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大軍繼續前進。
飛艇在頭頂緩緩移動，為大軍指引著最優路線。
高原的地勢越來越高，空氣越來越稀薄。
一些沒有綁定工作方塊的士兵開始出現不適，頭疼、胸悶、呼吸困難。
李承乾早有準備，讓這些人留在飛艇上休息，只讓綁定了方塊的精銳繼續步行推進。
三天後。
大軍翻過了一道山樑。
山樑的另一側，是一片相對平緩的谷地。谷地中央有一座莊園，周圍是大片的青稞田。
這是他們深入吐蕃腹地後，遇到的第一個有人煙的地方。
程咬金舉起手，示意身後的隊伍停下。
然後他看清了莊園裡的景象。
笑容從他臉上消失了。
莊園的主樓空蕩蕩，貴族顯然已經聞風而逃。
但田地里的人沒有逃。
不是不想逃。
是逃不了。
程咬金看見了那些人。他們弓著腰在青稞田裡勞作，瘦得皮包骨頭，身上的衣物破爛到幾乎等於沒穿。
脖子上套著粗糙的繩索，繩索的另一端拴在田埂邊的木樁上。
活動範圍不超過三丈。
「這他媽的...........」程咬金罵了半句，沒罵出來。
秦瓊走到他身邊，目光掃過整片田地。
繩索。
每一個在田裡幹活的人，脖子上都有繩索。
男人，女人，老人。
甚至還有孩子。
一個看起來不超過七八歲的小女孩，脖子上的繩索勒出了一圈暗紅色的傷痕，她蹲在地上挖著什麼根莖，整個人瘦小得像一隻被拔了毛的雞崽。
「鐵在這邊是稀罕物。」秦瓊的聲音很低，「所以他們用繩子。」
言下之意——要是鐵夠多，這些繩子就會變成鐵鏈。
程咬金的拳頭攥緊了。
他殺了一輩子人，戰場上什麼殘酷的場面都見過。但此刻他胃裡翻湧著一股噁心感。
不是因為血腥。
是因為這些人的眼睛。
當大唐軍隊出現在莊園外圍時，那些農奴抬起了頭。
沒有恐懼。
沒有好奇。
沒有任何情緒。
那些眼睛裡是空的。像死魚的眼睛一樣，渾濁、呆滯，看著這些全副武裝的軍隊，就像看著天上飄過的一朵雲。
無所謂。
反正不管來的是誰，對他們來說都一樣。
這種徹底的麻木，比哭喊求饒更讓人難受。
「殿下...........」秦瓊轉身看向李承乾。
李承乾站在一塊高地上，俯瞰著整個莊園。
他的臉色很難看。
不是憤怒，而是一種冷到骨子裡的沉默。
前世他在課本上讀到過農奴制。文字是蒼白的，數據是冰冷的。
但當這一切活生生地出現在眼前時，那種衝擊完全不是文字能夠描述的。
「殿下你看那邊。」程咬金指向莊園後方。
莊園後面有一片空地，空地上豎著幾根高的木桿。木桿上掛著東西。
風乾的人皮。
還有一些看不出原來形狀的......................器官。
「這些人把人當成裝飾品掛著。」程咬金的聲音沙啞了。
沉默在軍隊中蔓延。
那些原本還在討論軍功和賞賜的士兵們，此刻一個個攥緊了手中的武器，指節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