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圖南看著桑落那疑惑中帶著關心的目光,又看了看月見。他猜到桑夫人問這個問題的目的了。
他對月見的喜歡大概沒能逃過桑夫人的眼睛,而作為月見的母親,她自是想對他的家庭多一些了解。
「桑夫人,不瞞您說。我雖說是伯爵府的三公子,可我並非嫡出。我娘出身教坊司,我和我娘也並不受父親重視。」
沈圖南覺得桑夫人既然問了,他便以最真誠的方式來回答。
「當時去仙河縣也是想自己出去闖一闖,看沒有父親的身份背景,我能否出人頭地。很幸運遇到了桑夫人相助,我從一個巡檢成了戶部主事。」
沈圖南說到這裡,連忙拱手示意致謝。
「直到那時我才被父親承認,之後又因賑災升任工部郎中,才真正得到父親的重視和培養,在出席一些重要的場合才會帶上我,將我介紹給他們認識。」
桑落聽到這裡,覺得沈圖南也挺不容易的,這一路走來全靠他自己。而身為伯爵爺的父親,看到他身上的價值了才開始重視他,也挺可悲的。
這其中,有多少親情在還真不好說!
聽他說父親管不著他,看來他對這個伯爵父親也心存怨懟,甚是不喜。
「不論從前如何,如今你也算是苦盡甘來了,有他為你鋪路打點,你的仕途定也會順遂許多。跑到這遠離朝堂的地方一呆兩三年,實非明智之舉。」
沈圖南臉上露出一絲無奈,可眼神卻又很坦然,看著桑落笑了。
「說來也算是家醜,但在桑夫人面前便也沒什麼好隱瞞的。自從我得父親的重視,我兩位兄長可視我為眼中釘。三番五次的陷害於我,我爹心裡其實什麼都明白,可他並沒有為我主持公道。」
桑落不由得一驚,宅斗的故事多了去了,可她還真沒有親眼見過兄弟相殘的。
「還有這樣的事?」
沈圖南無奈地點頭,說:「他們那些骯髒的手段使不完,我也不想日日活在提心弔膽之中。更不屑與他們爭鬥,與其費力與他們爭鬥,不如離開那個是非之地,做些有意義的事。」
桑落點了點頭:「你說得有道理,把人生浪費在無意義的事上,不如豐富自己,做些利國利民的大事。」
「是的。我花兩三年時間,為大崎修一條通往外界的路,對於我來說比跟他們明爭暗鬥更有意義。」沈圖南說得很坦然。
桑落也明白他的意思了,便說:「你能這麼想自是好事。可你父親能理解你這個決定嗎?」
「他左右不了我的決定!」沈圖南說著朝月見看了一眼,「他也曾替我尋了一個門親,門當戶對,我拒絕了!」
桑落微笑,看來沈圖南是理解了她今天問話的用意了。
「為何?」
沈圖南說:「我娘說讓我尋一個我喜歡的女子。」說完他目光落到了月見的臉上。
二人目光相對,月見一時間竟忘了去迴避這道溫柔又堅定的目光。
桑落笑起來,說:「圖南,你喜歡什麼樣的女子?」
「我喜歡清冷中帶著一絲憂鬱的女子。長得柳眉杏眼,俏鼻紅唇,眼角有一顆淚痣。身上還帶著一些書卷氣,會些醫術……」
月見聽到這裡眼神都變得慌亂起來,連忙垂眸迴避了他的眼神,臉瞬間也脹紅了。
「沈大哥,莫要拿小妹打趣了。」月見說完趕緊起身逃回了自己房間。
桑落連忙一臉嚴肅地說:「圖南,你和月見熟歸熟,言語可不能失了分寸。」
沈圖南起身朝著桑落拱手,有些緊張地說:「桑夫人,圖南字字句句發自肺腑,並非拿月見妹妹打趣。」
說到這裡,他突然提起敝膝跪下。
「圖南心系月見妹妹已久,剛剛言語有失,還求桑夫人原諒。」
桑落看著沈圖南,知道他這是緊張了。想來那些話他確實是出自真心,可卻在旁人看來,卻少了那麼一些莊重,有調戲之嫌。
等他反應過來才後怕,他擔心會讓她們誤會,會從此失去跟月見在一起的機會。
連忙跪下道歉以表誠心。
桑落伸手扶了一把:「起來吧!何必行如此大禮。我知道你不是孟浪之人,也相信你是真誠的!」
沈圖南鬆了一口氣,順勢起身。
「桑夫人,圖南既已表明心意,定會三書六禮明媒正娶月見妹妹為妻。」
桑落說:「你先別急著許諾。你知道月見從前嫁過人,後來和離了嗎?」
沈圖南點頭:「我知道!她從前遇人不淑,那是莊家不義,是莊志遠沒有那福氣與月見妹妹白頭到老。」
「你知道?還願意明媒正娶月見?」桑落一臉驚訝!
「是!我願意!」沈圖南一臉堅定。
桑落實在有點兒不理解,這個沈圖南還真是跟王寶釧一樣喜歡挖野菜。
堂堂五品京官,伯爵之子,出身高貴,才華橫溢,關鍵是……長得還帥。
你說這樣的條件,在京城找個什麼樣的貴女找不到?
偏偏要跑到鳥不拉屎的大崎找個罪臣之女,還是個和離之身的。
他爹娘知道了會不會吐血身亡?他爺爺會不會從棺材裡爬出來?
呸呸呸!
我女兒最美,我女兒最好,配沈圖南綽綽有餘!
「你先過了你爹娘那一關再說吧!」桑落才不相信他爹娘能由著他的性子來。
沈圖南說:「我爹管不著我,我娘……好,我會讓他們同意,我再來提親!」
桑落很滿意,沈圖南不是口嗨的那種人!
沈圖南走了,桑落來到月見的房間。
月見剛剛回到房間後,她實在有些好奇沈圖南接下來會說些什麼?所以,她忍不住又折回隔牆偷聽。
當她聽到他其實知道她和莊志遠有段婚姻,他還是願意明媒正娶她為妻時。她內心是很感動的。
可她一個再嫁之身,怎麼配得上那麼優秀的他呢?
桑落進門月見正在看醫書,可眉間的愁緒卻很明顯,便走過去一臉慈愛地看著她。
「月見,你喜歡沈圖南嗎?」
「娘!你說什麼呢?沈大人,是我能喜歡的嗎?」月見目光仍舊落在醫書上,沒有抬頭。
「娘沒有問你能不能喜歡?是問你喜不喜歡?」桑落很認真地看著月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