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定遠城內。
歷經一個月大展拳腳的發展,定遠城愈發昌盛了。
朱元璋手底下的將卒擴張至兩萬人,併吞並了東方的長樂、萬縣、溪口三縣之地。
擴張速度如此之快,離不開兩人的幫助。
其中一人便是投靠余朝陽的李善長,對方收攏民心的法子給予了朱元璋很大的幫助。
在附近一帶,誰人不知朱大帥是鼎鼎有名的大善人。
而這份民聲,完全體現在了攻城拔寨上。
往往是朱元璋還沒下令呢,城門就自己打開了。
這其二嘛,便是唐方生!
在沒發現唐方生近乎無敵的陣前斗將能力時,打起仗來,朱元璋往往身先士卒,帶頭衝鋒。
可在發現唐方生那一身近乎無敵的單挑能力後,畫風就變了。
無論對手是強是弱,是少是多……
朱元璋總會在不一樣的地方,不一樣的天氣,不一樣的狀態下,派出相同的唐方生。
然後進行一場酣暢淋漓的寶可夢大亂鬥。
贏了,增加士氣。
輸了,減少士氣。
這是一場雙刃劍,但朱元璋從未輸過。
望著朱元璋那張淳樸的臉龐,唐方生卻是罕見的不知所措了。
老余倒也沒有不近人情的喊他直接殺死朱元璋。
只是單純的把條件擺在了他面前。
朱元璋是個極好的兄弟,若換尋常時候,唐方生定不會離他而去。
可問題的關鍵是……那可是【至高殿堂】啊!
儘管希望渺茫,儘管要歷經千難萬險。
可那也是【至高殿堂】啊!
對於他和老余這種見慣了大風大浪的選手,跟著朱元璋幾乎就是平推局。
尋常之物,也很難吸引他們的注意力。
能賭,自然要賭。
所以,應該怎麼和朱元璋提及這件事呢?
李善長的離開可是讓朱元璋傷透了心的。
他現在再離朱元璋而去,恐怕……
唐方生重重一嘆,遲遲無法下定決心。
而朱元璋敏銳地察覺到了唐方生的異常,詢問道:
「方生兄弟,可是遇到了什麼不順心的事兒?」
「你說來給咱聽聽,說不定咱能幫你解決呢。」
唐方生沉吟片刻,最終還是決定直說。
這事遲早都要發生,越拖下去對雙方越不利。
「上位,你可知三國時期的徐庶?」
「徐庶?」
朱元璋抿著這個名字,搖了搖頭。
「咱小時候貧苦,沒讀過書。」
「嗯……大抵意思就是,這徐庶是劉備手下的第一位謀士,為其建功立業,但因某種不可抗拒的因素,無奈離開,投身曹營。」
「身在曹營心在漢便說的是這徐庶。」
朱元璋心裡咯噔一聲,哪還聽不懂唐方生的言外之意。
「這徐庶,不會就指的是方生兄弟吧?」
唐方生點了點頭,徹底攤牌。
「還望上位準允。」
聽到這話,朱元璋只覺天都塌了。
「可是……可是……方生兄弟又能去投靠誰?」
「張士誠?鼠目之輩!」
「劉福通?成不了氣候!」
「元朝更是不可能。」
「若是轉投父帥郭子興帳下,我朱元璋就是拼出這張老臉不要,也定讓父帥將你贈與我。」
「方生兄弟,咱老朱不能沒有你啊!定遠城的兩萬兄弟不能沒有你啊!!」
朱元璋的神情不似作假,語氣更是言真意切。
毫不誇張的講,有唐方生和沒有唐方生,打仗完全就是兩個概念。
這讓朱元璋如何捨得。
然而,唐方生卻是搖了搖頭。
「都不是,是歙縣余氏。」
「那余家老大曾救我一家,若沒有他,我一家老小早就餓死了,如今對方起勢,又派書信聯絡,我……不得不去。」
聽到那熟悉的四個字,朱元璋險些一口氣沒喘上來。
先是被他視為吾之子房的李善長離他而去。
現在,被他視為左膀右臂的唐方生亦要離他而去。
他就搞不懂了,那余朝陽究竟是有何魅力,竟能讓如此多的英雄豪傑死心塌地?!
朱元璋抬起頭,淚流滿面。
「方生兄弟,非去不可嗎?」
「嗯。」
「……」
朱元璋閉上眼,儼然無法接受這個結局。
過了好久好久,這才沙啞道:
「如此,如此,如此……」
「就讓咱送你一程吧。」
「也算是對這段兄弟情義的一份交待。」
唐方生本想拒絕,朱元璋卻語氣堅定道:
「要送的。」
「咱要送的,不送……其他兄弟那沒法交代,妹子那裡咱也沒法交代。」
唐方生擰不過他,沒有收拾任何行李,帶著一把大槍就走了。
朱元璋走在他前方,全程無語。
終於,一條江河橫在了兩人前方。
唐方生出聲道:「上位,便送到這裡吧,我乘船南下。」
朱元璋還是沒有說話,目送唐方生上船。
然後一點點離開。
原本清晰的背影逐漸迷糊,再到變成一個小黑點,然後……被一棵大樹擋住了身影。
朱元璋失魂落魄的轉過身,一步一腳印的踩在大地上。
他忘記自己是怎麼回來的了。
只記得徐達湯和他們醒來時,自己正躺在地上呼呼大睡,滿身酒味。
被湯和叫醒後,朱元璋下達了自唐方生走後的第一條命令。
「點足兵馬,問罪廬州!」
「從今往後,廬州方圓十里,咱……」
「不許有一棵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