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霄的沉默讓方隨覺得忐忑。
他思考一瞬：「那就四根吧，不能再少了，我可是用生命在捍衛你倆的愛情。」
紀霄：「……」
方隨坐起來：「不是吧？四根還要講價？老闆，社畜的命也是命，行行好，別壓價了吧！」
紀霄：「……」
紀霄打破沉默：「首先拋開你把我當許願池裡的王八，開口要橘子口味的糖不談，就說你坐地起價，兩根漲到五根，再跟我玩壓價，天底下有你這麼黑心的社畜？」
方隨又癱回去：「還是那句話，社畜的命也是命，四根棒棒糖買我的沉默寡言，這已經很划算了，老闆。」
紀霄看著他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突然就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當初信你是個社恐，那是我這輩子遭遇的最大滑鐵盧。」
什麼社恐，他看方隨不是社恐，他是讓別人感到社恐。
方隨咧嘴一笑：「所以買賣還做嗎？」
紀霄：「……等著。」
紀霄真不知道有沒有橘子口味的棒棒糖，陸雪舟就給他買了一包，還是個德國牌子，拆開包裝前他都沒認出那是棒棒糖。
不過他依稀記得有幾個顏色。
至於有沒有橘子味，那就純看方隨運氣了。
五分鐘後，紀霄拿了四根黃色包裝袋的糖出來：「沒有橘子味，只有檸檬和橙子的複合口味，你要不要？」
方隨道：「雖然橘子才是我的最愛，但橙子也不是不行。」
紀霄把糖遞給他。
方隨看著手裡的四根糖幽幽嘆氣：「哎，終究是宛宛類卿了。」
紀霄：「……」
他算是看出來了，方隨看著是個陰鬱宅男，是個經常閉麥的社恐，但只要在熟人面前，他就是個嘴碎戲精。
人怎麼著也是他挖過來的，紀霄再怎麼摳，也不會在幾根糖上吝嗇。
「買四送二，這還有其他兩個味道，你要不要？」
方隨直接伸手：「要！」
紀霄又從防曬外套的口袋裡掏出兩根，遞給了方隨。
「承蒙惠顧，謝謝老闆，老闆生意興隆。」
都拱手了，看得出來是真謝。
紀霄沒忍住笑：「也用不著謝我，這些都是陸雪舟買的，要是沒有他，你也吃不上。」
方隨抬手：「誒——雖然我承認你倆是真愛，但是吃狗糧是另外的價錢。」
紀霄：「……」
「吃什麼糧？」李同平的聲音出現在院子裡，他打了個哈欠，「我說你倆怎麼起得越來越早了？都說年紀大的少覺，你倆二十出頭的年紀，怎麼比我睡得還少？」
方隨幽幽道：「您說有沒有那麼一種可能，我這個年輕人熬了個通宵。」
李同平懶腰伸到一半，臉上滿是驚詫：「咋，你這是要升天吶？」
方隨站起來抻了抻身體：「有那個跡象，但真要實施起來，難度也大，畢竟和死神爭的不止是醫生，還有打工人。」
李同平：「……」
今天依舊是烈日高照。
一行人從上午十點拍到晚上七點，才收工，丁邵琦拍得是夜戲，紀霄走得時候，她剛好過來接班。
「丁姐。」紀霄笑著打招呼，「禮尚往來，那今天我這些設備就留給你用了？」
丁邵琦笑著道：「今天就算了，我們不會拍太晚，怕到時候送回去，會影響到你們休息。」
她既然說算了，紀霄也不強求，直接就讓道具組收拾得麻利點，就是走的時候，他莫名覺得不太舒服。
直覺作祟，他走出兩步，倏地回頭看了眼，果不其然和丁邵琦劇組一個演員對上了視線。
距離隔得有些遠，不過紀霄眼神不錯，認出了那人就是他們第一天過來，總是NG的女演員，叫什麼紀霄忘了，只記得好像姓吳。
女演員見他看過去，也沒慌，只慢慢地轉過了頭。
看樣子像是無意和他對視上了。
當然她到底是有意還是無意，紀霄都不在乎，總歸他來這個世界到現在，無非就兩個敵人。
一是林子航。
二是紀遠。
這女演員要是對他有意見，十有八九是因為這兩貨，至於那剩下的一二，那應該就是他的黑粉了。
黑粉。
就是這個世界上最神奇的物種。
不過真是黑粉的話，紀霄都得大笑兩聲，畢竟人紅是非多，從古至今，他就沒見過哪個沒有知名度的人有黑粉。
洗完澡，紀霄跟陸雪舟聊了會兒視頻。
「禮物找到了？」
紀霄笑著：「找到了，那麼一箱子，你什麼時候買的，該不會我出來那天你就買了吧？」
陸雪舟蹙眉：「一箱子？」
紀霄沒意識到問題：「可不就是一箱子，我都不知道你怎麼塞進去的，那些零食都夠我吃上一個月了。」
察覺到他誤會，陸雪舟也沒解釋，只說：「那個魚尾別一次性吃。」
紀霄做了個敬禮的手勢：「遵命，長官！」
他頓了頓又道：「你給我買的這些零食，我可以分給別人嗎？」
陸雪舟：「我還不至於小氣成這樣，給你了就是你的東西，你想怎麼處理你自己決定。」
紀霄笑起來：「我們陸總真好。」
他戴著耳機，說話也輕，陸雪舟聽到現在終於忍不住了：「聲音那么小，你這是跟蚊子住了幾天，被同化了？」
紀霄小聲道：「什麼同化，我這叫偷情，你懂不懂？」
陸雪舟：「……」
陸雪舟冷笑：「好好的正室不做，搞那些小三的作派，我確實不懂。」
紀霄憋著笑：「你難道不覺得這很刺激嗎？」
陸雪舟：「哪裡刺激？」
紀霄裝出一副失望表情：「算了，跟你這種正經人講不通。」
「跟我講不通？」陸雪舟眼底暗流涌動，「那你倒是跟我說說，你想跟誰講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