一動不動的。
那麼,該怎麼讓他開始自我安慰..........呃。
「誒,有了!」
「老君那裡不是有很多怪怪的丹藥麼,肯定有催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