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顧身後,一方天地緩緩展開。
那是他的原,創世古神力量源泉。
春意盎然,萬物復甦,無數生靈在其中繁衍生息,草木瘋長,花開花落,生命輪迴不息。
那是一個完整的生靈世界,由他親手開闢,由他親身孕育,此刻映照天地間,與劍神魔的萬劍宇宙分庭抗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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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神魔瞳孔微縮,聲音中終於帶上了一絲動容:
「不愧是變數,短短歲月,竟踏入創世一境,孕育屬於自己的神魔原。」
他抬起手,億萬劍氣同時嗡鳴:「有趣,吾便試試,你踏入創世古神後,是否有資格撼動吾身。」
話音落下,二人同時動了。
天荒鎮獄界中,毀滅性的力量噴薄而出。
劍神魔抬手間,億萬劍道宇宙同時綻放,每一道劍氣都是一條完整的文明長河,裹挾著無盡歲月之力,鋪天蓋地碾壓而來。
顧命持人皇劍迎上,身後眾生靈原中億萬生靈齊齊抬頭,爆發出熾盛的信仰光芒,匯聚於人皇劍上,斬出那足以引動歲月更迭的一劍。
雙劍相交處,文明與文明碰撞,歲月與歲月撕咬。
虛空成片成片地碎裂又重組,時光長河被斬斷又被續接,法則如蛛網般崩碎,又如同藤蔓般瘋狂生長。
那是超越仙帝的力量,那是足以讓一方宇宙在呼吸間誕生又覆滅的偉力。
顧命以春生之力迎戰劍神魔的夏長之力,以一境對抗二境,竟絲毫不落下風。
他的劍,快得如同光陰本身。
他的人,穩得如同萬古不移的大地。
他不需要贏,只需要拖住,只需要讓對方以為……他只有這個程度。
……
與此同時,遙遠到無法用距離丈量的原始混沌深處。
張之夷忽然停下腳步。
他懸浮於那片灰濛濛的混沌之中,眉宇微蹙,目光平靜地掃過四周。
這一刻,張之夷似有所感應,神色複雜,身為天命祖師,豈能不知,這個時代,屬於他的戲幕,即將迎來結束。
「現身吧。」
張之夷的聲音不大,清晰地穿透了混沌,落向四面八方。
話音落下,混沌猛然翻湧。
虛空裂開,一尊又一尊身影從中走出。
第一尊,通體纏繞著層層疊疊的時間長河,過去、現在、未來在其身周交織成一件永恆不滅的袍。
他每一息都有億萬光陰在他身上流淌又消失,他看你的眼神,仿佛已見過你千百世的輪迴。
時間神皇。
第二尊,周身虛空不斷扭曲摺疊,他站在那裡,卻仿佛不在這片天地間。
距離對他毫無意義,遠近在他腳下只是一個玩笑。
他的身影在每一處同時出現,又在每一處同時消失。
空間神皇。
第三尊,頭戴天命冠冕,手持一本無字天書,書頁翻動間。
無數因果線在他指尖纏繞又斷裂,仿佛芸芸眾生的命運,不過是他隨手撥弄的絲線。
天命神皇。
第四尊,通體肌肉虬結,散發著原始蠻荒的恐怖氣息。
他站在那裡,便如同一顆即將爆炸的原始星辰,純粹的力在他周身凝聚成實質,壓得混沌都在塌陷。
力之神皇。
第五尊與第六尊,一明一暗,一光一影。
光者通體璀璨如同億萬個太陽同時綻放,暗者周身漆黑如同能吞噬一切光芒的深淵。
光明與黑暗在他們身上交替流轉,如同呼吸般自然。
光暗神皇。
第七尊,周身籠罩著一層永恆不滅的吞噬之淵,連光、連時間、連法則都在他身邊無聲湮滅。
他張開嘴,仿佛能吞盡諸天萬界。
吞噬神皇。
第八尊,五行之力在他周身輪轉不息,金木水火土化作五條巨龍,環繞著他盤旋低吟。
五行生滅,萬物存亡,盡在其一念之間。
五行神皇。
第九尊,通體散發著濃郁到化不開的生機,他呼吸間便有無數世界在他體內誕生,萬物生長,生靈繁衍,那是最純粹的創生之力。
生之神皇。
第十尊,與此截然相反,死寂籠罩其身,萬物在他面前枯萎凋零,連混沌都在他腳下化作灰燼,那是萬靈的終焉,是存在的對立面。
死之神皇。
十尊先天神皇,十道恐怖到足以讓諸天俯首的氣息,同時降臨。
他們是先天神魔族中最強大的十大種族神皇,每一尊的實力,都處於創世古神之下最頂級的層次。
他們中的任何一尊,都足以讓一方文明在彈指間灰飛煙滅。
十尊齊至,只為獵殺一人。
張之夷靜靜地站在混沌中,被十道恐怖的氣息籠罩,卻神色從容,仿佛只是被十隻螻蟻圍觀。
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沒有恐懼,只有淡然。
「為了殺貧道,爾等還真是煞費苦心。」
他負手而立,袖袍在混沌氣流中輕輕飄動,白髮如雪,面容清癯如故。
他的目光依次掃過十尊神皇,如同清點一群不請自來的客人。
「時間、空間、天命、力、光暗、吞噬、五行、生死……」
張之夷輕聲念出他們的名字,點了點頭。
「十大先天神皇齊至,倒是給貧道面子。」
時間神皇開口,聲音如同無數個時代的迴響重疊在一起:
「天命祖師,你已超脫天命,執掌歲月因果,留你不得。」
空間神皇緊跟其後,聲音似遠似近,飄忽不定:
「始祖有令,抹除一切變數,你,便是天帝之下,最大的變數。」
張之夷垂下眼帘,似在沉吟,似在回憶,片刻後,他抬起頭。
「貧道有一卦,算給自己。」
十尊神皇沉默地看著他。
張之夷微微一笑:
「卦象說,貧道此生,能死,不能滅。能困,不能亡。今日爾等大費周章,怕也殺不死貧道。只是……」
他望向混沌深處,目光似乎穿透了無盡距離,落在那座遙遠的天荒城上,落在那道正在與人酣戰的身影上。
「只是,貧道不能陪他走到終局了。」
他收回目光,袖袍輕拂,周身忽然爆發出耀眼的混沌白光。
「既如此,那便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