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 你想造反?!

2026-07-29 23:07:16 作者: 東方迎
  什麼叫打蛇打七寸?

  這就叫打蛇打七寸!

  一句乞丐出身,直接把朱元璋懟到紅溫,肉眼可見的溫度爆炸。

  誠然,乞丐出身的朱元璋一路做到皇上,是一件值得人尊敬、讚嘆的事。

  亦如漢高祖劉邦,四十八歲村口看狗打架,五十四歲問鼎至高。

  後世評價劉邦,誰不說上一句大丈夫在世能屈能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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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現在的問題是……朱元璋還沒成為明朝皇帝呢!

  那這話就多多少少有點戳人肺窩子了。

  畢竟縱觀古今,可還沒見著有哪個乞丐出身的人當上皇帝。

  但朱元璋依舊是那個朱元璋,面對赤裸裸的羞辱,他很快就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豪邁大笑:

  「明王所言極是,元璋受教了。」

  「就是不知道,明王這般尊貴之人,同一個乞丐唇槍舌劍,是不是有失身份?」

  「能讓明王抨擊咱老朱的出身,就是死咱也值了!」

  這些話的潛在意思是,我尋思你也沒牛逼到哪去啊。

  不也在這跟我爭洪都城嗎。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笑了起來。

  那笑聲在長街上迴蕩,卻沒有一個人跟著笑。

  朱元璋向前邁了一步,甲片摩擦發出輕微的聲響。

  「昨夜在山上,咱問明王。」

  「說一個窮苦出身的人,和一個見識深遠的人,誰更懂老百姓要什麼。」

  他拍了一下自己的胸膛。

  「你說你要集百家之長,咱說那是一條路,走不走得通,得走了才知道。」

  「現在咱還是那句話,你走你的路,咱走咱的路,走到最後,看誰的路能走通。」

  余朝陽點了點頭。

  「昨夜我也說了,貧苦之人知道百姓需要什麼,見識深遠的人知道這個民族需要什麼。」


  「你信的是人,我信的是法。」

  「你覺得治天下要靠吃過苦的人,我覺得治天下要靠懂得怎麼治的人。」

  朱元璋眯起了眼睛。

  晨光從豁口照進來,把兩個人拉出長長的影子。

  影子在青石板上交疊在一起,像兩把交叉的劍。

  朱元璋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重新掛上了那副笑臉。

  「行。」

  他攤開雙手。

  「人可以讓你帶走。」

  他往陳友諒的方向指了指,語氣慷慨得像是讓出了一碗粥。

  「但這洪都城……卻是不能讓明王帶走了。」

  朱元璋掰著手指頭數了起來。

  「論先,是我軍先攻破城門。」

  「北門城樓上的火,是我家文忠放的。」

  「論貢獻,我軍三面圍攻,東、西、北三面都是咱的人,大大吸引了陳友諒的火力。」

  他放下手,笑呵呵地看著余朝陽。

  「明王您從南面炸開一個豁口,功勞當然不小。」

  「但您也知道,沒有咱三面頂著,這城南也不會這麼好打不是?」

  朱元璋又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像是在說什麼推心置腹的悄悄話。

  「你我皆是紅巾軍,紅巾軍不打紅巾軍。」

  「況且,咱還是郭子興的女婿,論資排輩,咱在紅巾軍待的年頭,不比你短。」

  他拍著胸脯,一臉真誠。

  「想必明王大人有大量,不會同我這個小角色錙銖必較吧?」

  「就這樣說定了。」

  「明王您把洪都城讓與咱老朱,從今往後,明王您指哪,咱老朱打哪。」

  朱元璋說得唾沫橫飛,底氣十足。

  他身後,徐達和常遇春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湯和默默把按在刀柄上的手鬆開了。

  他們都在等余朝陽的回答。


  余朝陽等朱元璋說完,等他把所有的話都倒乾淨了,然後才開口。

  他沒有義憤填膺,只是輕輕笑了一聲。

  那聲笑很輕,輕到像是從鼻子裡哼出來的。

  余朝陽把目光從朱元璋臉上慢慢移開,掃過徐達,掃過常遇春,掃過湯和,掃過那一面面獵獵作響的朱字旗幟。

  然後他把目光收回來,重新落在朱元璋臉上。

  「原來……你朱元璋也知道你是紅巾軍大帥啊。」

  朱元璋的笑容又僵住了。

  余朝陽的聲音不急不緩。

  「可我怎麼記得,天下紅巾軍,皆為明王統轄。」

  他沒有拍桌子,沒有拔刀,沒有提高音量,沒有爭論。

  他只是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披著晨光,像一尊被香火熏了千年的神像。

  「龍鳳詔書已經昭告天下。」

  「小明王親手將王位禪讓於我,從此紅巾軍上下,只尊一位明王。」

  余朝陽的目光落在朱元璋臉上。

  「如今明王當面。」

  「你卻步步逼近。」

  「你帶著你的兵馬,拿著你的刀,在我面前數功勞,論先後,開口閉口要洪都城。」

  「我是明王,你是紅巾大帥,你見了我不跪,我不與你計較。」

  「你見了我不稱臣,我也不與你計較。」

  「可你如今,當著南北十餘萬將士的面,在我面前揮刀調兵,派你的人來從我眼皮底下搶人……」

  余朝陽猛地抬起頭,目光如電。

  「難道——」

  「你才是紅巾軍的大帥?」

  「還是說……你想造反?!」

  四個字落地。

  長街上的空氣像是被人抽乾了。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

  徐達的臉色變了,常遇春的呼吸停了一瞬,湯和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又硬生生止住了。

  朱元璋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抿著嘴唇,兩隻手垂在身側,指關節捏得發白。

  余朝陽沒有拔刀。

  餘威虎沒有放箭。

  唐方生沒有舉槍。

  但他們三個人身上散發出來的壓迫感,比刀光劍影更鋒利。

  那句話問得太准了。

  准到朱元璋無法回答。

  他敢說不是?

  那他就得認這個明王,就得認那份龍鳳詔書!

  他敢說是?

  那他就是造反,就是背棄紅巾軍的根本。

  從今往後,天下人都可以指著他的鼻子罵他是叛賊,是篡權奪位之輩!

  怎麼回答都是死路。

  余朝陽看著朱元璋,目光平靜。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當初搶在小明王抵達歙縣之前布局,讓李善長寫出那份詔書,又把詔書傳遍大江南北,為的就是這四個字。

  名正言順!

  師出有名!

  甭管朱元璋兵馬有多少,疆域板塊有多大,手底下武將文臣有多少。

  只要他余朝陽還活著,那他朱元璋……就永遠沒有主動權!

  你朱元璋可以不認我這個明王,但你不能當著天下人的面說出來。

  你可以不跪我,但你不能讓所有人看見你對明王拔刀。

  因為規矩是我定的,你只要還在紅巾軍這面旗幟底下一天,你就得認這面旗幟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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