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晝白單手插兜,斜倚在走廊一側。
他的眼神落在曲歌那隻被喬胥安攥著的手腕上,冷得嚇人。
喬胥安臉色一沉。
他好不容易有機會和曲歌單獨相處,又被這個該死的男人打擾!
看到他,他腦子裡又不自覺地浮現出那天晚上在懷特莊園,他們兩人親密地共用一隻酒杯的畫面!
喬胥安怒火攻心,眸中一抹狠戾。
他順勢將曲歌抓得更緊了些,像是某種無聲的示威。
見狀,容晝白走過來,自然而然地攬住曲歌的腰。
他的手掌在她腰側輕輕拍了兩下,似安撫,又似宣示主權。
「喬胥安,我勸你放尊重點。她不是你能隨意輕薄的女人。」
說話時,他彎著眉眼,笑得散漫,眼底卻帶著嚴厲的警告。
「還是說,你忘了這是在加國?」
赤裸裸的威脅。
在加國,喬胥安根本沒有任何實力能夠和容晝白抗衡,更惹不起大權在握的何青!
喬胥安臉色鐵青,不得不鬆開曲歌的手。
幾乎是同時,容晝白上前一步,將曲歌妥善地護到身後。
「今天晚上,你製造的麻煩已經夠多了。」他冷聲對喬胥安說。
不等喬胥安再開口,兩名現場的保安衝進走廊,強硬地架住他的手臂。
「先生,有人投訴你多次騷擾我們的貴賓,請你立刻離開!」
「放手!你們算什麼東西,也敢碰我?!」
喬胥安猛地抽動肩膀,想像從前那樣掙脫保安的鉗制。
可是……
右臂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關節像是生鏽的齒輪,竟使不上半分力氣!
喬胥安瞳孔驟縮,不可置信地盯著自己發抖的手臂。
怎麼可能?!
曾經能輕易把人掄倒在地的拳頭,如今連掙脫保安都做不到!
「先生,如果你再不配合,我們會採取強制手段!」
保安的聲音再次在耳邊響起。
喬胥安被架著踉蹌後退,皮鞋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走廊另一頭,已經有人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
記者聞風而來,將喬胥安此刻的狼狽定格成高清特寫。
他領帶歪斜,額頭青筋暴起,昂貴的襯衫在拉扯中崩掉了一粒紐扣。
「放開我!你們別再拍了!」
他氣急敗壞地大喊,抬手遮住自己的臉。
曲歌和容晝白的身影漸漸消失在他的視野。
她全程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狼狽難堪的模樣,沒有半點要上前幫他解圍的意思。
她只是優雅地站在那兒,微微偏頭和容晝白有說有笑。
兩人臉上的笑意,狠狠刺痛了喬胥安的雙眼!
眾目睽睽之下,喬胥安就這樣被半拖半拽地扔出了展廳,如同一條喪家之犬。
曲歌垂眸,只覺得心裡痛快極了!
容晝白揉了揉她發紅的手腕:「解氣了嗎?」
她抬眸,眼底漾開一絲笑意。
「不,還不夠。」
……
公寓。
看到網上沸沸揚揚的新聞,喬胥安猛地將手機狠狠砸向牆壁。
屏幕四分五裂,碎片四濺。
這才過了幾個小時!
現在,整個網絡上全是他的醜態!
#芝小姐的狂熱粉絲被趕出珠寶展#
#落魄少爺P婚紗照求關注#
#前江洲城首富騷擾芝小姐#
各式各樣的標題像鋒利的刀,剮得他體無完膚。
「該死!」
他咬牙切齒,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他不是個傻子。
他當然知道,這一切的背後,都是曲歌和容晝白在推波助瀾!
否則,這件事根本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引起那麼多人關注!
是曲歌精心策劃了這場羞辱!
她太了解他……
她知道他最在乎的就是那張臉面。
所以,她要摧毀他的尊嚴!
這比殺了他更讓他難受!
一想到現在全世界的人都在看他的笑話,喬胥安恨得幾乎快要咬碎自己的牙。
他不甘心!
他打開電腦,想把從前那些和曲歌有關的八卦緋聞全都翻出來,以此證實他今天在珠寶展上所說的一切。
然而……
搜索的結果空空如也!
網上,過去所有和曲歌相關的東西,全都被人刪得乾乾淨淨!
就連曲歌以前用過的社交平台帳號,也全部都註銷了!
顯然,這又是曲歌的手筆!
她早就想到他會用這一招來對付她,所以她先他一步處理掉了網上的痕跡。
不愧是他看上的女人……
在一起三年,她還真是把他所有的手段都學了個徹底!
「哥哥……」
忽然,客房裡傳來喬晚晚顫抖的聲音。
喬胥安本就正在氣頭上。
聽到她出聲,他瞬間將所有的情緒全都轉移到了她身上。
他衝進客房,眼神陰鷙得嚇人。
「你又想幹什麼?」
「我、我口渴……能不能給我喝點水?」
喬晚晚被人鎖在這裡已經數不清多少天了。
喬胥安每天早出晚歸,總是會忘了給她餵水餵吃的。
若不是渴得實在沒辦法,她哪敢出聲打擾他。
可她已經兩天沒喝水了!
再這樣下去,她會渴死的!
女人手腕上的淤青新舊交錯,嘴唇乾裂得滲血。
她曾經也是嬌生慣養的大小姐,現在卻像條毫無尊嚴的狗一樣被人用鐵鏈鎖著……
看到她哀求的眼神,喬胥安轉身端來一杯水。
但他沒有把水遞給她,而是冷聲問她:「你覺得,我可笑嗎?」
「不……」
喬晚晚不知道他為什麼忽然這麼問。
她連連搖頭,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說話了。
喬胥安顯然很不滿意她的反應。
他揚手,當著她的面把那杯水徐徐倒掉。
她拼了命地爬過來,仰著頭去喝他從杯子裡倒出來的水。
她跪在地上喝水的模樣,又讓喬胥安想起那晚——
茉莉也是這樣,將冰冷的紅酒全部倒在他臉上!
揮之不去的恥辱感徹底撕碎了喬胥安的理智。
他一把揪住喬晚晚散亂的頭髮,猩紅的雙眼瞪著她:「那你告訴我,那些人為什麼都要嘲笑我?為什麼都要這樣對我?!」
「我、我不知道……」
喬晚晚哆嗦著往後縮,頭皮撕扯的疼痛,讓她控制不住的掉下眼淚。
她哭著求他:「我錯了……哥,你放了我吧,放了我好不好?我求求你……」
「放了你?」喬胥安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頭,「你以為你現在還能去哪?你知道這是哪兒嗎?這是加國!在這裡,你那些朋友誰都救不了你!」
喬胥安這話表面是說給喬晚晚聽的,可其實,更像是說給他自己聽。
在加國,他以前的那些人脈根本派不上用場。
就連今天展會會場那些卑賤的保安都敢對他動手動腳!
聽到他的話,喬晚晚瞳孔顫抖。
她難以置信地瞪著眼:「加國?你說,這裡是加國?!」
這麼多天,喬晚晚都住在這個房間裡。
她夠不到窗簾,根本看不到窗外的景象。
看眼前這房間和西川樾的客房長得一模一樣。
她還一直以為,自己還在江洲城的西川樾!
誰成想……
得知自己身在異國他鄉,喬晚晚眼裡滿是絕望。
她知道,她再也逃不掉了。
就算從這個房子逃出去,她又能去哪兒呢?
她現在身無分文,連最基本的證件都沒有。
她在這裡根本活不下去,也回不了國!
擺在她眼前唯一的選擇,就是關在這裡等死!
想到這些,喬晚晚終於崩潰了。
要她這樣耗一輩子,還不如現在就讓她死在這兒!
她猛地掙開喬胥安的手,歇斯底里地尖叫:「既然你不肯放過我,那你乾脆把我打死好了!就算是死,也總好過這麼不人不鬼的活著!」
「想死?你想得倒美!」喬胥安冷哼一聲。
見他不肯成全她,喬晚晚咬著牙故意激怒他。
「怎麼……你今天為什麼這麼生氣?讓我猜一猜……是不是曲歌她不要你了?哦,我知道了,她一定是跟那個叫容晝白的男的在一起了,對嗎?」
「閉嘴!!!」
聽到她提起曲歌,喬胥安暴怒,一巴掌狠狠扇過去。
喬晚晚被打得偏過頭,嘴角滲血,卻癲狂地笑起來。
她知道自己說對了,眼神裡帶著扭曲的快意:「你打啊!打死我啊!反正你現在也就只能拿我撒氣了!曲歌看都不會再多看你一眼!!!」
「你!……」
喬胥安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劇烈起伏。
他抬手又想打她,可看著喬晚晚那張狼狽卻倔強的臉,他忽然又覺得很沒意思。
打她又有什麼用?
就算打死了喬晚晚,曲歌還是高高在上的芝小姐,容晝白還是那個眾星捧月的懷特少爺。
而他,還是拿不回那些本該屬於他的東西!
想到這兒,喬胥安鬆開喬晚晚。
他踉蹌著後退幾步,跌坐在沙發上,順手點燃了一根煙。
他逼迫自己冷靜下來,去思考面前的局勢。
總有辦法的……
總有辦法能讓他突破眼前的困境。
灰白的煙雲籠罩著喬胥安陰沉的臉。
他腦中糾纏的全都是曲歌和容晝白的影子。
歸根結底,這一切都是容晝白造成的!
如果沒有他,曲歌就不會變心,更不會離開他!
現在,曲歌是萬眾矚目的「芝小姐」,是懷特家族下一任繼承人的人選,只要能讓她重新回到他身邊,他就還有機會!
只要她回心轉意,願意和他聯手,他們可以一起解決掉茉莉和容晝白這兩個礙事的絆腳石……
到時候,懷特家族的一切,都將會是屬於他們的!
想到這兒,一個完美的計劃在喬胥安腦中初具雛形。
「容晝白……」
他狠狠將這個名字碾碎在後槽牙。
現在,他必須先找到容晝白的弱點,讓他徹底失去曲歌的信任。
他想了想,陰冷的視線再次落在喬晚晚身上。
「想要我放了你,也可以。」
「只要你幫我做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