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小直接給小瑾一個腦瓜子。
賀瑾傻笑了,他姐這次給他糖,沒有不平等條約。
王小小帶著小瑾和丁旭去了宋乾辦公室。
「報導,宋首長,王小小按時來報導。」
宋乾看著時間九點十五分:「那裡有作業,你去做作業。」
「旭旭,這裡有幾輛車出現故障想,你去修一下。」
「小瑾,你來布置內線對講機,今天全部要弄好,明天十點,我帶你和旭旭回濱城。不然你和旭旭,走路回濱城吧!」
GOOGLE搜索TWKAN
王小小看著小板凳,作業在茶几上。
看著作業,無語看蒼天。
1.一張大字。
2.東北二科分部地址和電話。
3.報告格式。
宋乾把賀瑾和丁旭趕走後,看著王小小:「第二的作業是保密文件,你可以筆記下來,但是別人發現而知道了就是泄密,泄密就軍法處置。」
王小小問了一下:「宋哥,我可以記下來?」
宋乾點點頭:「對,過目不忘這種天賦,不是人人都有,我們只能用頭腦,笨則思變。」
王小小先寫大字,用了一個小時,交給宋乾。
宋乾看了一眼,眉頭可以夾死蒼蠅,深深嘆氣,揮揮手叫她做下一項。
王小小開始設計別人都不知道的密碼,
比如,齊城分部:鐵西區三道街十七號,電話三七五
按防區主要城市從左到右排,齊城是左2號,但是為了防止別人知道,她就反過來,齊城就是右2號。
數字就用不同古詩來代表。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
[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
[春眠不覺曉,處處聞啼鳥。]
[白日依山盡,黃河入海流。]
正好十個字,齊城電話:明是光。
那就是:齊城電話三七五。
她改編:右2號,明是光。
她全部設計好,交給宋乾。
宋乾把那張紙拿在手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臉上從頭到尾都沒有什麼變化。
紙上字跡不算好看,但一筆一划都寫得認真,像個剛學寫字的小學生硬憋出來的字。
「小小,什麼意思?」他靠在椅背上,把紙往桌上一放。
王小小眨了眨眼:「宋哥,被人知道了,就是泄密,軍法處置。」
宋乾盯著她看了幾秒,眼中帶著笑。
他拿起桌上的搪瓷缸,慢悠悠喝了一口水,然後把紙折好,推到她面前。
他用指節敲了敲桌面,沉聲說:「不錯。過了今天,這張紙上寫的東西,只有我和你知道。要是你從別人嘴裡聽見『右二號,明是光』這六個字,你自己去軍法處報到,別等我來抓。」
王小小挺直腰板:「明白。」
宋乾揮揮手:「去吃飯,明天早上十點到,過期不候。」
王小小去食堂吃飯,又看到了紅薯,整個二科的人都是一臉嫌棄,心裡把去年串連的愣頭青罵個半死,他們的玉米面變成了紅薯。
不過今天菜飯是紅薯小米粥,紅薯窩窩頭,紅燒紅薯,還有白菜燉粉條,一塊2兩的把子肉。
這個已經是各個兵種中最好的伙食,比空軍嫡子吃得還好。
王小小端著搪瓷碗,這是她見過唯一一個炊事班的班長是一個女兵,年紀四十歲。
她剛準備開口,炊事班的老班長已經看見她了,探出頭來:「小小,你可來了!宋大隊長早上特地來打過招呼,說你這段時間表現不錯,讓給你加餐。」
老班長說著,從灶台旁邊端出一個蒙著白布的小盆,掀開。
盆里堆著一小堆白得發光的饅頭。
但那「饅頭」小得可憐,每個只有桌球那麼大,圓滾滾地擠在一起。
王小小那雙眼睛瞬間眯了起來:「老班長,這是饅頭?」
老班長挺起胸膛,義正詞嚴:「白面饅頭!正經白面,沒摻玉米面。」
王小小伸出兩根手指,捏起一個,舉到老班長眼前:「這是白面饅頭的曾孫子。就這?十個曾孫子捏成一個正常饅頭,最多兩個。宋哥說給我加餐,就加這個?」
老班長呵呵笑起來,從兜里摸出一張紙條遞過來:「宋隊長字條,你自個兒看。」
王小小接過來,上面寫著一行字:「給王小小加餐,白面饅頭十個。」
她把紙條翻過來,背面還有一行小字,明顯是宋乾寫的,但字跡比正面更潦草:「饅頭大小按戰術標準執行,一口一個,便於隱蔽進食。」
王小小看著那行字,半天沒說話。
老班長在一旁憋著笑,臉都漲紅了。
王小小把那個「曾孫子饅頭」塞進嘴裡,一口一個,確實一口一個。
她嚼了兩下,抬頭看著老班長:「宋哥,越來越扣了,上次給的是饅頭孫子,現在是饅頭曾孫子,再有下次,是不是給饅頭嬰兒呢?!」
她端著碗找位置坐下,丁旭和賀瑾已經吃上了。
丁旭抬頭看見她碗裡那堆小饅頭,眼睛都直了:「小小,你哪來的白面饅頭?」
王小小面癱著臉:「宋哥給的加餐。白面饅頭的曾孫子。」
賀瑾湊過來看了一眼,認真研究了一下,說:「姐,按體積算,這十個曾孫子加起來,確實約等於兩個標準饅頭。宋哥不會給你的十個正常白面饅頭的。」
王小小斜了他一眼,把一個小饅頭塞進嘴裡。
然後她看見丁旭伸過來的手,啪地一下打開:「旭哥,你搶我饅頭,我就去告訴宋哥。」
丁旭悻悻縮回手,低頭繼續啃紅薯窩窩頭,嘴裡嘟囔:「這紅薯,甜是真甜,天天吃誰受得了。」
賀瑾在旁邊淡淡補了一句:「串連的紅利,甜到掉牙。」
三個人都笑了。
王小小給了旭哥和小瑾給兩個饅頭曾孫子。
笑得食堂里其他人都往這邊看。
那一小盆「曾孫子」帶來的快樂,倒是比兩個大饅頭還多。
————
光光頭終於等到了方臻。
小陳:「首長,楚維光找您。」
方臻眼睛一轉,老楚的閨女,她是小瑾的表姐,也是助手,現在是三處,來化緣的。
「見。」
光光頭進來,立正敬禮:「報告,三處楚維光參見方首長。」
方臻態度溫和:「光光,坐,你爹還好嗎?」
光光頭立馬眼紅:「方伯,我好久沒有見到爹了,我可想他來,我也不知道爹好不好?你說我爹好嗎?」
方臻看著這個崽崽,她和小小不同,不能嘲諷,柔聲說:「你爹很好。」
光光頭:「方伯,我不好,在三處,又冷又餓的,我爹知道了,一定傷心的哭的。」
方臻:「……」
方臻沒說話,先點了一根煙。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光光頭那雙紅通通的眼睛,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又軟了不知道多少:「三處又冷又餓?你沈伯沒給飯吃?」
光光頭吸了吸鼻子,委屈得理直氣壯:「飯有。可沒油水。菜里能照見人影,湯里撈不出半片菜葉。方伯,我在二科的時候,隔三差五還能吃上一頓把子肉。到了三處,連肉票都不好使了。沈伯說要把經費用在刀刃上,我尋思著,這刀刃也太細了,細得切不動肉。」
方臻差點被煙嗆著,他咳嗽一聲,把煙拿遠,抬手往下壓了壓:「行了行了,別擱這兒跟我賣慘。你方伯我見過的大場面,比你們三處辦公室還冷。說吧,今天來,想化什麼。」
光光頭把眼淚一收,坐直了身子,眼睛裡那點委屈還沒散盡,但語氣已經變了:「方伯,我不化緣,我想跟您做筆交易。」
方臻眯起眼,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在菸灰缸邊上輕輕磕了一下:「說。」
他眼前這崽崽,剛才還紅著眼眶喊方叔,現在腰杆挺得筆直,眼睛裡哪裡還有半點委屈,全是一本正經的算計。
「方伯,咱們三家既然要共用瀋陽無線電器材廠,軍管占中段,二科占右邊,我們三處占左邊。廠里那塊地方我們看過,水電煤暖一條線,軍管是總管。我們三處沒這個能力自己搞食堂。
可您知道,一忙起來飯都吃不上,沈伯和苗政委天天窩在辦公室啃冷饅頭。我們不需要軍管單獨開一個食堂,就讓我們的人去軍管食堂搭夥,按人數交糧票交菜金。這樣你們食堂也不虧,我們也有口熱乎飯。」
「說下去。」方臻把煙叼回嘴裡。
她頓了頓,把那張紙又往前推了推:「裝修的事,我們自己找人,材料要軍管批,軍管後勤幫我們裝,也不用多好,牆刷一刷,地抹平,窗縫堵上。宿舍隔一個隔,裝好。
作為交換,三處那個軍人服務店的指標,原樣給你們。我們也沒東西能擺,你們軍管物資多,盤下來正好。」
「光光,這是沈強國教你的?」他問。
光光頭:「沈伯只跟我說了一句話:去跟你方伯交換,別談感情。方伯,您說過,軍管是牛馬,但牛馬也得吃草。三處有票,軍管有食堂,拿票換飯,誰都不吃虧。」
方臻把手裡的菸頭在菸灰缸里慢慢碾滅,是被逗樂了:「光光頭,電水煤怎麼計算,打算薅軍管的羊毛?」
光光頭光棍說:「先欠著,有錢還,我大爸爸和我爹、我姑丈,還有我老大當擔保,。」
方臻忍不住問:「你老大是小小?」
光光頭用力點點頭。
方臻牙疼:「行。軍人服務店的指標,軍管接了。
糧票,我讓人去跟你們對帳,按月結。
三處的人來軍管食堂吃飯,按軍管內部人員算,但有一個條件,別插隊,別挑食,窩窩頭管飽,肉自己花錢加。
裝修的事,讓老周月底前給你們辦好。
但是,回去告訴你沈伯,這單生意,軍管賺了,三處也不虧,下回再有這種好事,早點來。」
光光頭站起來,朝他敬了個禮,臉上的表情終於繃不住,彎起眼睛笑了:「謝謝方伯。那我今天能先在食堂吃一頓嗎?我不插隊,也不挑食。」
方臻「嗯」了一聲,又補一句:「讓炊事班班長給你多打一勺菜,就說我說的。瘦得跟竹竿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軍管沒給你飯吃。」
光光頭樂了,轉身往外跑,跑到門口又回頭,朝方臻吐了一下舌頭,才推門出去
方臻看著那扇門,搖了搖頭,低聲笑罵一句:「這丫頭,比她爹會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