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玄的眼神微微變化。
他很清楚這案子背後應該會牽扯到許多人,自己真的往死里查,怕是這一次會遇到不少的阻力。
「殿下。」
季玄拱手道:「若只是重審姜懷一案,臣自然有把握。可若要將所有冤案都重審,只怕會牽扯出大量官員。」
楚霄目光凌厲地盯著季玄,「你是覺得孤沒有這個魄力?還是覺得孤護不住你?」
「錯了一個,便查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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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了十個,便查十個。」
「只要觸犯大夏律法,不管他是大夏本土官員,還是北周舊臣,不管他身後站著誰,都照章辦理。」
季玄垂下眼眸,鄭重拱手,「有殿下這句話,臣便知道怎麼做了。」
楚霄又看向陳元。
「陳元,孤讓你跟著季玄一起去,你知道是什麼意思嗎?」
陳元立刻起身,「還請殿下明示。」
楚霄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你要監督刑部查案。」
接著,楚霄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那是你的故土,你的身份更能取得當地百姓的信任。」
「第三,你這次代表朝廷前往,除了協助查案,還要負責宣揚科舉。」
「告訴當地百姓,北周已經不復存在,如今他們都是大夏子民。」
「只要身世清白、品行端正,便可以參加科舉,可以入朝為官,可以靠自己的本事改變命運。」
「孤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大夏有足夠的胸懷,可以給每一個人施展抱負的機會。」
陳元明白楚霄的意思。
查案,只能解決眼前的冤屈。
科舉和教化,才能讓那些北周舊民真正看到前路,從而更快的融入大夏。
陳元深吸一口氣,「殿下放心,臣一定會將科舉之事宣揚到每一個地方,讓他們知道,天下再無北周,有的都是大夏子民。」
楚霄對於陳元的辦事能力還是挺欣賞的,這傢伙以前雖然貪財,最喜明哲保身。
但自從投靠大夏後,在教育部做事勤勤懇懇,也從沒有做過任何貪贓枉法之事。
楚霄提醒道:「教化,乃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你一定要盡心辦事,這關乎著大夏的未來。」
「孤知道你們在朝中的處境並不是很好,但有孤在,你們不必擔心。」
聽到這話,一旁的齊王楚恆跟季玄都朝著陳元看了過去。
他們這些北周舊臣在朝中受到排擠之事並不隱蔽,若非有楚霄一直照顧著,恐怕他們難以在朝堂上立足。
陳元鄭重點頭,自己的處境如何,他比誰都清楚。
同時他也明白,就是因為當前他們這些北周降臣舉步維艱,所以更需要努力打破困境,幫後來人將路走平。
「多謝太子殿下厚愛,臣必不負所托。」
楚霄最後看向齊王。
「楚恆,巡檢司的事情,你也要上心。」
齊王聽到自己的名字,身子不自覺地繃緊。
「殿下請吩咐。」
楚霄走到地圖前,手指落在大夏與北周交界的位置。
「姜懷的案子說明,地方官府的權力太大了。」
「他們既負責抓人,又負責審案,還掌握著地方民政和稅賦,權力集中在一個地方,自然容易失控。」
齊王皺起眉頭,「殿下的意思是......」
楚霄轉過身,「孤成立巡檢司,就是為了分化職權。」
「孤之前就跟你說過,地方官府往後只負責審案,抓捕的職責,全部交給巡檢司。」
「巡檢司與衙署彼此之間相互制約,才能儘量減少冤案。」
「所以你現在的任務很重,需要儘快將巡檢司鋪開!」
齊王有些為難地苦笑了起來,「殿下,臣自然知道自己肩上的責任很重。」
「但現在巡檢司初立,缺大量的人手......」
眼看太子殿下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了,齊王立馬解釋道:「不過殿下放心,臣會在最短時間內將巡檢司鋪開,與當地衙署將權利交接好。」
聽到齊王的表態,楚霄的臉色這才稍微好看了一點。
「齊王,此案你跟隨季玄跟陳元一起走一趟。。」
齊王臉上的笑意迅速收斂。
「臣也去?」
楚霄瞪了齊王一眼,「現在那邊的縣衙已經失控,所以巡檢司的工作必須要儘快完成,就先從北周舊地開始,你需要任何的幫助,朝廷都會鼎力支持。」
齊王心中暗暗叫苦,這可不是一件好差事啊。
不過好在他在接下巡檢司的時候就清楚,往後自己的苦日子不會少。
「殿下,臣明白了。」
楚霄的目光重新在三人身上掃視了一圈。
「你們此行,必須互相配合。」
「季玄負責審案,陳元負責教化,楚恆負責巡檢司的籌備,誰都不能推諉。」
三人齊齊行禮,「臣等遵命。」
... ...
與此同時,禮部尚書顧書恆走出宮門之後,並沒有回禮部。
他在馬車裡坐了片刻,便吩咐車夫改道回府。
今日朝堂上的爭執,他全都看在眼裡。
從太子殿下的態度來看,衡皋之事絕不會輕輕放下。
刑部尚書親自出京,教育部尚書隨行,甚至還有禁軍跟隨。
這樣的陣仗,別說衡皋一座城。
恐怕整個北周舊地都要被翻個底朝天。
顧書恆抬手掀開車簾,看著街邊迅速倒退的屋檐,眉頭越皺越緊。
回到府中後,顧書恆第一時間就讓管家去邀請與自己相熟的幾位世家家主。
不到半個時辰,幾輛馬車便停在顧府門外。
顧書恆在大廳里等著,見幾人到齊,他沒有寒暄,直接抬手讓他們坐下。
「今日叫諸位過來,是有件事想問問。」
幾位家主端起茶盞,都用好奇地目光看著顧書恆,他們想不通,好端端得把他們都叫來到底是要幹什麼。
「你們最近有沒有派人,去北周地界大肆收購土地和產業?」
這句話落下,羅家主端到嘴邊的茶盞停住了。
鄭家主輕輕咳了一聲。
趙家主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隨後又迅速停住。
顧書恆看到他們的反應,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怎麼都不說話?」
他冷笑一聲,「難不成是耳朵突然聾了?」
羅家主放下茶盞,臉上擠出一絲笑容。
「顧尚書,您這話從何說起?」
「我羅家近來一直安分守己,可沒有做什麼出格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