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那次凌星說愛他,不是發自內心。
「我,我不知道……」
凌星長睫顫了顫:「我不排斥你,但是我真的不知道愛不愛你,我不能再騙你。」
雖然剛剛情不自禁答應了他的求婚。
可想到兩人之間的差距,每每醒來就會覺得這只是一場夢,她討厭那種得到再失去的失落感,苦熬了四年的她面對感情會變得特別清醒。
她也想勇敢一點,可又怕自己踏錯一步,便會萬劫不復。
塗山宸鬆開了她,眸底炫彩的光暈一點點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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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星拿著手機走到陽台,看著閃動的名字,點了接聽。
「小星,餐廳這幾天生意不錯,營業額我已經讓人做了表格發到了你郵箱,還有你什麼時候回來?」電話那頭傳來秦叔的聲音。
凌星淺笑:「謝謝秦叔,我估計還要再過幾天才能回去。」
「小星……」秦叔欲言又止。
「秦叔,您是我的長輩,有什麼話直說就行。」
「那我就直說了。」
秦叔嘆了一口氣:「我知道你交往的那個男人身份不一般,最近網上有好多關於他的新聞,最火的就是他明天要在塗山莊園結婚,京都幾乎有頭有臉的人物都要去,小星啊,秦叔這是擔心你,不要被人騙了,這年頭渣男很多,特別他還那麼有錢,背後的事……」
凌星用力捏著手機,心中滋味難辯。
電話掛斷後,她推開玻璃門,看著倚靠在床頭的男人,找藉口說:「餐廳還有點事,需要我在筆記本上操作一下,你沒什麼事就早點睡吧。」
塗山宸抬頭瞥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凌星快步推門離開。
砰——
門被合上。
臥室陷入死一般的寧靜。
凌星下樓,就看到陸時堯捧著一束盛開的白色馬蹄蓮站在樓下。
聽到動靜,他抬頭朝她看來。
「小星。」
陸時堯把花遞過去,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生日快樂。」
凌星接過花,視線對上,笑了笑:「謝謝你陸學長。」
聽到這疏離的稱呼,陸時堯頓了頓:「我已經參加完強仔的婚禮,明天就準備回去,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去?」
凌星:「再過幾天吧!」
她主要是想拖到塗山宸和紫芙的婚禮辦完再回去,也想藉機試探一下塗山宸的真心。
如果明天塗山宸真的不回去,她就勇敢一點嫁給他。
人活一世也就區區幾十年,短是短了一點,可她畢竟努力過……
陸時堯的視線從她臉上划過,落到她指尖閃閃發光的鑽戒上,蠕動了一下嘴唇,還是忍不住問:「小星,你真的決定嫁給宸爺了嗎?」
凌星神情微怔,極淺地笑了笑:「他雖然脾氣古怪,但對我挺好,他還是一個好爸爸,我想……」
「那就好。」
似乎不想再聽下去,陸時堯打斷了她的話,英俊的眉眼溫柔如水:「小星,你幸福就好,我也就放心了,都怪我……」
怪他大學三年沒有認清自己的心,錯過了追求她的最佳機會。
總覺得未來還很長,一切都還來得及,豈知有些人錯過了,那就是一輩子。
凌星抬眸看向她,迎上他的目光,轉移話題:「你真的不考慮一下薇薇,她挺喜歡你的。」
陸時堯心裡泛起苦澀,收回目光,凝望著窗外,語氣平淡說:「小星,你就不要操心我了,我心裡有數。」
「我也希望陸學長能幸福。」
陸時堯眸光複雜看向她,心裡疼得宛若刀割,小胖哥哥的媳婦都被人家搶走了,他還有什麼幸福可言?
沉默了半分鐘,他說:「小星,能再叫我一聲小胖哥哥嗎?」
凌星心裡很不是滋味,小時候的一幕幕湧上心頭,多少次她受了委屈躲到山裡偷偷地哭,都是小胖哥哥找到她,拿出好多零食哄她,還會把她背回家……
青梅竹馬的情誼,她一輩子都忘不掉。
回應不了他的愛,只能在心裡默默祝福,她的小胖哥哥一定會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
見她沉默不語,陸時堯緩緩轉身,背對著她,又說了一句:「小星,生日快樂!」
眼瞧著他的背影即將消失在黑夜中,凌星跑到門口,大喊:「小胖哥哥,你也要快樂!」
他背對著她揮了揮手卻沒有回頭。
他怕一回頭,就會捨不得放手。
曾經陪她哭過,笑過,因她歡喜、因她憧憬、因她憂慮……
曾經渴望與她相守一生,陪她過每一次生日,終是美夢落空。
那個扎著兩條麻花辮的小女孩兒已經長大。
她會從懵懂少女慢慢蛻變成母親,妻子……
她依舊眼有星辰大海,胸有丘壑萬千,心有繁花似錦,如她的信仰般,澄澈明朗。
真愛一個人不一定非要擁有,有一種愛叫做放手。
只要她過得幸福快樂,他不管以什麼身份陪伴在她身邊,都是一種幸福。
月夜的映照下,那抹身影被拉得特別長,顯得特別落寞孤寂。
凌星瞧著那抹背影在瞳孔中越來越小,直到慢慢消失……
眸底漸漸有了濕意。
這時白薇突然打視頻電話過來。
屏幕中的白薇面前放著一個生日蛋糕。
「星寶,前幾年我要幫你過生日,你總是找各種藉口推掉,這次我決定隔空給你過,怎麼樣,夠義氣吧?」
凌星感動的眼淚掉了下來:「薇薇,謝謝你一直陪在我身邊,對我不離不棄。」
「操,能不能不要這麼肉麻?」
白薇聳聳肩,一臉訕笑:「就咱倆這雷打不動的關係,我就算背叛自己也不會背叛你。」
她在蛋糕上插上蠟燭,點燃:「星寶,趕緊許個願吧。」
凌星十分配合地坐下,雙手合十,開始許願。
等她許完願,白薇幫她吹滅了蠟燭,眼尖的白薇一眼就瞄到了她無名指上的那枚鑽戒。
喊了一聲臥槽,她直接尖叫出聲:「星寶,你手上戴的不會是宸爺送你的求婚戒指吧?」
凌星愣了一下,點頭,正要開口,又聽電話那頭白薇說。
「操,宸爺真是壕無人性,怪不得能這麼快贏得你的芳心,我媽媽可是賣珠寶的,我對這方面關注比較多,他送你的這枚戒指可是最罕見的藍鑽。據說是被一位神秘買家買走的,萬萬沒想到會跑到你的手上……」
「很貴嗎?」凌星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
白薇當即把最後的競拍價格截圖發到她手機上:「自己看。」
點開那張截圖,凌星瞳孔猛地一縮,竟然是七千萬——美元?
而那條項鍊的價格是一億元——人民幣。
身為一個屌絲的她,夢都不敢夢這麼多錢。
頭腦一熱答應了塗山宸的求婚,現在只覺得項鍊和戒指全變成了燙火山芋。
「我,我能把它們賣掉嗎?然後偷偷買一模一樣的A貨?」
凌星足足愣了一分鐘,訥訥說。
「不能!」
一道低沉喑啞的聲音倏地從樓上傳來,旋即一抹高大挺拔的身影緩緩下樓。
視頻那頭,白薇偷偷跟凌星說了句:「星寶,你保命!」
隨後匆匆結束了視頻通話。
凌星攥緊手機,垂下眼睫,再一次深刻意識到,她跟塗山宸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她是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四年的流浪生涯她兼了很多職,吃了很多苦。
她窮的時候,深夜被房東趕出來過,吃過垃圾桶里的食物,兼好幾分職,拿著幾千塊錢的微薄收入,依舊養活不起自己和女兒。
她們之間差的不僅僅是種族,更是她永遠無法跨越的身份鴻溝。
四年的時間看似無堅不摧的她,實則千瘡百孔。
塗山宸見她發呆,忍不住揉揉她的腦袋:「在想什麼?」
凌星搖頭:「沒,沒什麼。」
塗山宸看著她啞笑:「心裡是不是盤算著要把我送你的禮物偷偷賣掉?」
凌星把脖頸上的項鍊和手上戒指摘掉,放回禮物盒。
猶豫了好一會兒,她對塗山宸說:「你怎麼能送這麼貴重的東西給我?」
塗山宸靠近她再次幫她戴上,輕輕將她摟到懷裡。
「只要你喜歡天上的星星我都想摘給你,這又算什麼?再說我家星星這麼優秀,這是我無償贈送給凌老師的,你不要有什麼心理負擔。」
凌星深吸一口氣,輕聲說:「我還是覺得承受不起。」
遠遠超過了她的接受範疇,收下這樣的禮物令她很不安。
塗山宸似笑非笑看著她:「那你現在愛我嗎?」
這是什麼鬼邏輯,難不成他是在拿錢砸她,送她那麼貴的禮物就是為了讓她愛他?
可是愛哪裡可以用金錢來買啊?
心尖像是被燙了一下,一股又酸又澀的滋味湧上心頭。
好半晌,凌星只說:「心機狐。」
別以為拿錢砸她,就能讓她死心塌地愛他。
塗山宸緊盯著她的小臉,低低一笑,也緩緩吐出三個字:「只對你!」
他勾了勾手指:「凌老師,今天教我什麼?」
凌星看了看時間才晚上9點。
面對這麼好學的學生,哪有老師不願教的道理。
兩人回到臥室。
凌星從小月亮的背包里拿出一本字貼,遞給他:「今晚練字。」
塗山宸腦袋一懵。
什麼,練三歲半孩子的字貼?
操,他瘋了嗎?
凌星耐著性子解釋:「你應該跟小月亮一起學習,不要小看她的字貼,這已經是初中的標準,你也不想被自己的幼崽比下去吧?」
聽著這軟綿綿的聲音,還猶豫什麼?只有一個字——練。
見他握筆依舊生硬,凌星笑著走過去,將手搭在他的手背上,一筆一划教起來。
後面塗山宸練字,她就在一旁畫畫。
塗山宸看著她,調笑的語氣說:「要不要給你當模體?」
凌星看他又不正經,便說:「全裸嗎?」
塗山宸笑容魅惑:「全裸半裸都行,露上面下面都可以,凌老師想要怎麼畫?」
凌星臉一紅說:「那就露上面吧,我要畫八塊腹肌,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