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林弈秋直直砸落在了湖畔,其神色恍惚不已。
那模樣看上去,不僅是身體遭受了重創,便是連其道心都好似崩潰。
「咕嚕……」
在場不少人瞧見,全都止不住的吞咽起了唾沫來。
「對弈不過,便會遭受如此反噬嗎?」
陳長青見狀,臉色微微一沉,神情稍顯凝重了些。
這時,老者目光一掃,淡淡說道:
「下一位!」
老者話音剛落,人群中便有一道身影掠身而出。
「百鬼崖陰九幽,前來對弈!」
說話的乃是一名穿著黑袍的青年,其臉色看上去毫無血色,蒼白不已。
「請!」
老者應了聲。
陰九幽入座後,同樣是執黑先行。
只見其隨手一揮,自其手中頓有陰森鬼氣撩盪而出,直直從棋瓮內卷著一枚黑子落到棋盤上。
「嗒。」
黑子落下,不似玉石之聲,反倒是如同怨魂低語。
同時,自那黑子的周圍,更是泛起縷縷黑氣,化作扭曲的鬼影,開始侵蝕白棋的「領地」。
老者瞧見,一臉的從容淡定,當即落子以對。
就這般,兩人等棋局逐漸展開。
這陰九幽的棋路,詭異陰毒,擅長布局陷阱,吞噬棋子的「靈性」。
除此外,其每落一子,都帶著惑亂心神的力量。
奈何,在青袍老者面前,根本就算不上什麼,其人依舊平靜,白子落下,只若定海神針。
「轟!」
而且,自老者的棋子上,每一枚都帶著一股純陽浩然的道韻,將那些鬼影黑氣瞬間驅散。
接下來,任憑陰九幽如何變幻棋路,製造鬼霧陷阱。
老者的白子總能落在最關鍵的位置,以最純粹的力量破開迷障。
下到七十二手的時候,陰九幽精心謀劃布置的「萬魂噬心陣」直接被老者一子點破。
「轟轟……」
剎那間,所有的鬼氣反卷而回。
「唔……噗嗤!」
陰九幽還沒來得及作何反應過,直接便是一大口鮮血噴吐出來。
再看時,其人已被一股無形之力震飛了出去。
老者看也沒看陰九幽一眼,淡淡說道:
「下一個。」
這一次,等了一小會兒,方才有人上前對弈。
來人是一名僧人,面容慈悲。
「雷音寺慧明,特來請教!」
飛身上前後,名叫慧明的和尚雙手合十,向老者微微一禮,方才坐下。
「雷音寺的人?」
陳長青覷眼瞄了瞄慧明,眼中閃過一抹厭惡。
此前的時候,便是雷音寺的和尚將小倩所在的那一處小鎮的居民,屠戮一空!
正因為如此,陳長青對這個正道十大聖地的雷音寺可沒什麼好感。
「請吧!」
待得慧明和尚入座,老者淡淡說道。
慧明輕點了點頭,指尖一點,一道佛光落入棋瓮之內,拖起一枚黑子落入棋盤。
棋子落下,隱隱有梵唱之音響起。
而在那棋盤上,落下的黑子看上去,不再是殺伐之兵,而是化作一朵虛幻的金蓮。
金蓮緩緩旋轉,散發出淨化的氣息。
這慧明走的乃是「渡化」之路,不以爭勝為目的。
而是試圖以無上佛法「渡化」棋局中的殺伐之氣,讓棋盤化為淨土。
見狀,老者的眼中飛快的閃過一絲讚許,但落子卻是乾脆。
其落下的白子,只若紅塵萬象,蘊含著七情六慾、生老病死……與那佛光相互糾纏。
最後,當老者一子落入「天元」,仿佛畫龍點睛,整個棋盤的紅塵氣息轟然勃發。
「轟轟!」
霎時間,那被慧明以黑子支撐而起的一片佛國淨土,瞬間便被衝擊的支離破碎。
「唉……」
見狀,慧明和尚長嘆一聲,起身後,雙手合十,念佛出聲:
「佛法雖廣,難渡無緣之人。」
「前輩棋藝通玄,慧明佩服。」
說完這話,慧明和尚飛身而離,剛一落在湖畔,猛地就是一口鮮血噴吐!
「噗!」
其氣息飛快的萎靡,臉色都顯慘白。
陳長青瞧見,輕冷一笑,暗自嘀咕道:
「雷音寺的這些禿驢,就是喜歡裝模作樣!」
這時,青袍老者的言語聲傳出:
「下一位。」
「轟!」
其話音剛落,一道光影掠空而至,落在了巨大棋盤的一側。
「北極殿玄冰真人,前來對弈!」
上場的是一位氣息冰冷的老者。
老者鬚髮皆白,氣息強大,竟是一位渡劫境的存在。
「嗯?」
「渡劫修士嗎?」
陳長青瞧見,暗自一詫。
可沒想到,此次這天問棋局,連渡劫境的存在都吸引來了。
「也難怪。」
「這天問老人的傳承,確實惹眼。」
稍想了想,陳長青目光一轉,落在了棋局上。
玄冰真人執黑子,落子之下,整個棋盤的溫度驟下降,黑棋之上寒氣森然。
「滋滋……」
只是一落子,便在棋盤表面凝結出細密的冰霜。
老者仍舊一臉淡然,白子落,衝破冰封!
接下來,兩人落子如飛。
玄冰真人的棋路沉穩而冷酷,善於營造大勢,妄圖以絕對的「冷寂」壓制一切變數。
對此,老者從容應對,神色毫無波瀾起伏,白子落下,不再局限於一點,而是引動了棋盤深處蘊含的天地生機!
一枚白子,便好似一粒種子,在冰封的棋盤上頑強地綻放出一點綠意。
任玄冰真人的黑子冰封萬里,其一點生機不滅,便可演化無窮。
下著下著,玄冰真人陷入到了沉默之中。
棋盤上,冰封退去,消融無形!
「呼……」
接著,玄冰真人緩緩起身,對著老者躬身一拜:
「天問棋局,名不虛傳。」
「老夫……輸了。」
說著,玄冰真人也沒拖沓,直接閃身離去。
「嗯?」
「這受傷嗎?」
看著玄冰真人離去的身影,陳長青暗自一詫。
要知道,先前上場對弈的幾人,這在輸棋之後,可全都遭受到了反噬,受傷不輕。
接下來,一個接著一個的人紛紛上場對弈。
可到了最後,無一例外,盡皆鎩羽而歸。
湖面周圍,已是鴉雀無聲。
眾人看著那依舊平靜如初的青袍老者,神情中只剩下深深的無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