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吉尼亞,謝南多厄國家公園。
克勞斯蹲在地下室的鐵皮櫃前,手電筒的光打在那個空鎖孔上。
金屬的反光刺得他眼疼。兩把鑰匙。局長把一把給了他,另一把給了別人。
他伸手摸了摸鐵皮櫃的側面,沒有焊縫,沒有暗門,就是一整塊鋼板澆鑄的。沒有第二把鑰匙,這柜子打不開。
他站起來,手電掃過地下室的牆壁。混凝土,防水塗層,沒有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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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上有腳印,不止他一個人的。
有人在幾小時前進過這裡——在他之前。
誰?他從洞裡爬下來的時候,鐵梯上有新鮮的磨損痕跡,他以為是自己的幻覺。不是。有人比他早到了。
克勞斯轉身走出地下室,沿著走廊往回走。
鐵梯還在,他往上爬。洞口的風吹進來,帶著森林的潮氣。
他爬出洞口時,天已經快亮了。他的車還在,但後備箱開著。他走到車尾,往裡看了一眼——空的。
他放在後備箱的備用繩索和食物不見了。
他蹲下來,用手電照地面。除了他自己的腳印,還有另一組腳印,比他的小,鞋底花紋不同,從洞口延伸到他的車,又從他的車延伸到樹林裡。
有人在他下到地下室的時候,從洞口下來,拿走了他車裡的東西,然後進了地下室,又出來了。
那個人從他身邊走過,他甚至不知道。
克勞斯站起來,看著樹林深處。
天還沒全亮,陰影里什麼都看不見。
中海,濱江一號。
陳漢生把那把黃銅鑰匙拿在手裡,翻過來看著背面的「38」。
高橋給他的徽章也是38號。同一批,同一個人。
局長用同一個編號標記了鑰匙和徽章。鑰匙給了麥普,徽章給了高橋。
高橋把徽章給了他。現在他手裡有徽章和鑰匙,還缺一樣東西才能打開保險柜——克勞斯手裡的那把鑰匙。
方糖從門外走進來。「
文九說,克勞斯已經回到地面了,但沒拿到保險柜里的東西。
他的車被人翻過,有人比他先下了地下室。
那個人拿走了車裡的食物和繩索,然後消失了。克勞斯現在在洞口外面,站了很久。」
陳漢生把鑰匙放在桌上。「那個人是誰?」
「文九調了礦區周圍的監控探頭。有一個鏡頭拍到了一個人影,穿深色外套,戴棒球帽,看不清臉。
但那個人的走路的姿態,不像是克勞斯的人。更像是——」
「像什麼?」
「像軍人。步幅一致,重心平穩,受過長期訓練。」
陳漢生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局長留了第三個人。一個我們不知道、克勞斯也不知道的人。
這個人一直在這片區域裡等著,等克勞斯來開門。他不是來幫克勞斯的,他是來搶東西的。」
「搶什麼?」
「保險柜里不止有名單。還有局長留給『收網的人』的最後一道指令。克勞斯是織網的人,不是收網的人。他不配拿那個指令。」
方糖在對面坐下。「那現在怎麼辦?克勞斯手裡有一把鑰匙,你手裡有一把鑰匙,那個第三個人手裡有保險柜里拿出來的東西。三樣東西,三個人,全都在不同的地方。」
陳漢生站起來,走到窗前。「告訴文九,不用跟蹤第三個人了。他會來找我的。」
「你怎麼知道?」
「因為局長讓他來找我。局長把徽章給了高橋,高橋給了我。
局長把鑰匙給了麥普,麥普給了我。
局長把第三個人藏在這片森林裡三十年,就是等這一天。
等克勞斯來開門,等他發現自己打不開,等那個人拿走東西,然後——來找我。」
方糖的手機響了。她接起來,聽了片刻,臉色微微變了。
「文九說,第三個人在跟蹤克勞斯的車。
克勞斯沒有回華盛頓,他往南開了。
方向是——中海公務機機場。他要飛回中海。」
陳漢生轉過身。「他回來找我。他要我手裡的那把鑰匙。」
「你給嗎?」
「不給。讓他來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