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滄臨走之前,王芥特意提醒了一句,讓禁族重點盯緊符境。同樣身為禁族的符境,如今已然化作界上的戰力,很有可能會在關鍵時候對他們出手發難。
除此之外,王芥還打算索要禁族在歲道的情報脈絡,卻被步滄當場回絕。
「我禁族在歲道根本沒有任何情報渠道,族內之人向來不會踏入歲道半步。」
這番說辭沒人會相信。
但步滄不肯鬆口透露,王芥一行人也沒有任何辦法。
眼下王芥正在全力整理萬道宗所摧毀的橋柱名單。
這段時間以來,萬道宗一直沒有停歇動作。雖說因為忌憚王芥的實力,他們召回了大批在外人手,但自從王芥離開劍裝聯橋後,他們又抽調出一批人手,在各處大肆屠戮。
他們的屠殺並非漫無目的,而是精準鎖定特定區域出手,手段極為狠厲。
在王芥的判斷里,萬道宗下手針對的這些對象,必然是他們原本要帶走的存在,絕對具備特殊價值。
可惜鎮肖等人多方探查,始終無法收集到完整名單。
歲道各處的情報脈絡,只能偶爾捕捉到萬道宗人員的蹤跡,根本無法持續追蹤。
就在這天,溫沐的覽微閣傳來消息,萬道宗眾人已經離開劍裝聯橋,朝著歲道萬年年限的範圍趕去。
王芥第一時間就想到了丑城。
「時機到了,去和他們正面碰一碰。」
一根根界石打造的鎖鏈嵌入霞光之中,拖拽著隊伍在歲道之內飛速穿梭。
這場關乎界下萬千生靈尊嚴與存續的大戰,王芥只送給所有出征修士八個字——不甘為奴!既戰,即滅!
悠揚鐘聲響徹整片星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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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光拖拽出億萬道流光,一路行過,沿途所有生靈盡數為之震動。
無論外界生靈如何看待天宗、如何評價王芥,所有人都期盼這一戰界下能夠取勝。唯有勝利,他們才能擁有未來。
歲道萬年年限疆域。
干元大懸城已然徹底覆滅,城內無數陣道盡數崩碎。乾元俱樂部招攬的各路隱世強者,要麼戰死沙場,要麼選擇投降。
曾經盛極一時的大懸城,如今只剩一片斷壁殘垣的廢墟。
大批修士跪倒在地,抬頭望向半空。數千名界上修士盤踞在天災龍蟻背上,在空中盤旋,眼底殺意凜冽,帶給所有人無盡的絕望。
「你們的大老闆在哪?」有人厲聲喝問,聲威震天,撼動整片虛空。
哪怕是已經投降的觀橋境修士,此刻也心神震顫、臉色慘白,顫聲回道:「不、不敢瞞各位天人,我們真的不知道大老闆的下落。」
一模一樣的問題,落到下一個人身上,等待他的結局依舊是死亡。
不斷有人倒下殞命,卻沒有一人敢於反抗。仿佛只要低頭蟄伏,就能躲開身邊的死亡。
接連斬殺數百人後,一眾界上修士彼此對視,都清楚這裡確實問不出任何線索。
「動身,前去和神竺前輩匯合。」
「丑城離這裡並不算遠。」
「那這些人怎麼處置?他們一心想要投靠我們。」
「我們麾下的附庸螻蟻已經足夠多了,不需要這些廢物,全部清理乾淨。」
話音落下,一股磅礴巨力從天墜落,將整座干元大懸城拖拽向死界,徹底掩埋。
那些投降的修士哀嚎逃竄、怒罵詛咒,卻沒有半點作用。在界上修士眼中,這些界下之人,根本算不上同族。
從劍裝聯橋一路到丑城,沿途之上,萬道宗接連覆滅數十座懸城,波及十多個橋柱宇宙,絲毫不在意這些行徑被外界傳開。
整個界下天地,唯一能讓他們心生忌憚的,只有王芥一人。
另一邊,流心舟牽引著霞光在大道軌跡中穿梭。霞光籠罩的戰船之內,王芥正和半夏互證劍道,是半夏主動提出的切磋。一旁的妖女直接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所以這門劍術,你自己也沒完全吃透?」半夏看向王芥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一無是處的廢物。
王芥滿心不服:「你這是什麼眼神?我只是沒專心修煉而已,要是我真不會,你怎麼能從我身上感知到劍意?」
二人此刻探討的,正是不死劍光。
王芥萬萬沒想到,半夏竟然也頓悟了不死劍光。
就和他當初驟然頓悟與道同的機緣一樣。他原本以為只有半夏突破境界才能反過來助力自己,沒料到自己這麼快就能反向成全半夏。
半夏對不死劍光極為看重,在她的感知中,這門劍術奧義無窮,藏著難以揣摩的深邃,就連天地劍裝都給不了她這種玄妙體驗。
「換個更直觀的說法。天地劍裝是看得見、摸得著、能直接運用的劍術,可你頓悟的不死劍光,更像是虛無縹緲的幻境。明明真實存在,卻仿佛不屬於這片天地。」半夏眉頭微蹙,「我本以為修煉天地劍裝,足以支撐我走到修行極限,可頓悟不死劍光後才明白,前路還有很遠,無比漫長。」說完,她瞥了王芥一眼,「有空就多練練,別整天胡思亂想。」說完便轉身離去。
王芥望著她的背影,一時無言以對。
什麼叫胡思亂想?
她這話是在暗中提醒自己什麼嗎?
厚重的城牆隔絕了外界崩塌的天地。丑城四方疆域,萬道宗聯合數萬修士全力強攻,大範圍虛空塌陷崩壞,時間流轉脫離了固有軌跡,漫天塵埃懸浮半空,一動不動。
入目之處,天地秩序錯亂,四面八方都有界上強者坐鎮,漫天箭雨鋪天蓋地,朝著整座丑城籠罩而下。
丑城內部也湧出大批強者,依託城中陣道死死抵擋,硬生生將萬道宗的攻勢攔在城外。
整整十位觀橋境!
丑城一口氣走出十位觀橋境修士,而且全員修煉永恆心核,戰力水準和林岩相差無幾。這般深厚底蘊,就連萬道宗一方的眾人都無比震驚。
神竺面色陰沉,盯著城外混戰的場面。這根本不是普通圍殺,而是實打實的巔峰決戰。
丑城的底蘊,竟然雄厚到了這種地步。
青仆滿臉詫異:「難怪之前萬道俱樂部從來不敢對丑城動手,這份底蘊,已經遠超尋常天宗了。」「不止如此。你看城牆四周,刻畫的陣道數不勝數,根本數不清數量。原本以為全力強攻,至少能殺入城內找到血默的蹤跡,現在看來,我們連城門都碰不到。」旁邊一名老者感慨道。這名老者人稱黎叔,真實姓名早已無人知曉,就連神竺都一直這般稱呼他。
神竺望向丑城深處,沉聲道:「必須把血默救出來。不然,無人能夠調動符境戰力。」
這場大戰的根源,終究還是在血默身上。
神竺一行人也沒料到,血默竟然會被生擒,如今生死未卜。
堂堂二十四氣擇三人之一、血少宮的伴讀,眼界極高,自認實力足以比肩七天的頂尖高手,居然連符境門檻都沒能踏入,還淪為階下囚。
此前不少界上修士都曾嘲諷過他,此刻盡數閉口沉默。丑城確實擁有生擒血默的恐怖底蘊。
「黎叔,不能再拖延下去了。再耗下去,王芥的人馬趕到,我們就徹底被動了。」神竺忍不住開口催促。
黎叔輕嘆一聲:「哪怕我萬道宗資源堆積如山,想要培養出一名登橋境依舊難如登天。每一位登橋境都是核心底蘊,白白損耗在這裡,實在不值。」嘴上這般說著,他還是抬手示意。遠處兩名男子緩步走來。
二人皆是登橋境修為,神色平靜,顯然早已做好出手的準備。
「出手。」黎叔沉聲下令。
兩人毫不猶豫,直衝丑城而去,半空之中徹底爆發登橋境巔峰戰力。霎時間,錯天劫之力反向反噬,讓他們體表皮膚寸寸開裂。但他們迸發的磅礴力量,化作兩股肉眼可見的巨型氣流,狠狠轟向丑城,大有一舉碾碎整座城池的威勢。
登橋境的戰力絕非尋常,丑城的普通修士根本無力抗衡。
林岩看著兩股恐怖力量逼近,臉色極為難看。以他的肉身戰力,若是強行上前,只會被瞬間碾碎。
就在兩股力量即將擊中城池的瞬間,城內驟然升起兩面道幡。道幡從城頭揚起升空,徑直朝著兩股巨型氣流迎去。
觸碰的一瞬間,狂暴氣流速度明顯放緩,緊接著在萬道宗所有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不斷收縮、衰弱,直至徹底消散無蹤。
那兩名出手的登橋境修士,也隨之徹底湮滅。神竺等人臉色劇變:「辰寶?」
黎叔神色凝重:「能硬生生扛下兩名登橋境的全力一擊,這兩件辰寶品級極高。不過,也已經廢掉了。」
城牆之上,兩面道幡如同破布般脫落墜落,幡面之上多出兩團暗沉印記,徹底失去靈光。
林岩心頭一松,厲聲怒吼:「兄弟們,殺光這群界上雜碎!」羽城一方士氣瞬間暴漲。
神庭時代遺留的深厚底蘊,終究讓萬道宗心生忌憚。神竺看向黎叔:「還要繼續強攻嗎?」
黎叔搖頭:「用登橋境的性命去換兩件殘破辰寶,太不划算。」話音落下,他一步踏出,「老夫親自上陣,會一會他們。」
錯天劫的反向壓制,對登橋境修士限制極大。但在這般桎梏之下,能發揮出多少實力,全看登橋境修士對自身力量的掌控程度,以及肉身根基強度。登橋境之間,實力差距也極為懸殊。
黎叔邁步踏入戰場,一名修煉永恆心核的丑城觀橋境強者立刻上前迎戰。
可還沒等他近身,黎叔的身形已然憑空消失。下一秒,他直接出現在林岩身側不遠處。林岩猛然轉頭鎖定目標,心中滿是驚駭,對方什麼時候過來的?他強行扭轉身軀,雙拳轟碎周遭襲來的敵人,全速朝著黎叔衝去。
永恆心核全力運轉,一拳轟出,將肉身戰力催動到極致。黎叔看都未多看一眼,隨意抬手一擋。砰!
巨響震盪四野。
林岩滿臉駭然,他傾盡全力的一拳,落在對方掌心,竟然沒能撼動其分毫。
黎叔淡淡看他一眼,掌力微微一震,直接將林岩震退五步。隨後再度一步踏出,身形閃爍,轉瞬就到了丑城城門之前。
他清晰看見城內的庭院、矗立的雕像,也看到一道身影正從廊道之中緩緩走出。
黎叔抬步向前,打算入城,可一股龐大的阻力驟然浮現,並且隨著他發力不斷增強。
黎叔眼底閃過驚異,又是辰寶之力?但這股力量極為特殊,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他越是發力,阻力就越是強橫,最終直接將他硬生生震退。
前方那道人影,已然緩步逼近。
來人抬手一掌,徑直朝著黎叔拍來。
黎叔靜立不動,任由這一掌不斷逼近。就在掌風距離自己身軀僅剩三寸之時,這一掌驟然停住,掌緣仿佛被無形之力切割,詭異的力量順著手臂蔓延而上,讓來人雙目赤紅,周身籠罩著難以言喻的劇痛。
「這是煞氣。」
黎叔微微讚嘆,「老夫出身界上古煞宗,一生以煞氣修身,早已將煞氣修煉至返璞歸真之境。你能在老夫的煞氣衝擊下守住一絲理智,已然難得。就算在這座坐擁神庭底蘊的丑城,你也絕對是頂尖高手。可惜,界下終究是界下,你們永遠觸不到真正的天。」說完,他周身煞氣沖天而起,瞬間席捲整座丑城,讓城內所有修士心神顫慄,盡數被煞氣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