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沒人動過,我們發現的時候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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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大壯聲音發緊,「軍哥,你說到底是什麼人幹的?連死人都不放過。」
楊小軍蹲下身,發現墓地里多了幾塊碎石,上面還有刻印的痕跡。
他連忙將周圍的碎石塊一塊塊翻找、拼湊。
周圍的人想上前幫忙,他揮了揮手:「天色晚了,你們都回去休息,大壯留下就好。」
半個小時後才將所有碎塊拼成一塊完整的石板,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字。
「當年是柳婉清逼迫我偷走你,若我不從,我的孩子就會被殺,我良心不安,把你扔到了東來村,後來又逼迫我引宮主出靈界,我做了惡事,背叛宮主,也遭了報應,如今我只想告訴你真相,你一定要替宮主報仇。」
楊小軍蹲在地上,看著是班上的字,沉默了很久。
周圍的空氣像是凝住了,風吹過樹梢的聲音傳進耳朵里,像是遙遠的嘆息。
他站起身來,將那些石板收進空間中。
「大壯。」
「軍哥,我在!」
劉大壯連忙應聲,臉上的表情又是緊張又是擔憂。
「告訴村里人,誰都不能往外說一個字,否則會害死所有人。」
聞言,劉大壯身體一顫,他雖然不知道這塊石板上寫了什麼,但楊小軍的語氣讓他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軍哥你放心,我親自去交代,誰要是敢亂說,我第一個饒不了他。」
楊小軍點了點頭,將墳土重新填好,把墓碑扶正。
他跪在地上,朝著楊青山和花曉蘭的墳鄭重地磕了三個頭,然後轉身下山,回到了靈界。
之後柳婉清再次派人來刺殺,楊小軍都一一躲過去了。
直到第三天,蕭霆回來了。
他風塵僕僕,臉色卻是一片灰敗,像是趕了許多路,又像是被什麼東西抽空了精氣神。
「父親。」
楊小軍迎到門口,看到蕭霆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心裡已經有了猜測。
蕭霆搖了搖頭,聲音低沉:「吳秀蘭……死了。」
「我找到她家時,院子已經空了,鄰居說她半個月前就失蹤了,後來在山裡發現了她的屍體,全家都死了,線索徹底斷了。」
他抬起頭,看著楊小軍,眼中滿是疲憊和懊悔,「是我太慢了,我找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有了一點線索,卻還是遲了一步。」
楊小軍沉默片刻,從懷中取出了那塊拼接好的石板,放在了蕭霆面前的桌上。
「父親,您看看這個。」
蕭霆低頭看去,目光落在石板那些凌亂卻清晰的字跡上。
漸漸地他的臉色變了,從灰敗變成慘白,又從慘白變成一種難以形容的、混雜著憤怒和悲痛的青灰色。
他的手指微微顫抖著,撫過那些刻痕,像是要確認它們是真的。
「柳婉清!」
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是她……她害死了青璃?」
楊小軍沒有回答,只是站在他面前。
蕭霆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眼神中滿是悲痛。
他猛地站起身來,椅子被撞得向後滑出老遠,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一拳砸在桌面上,指節滲出了血,卻像是感覺不到痛一樣。
「這些年……我把她當成家人……沒想到……」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嘶啞。
那雙和楊小軍極為相似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崩潰的神色。
「宸兒……是我害了你母親……」
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我竟然娶了殺妻仇人,還和她恩愛這麼多年。」
他說不下去了,佝僂著背,雙手撐在桌上,肩膀劇烈起伏著。
楊小軍走上前,將父親扶住。
「父親,不是您的錯。」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是柳婉清和唐家勾結害死了母親。」
「他們籌謀多年,心思縝密,就算您當時察覺到了什麼,他們也會想出別的辦法來達成目的。」
「錯不在您,錯在那些動手的人。」
蕭霆抬起頭看著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中涌動著太多複雜的情緒。
片刻後,他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緩緩坐回椅子上,抬起手捂住了臉。
楊小軍沒有再說話,只是安靜地站在他身邊。
隨後他瞪大眼睛,清楚的看見蕭霆的頭髮由黑色轉變為白色。
這或許……就是哀莫大於心死!
柳婉清在蕭霆心中相當於救贖,可如今才知道這枕邊人的真面目,他如何能不悔、不恨!
過了許久,蕭霆才放下手,聲音已經平靜了許多,只是帶著一種深深的疲憊:「靈宴……照常舉行,我要在靈宴上,把你的身份公之於眾。」
「柳婉清那邊先不要動,她身後還有唐家,打草驚蛇對我們不利。」
楊小軍點了點頭,這正是他的想法。
處置柳婉清容易,但她背後的唐家才是真正的威脅。
那些人藏在暗處籌謀多年,一旦柳婉清事發,他們只會撤得更深,更難以揪出來。
蕭霆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目光中的崩潰已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而決絕的底色。
他鬢邊已經花白,整個人蒼老了十歲。
「從今天起,蕭家上下,一切事務繞過柳婉清,由老吳直接向我稟報。」
他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穩,咬著牙道:「她既然想演戲,我就陪她繼續演。」
靈宴的日子臨近,雲瀾區的街道上行人比往常多了數倍,各色旗幟和燈籠掛滿了街巷兩旁的店鋪門頭。
穿著各色衣袍的修煉者從靈界各處趕來,乘坐著由靈獸拉著的華貴車輦,在青石路上留下陣陣獸蹄聲。
整座雲瀾區都被一種節日般的氛圍籠罩著,空氣中瀰漫著喜悅的氣息。
謝嵐一大早就出了門,去和其他幾位長老商議靈宴的具體事宜。
這兩日蕭霆一直在暗中整頓蕭家內部的事務,沒有回臥房和柳婉清同住。
柳婉清或許也察覺到了什麼不對勁的動向,派人來請楊小軍回去住,被他婉言謝絕了。
她大概也意識到楊小軍對她起了戒心,沒有繼續派人來刺殺。
這種平靜反而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