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王境以下的弱者只覺得震撼,甚至還沒能理解發生了什麼,他們只看到天穹上亮起一片白光,然後那些他們平日裡連仰望都不夠資格的無敵仙尊們便一個接一個地化為了法則光雨。
而仙尊強者們則通體生寒,恐懼如潮水般從脊背蔓延至全身。
那一支羽箭,那一副弓……這……這究竟是什麼樣的力量?
什麼樣的存在?
諸多其他觀望皓庭西天素曜靈洲這場變故的仙尊強者,亦是紛紛駭然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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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通古博今者,那些存活了悠久歲月的天宮仙尊,短暫失神之後,此刻更是紛紛回憶起來。
葬界……葬界……他們記起來了,那是仙古之地的自稱。
只是太久無人提及。
仙域眾生將那片游離於諸天之外的古老土地稱為仙古之地,那是一個不屬於仙武紀元的、被刻意遺忘的舊日世界。
而葬界——才是那裡真正的名字,來源於那片土地上最古老的傳說:那是埋葬過往之地,埋葬被仙域新紀元所遺棄、所放逐、所鎮壓的一切。
可是,葬界裡面,什麼時候出現過能夠一箭射殺諸多無敵仙尊的存在了?
這種級別的戰力,已經不能用無敵來形容。
她超越了無敵仙尊的極限,卻又似乎尚未踏足准仙帝的境界。
那是一個介於無敵與准仙帝之間的、令人絕望的層次。
俗稱差一步美滿。
仙域之中,能夠與她匹敵的,恐怕只有那些天宮的掌舵者、那些隱世不出的古朽仙尊們合力出手了吧?
來不及多想,皓庭西天素曜靈洲上空,葬界大軍之前,一道帶著淡淡磁性與溫柔道韻的空靈女聲響起:「何謂宵小之輩?爾等天宮高高在上太久,莫不是已經忘了我們的存在?」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響徹在整個皓庭西天素曜靈洲,每一個生靈的耳畔。
那聲音溫柔得像一陣春風,卻讓每一個聽到的人心頭同時一緊——因為那溫柔之下,藏著更冷的殺意。
「是了,你們已經忘了。現在,我就讓你們想起來吧。」
話音落下,在那大弓之後,一道輪廓逐漸清晰。
她像是從弓箭的聖潔光輝中走出來的一般,身影從虛到實,從模糊到清晰。
那是一道身穿羽服的身影,聖潔、絕美、不可逼視。
何為絕美?
雖然看不清面容,她的臉籠罩在一層似有若無的神光之中,但光是站在那裡,便是絕美了。
天穹下,她的身姿如仙鶴般修長,羽衣如雪,層層疊疊,每一片羽毛都像是由月光織成。
她的氣息沒有像尋常無敵仙尊那樣肆無忌憚地發散。
聲音從她口中繼續傳出,一字一句,清淡如煙,卻又透著鏗鏘之力,不容輕視:「說句好聽的,我等來自埋葬過往之地。」
「但於仙域芸芸口中,我等不過是被時代拋棄之物,是禁區、是不祥、是異類罷了。」
「可我們,又何嘗不是血肉之軀,又何嘗不是仙域一員仙靈?」
「仙古之地……呵,不過是你們一廂情願的叫法。葬界,才是那裡真正的名字。」
她微微昂首,目光落在那仙光最盛的皓庭西天宮方向。
明明隔著無盡距離,她的目光卻像越過了所有障礙,直直落在了那座古老宮闕的門楣之上。
「而今,我們回來了。」
話落,絕美倩影手握大弓,再次拉動弓弦。
那弓弦被她拉至滿月,一根白色羽箭在弦上緩緩凝聚成型。
箭身之上流轉著聖潔的光暈,看起來柔和無害,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其中蘊含的恐怖力量。
她將箭尖對準了皓庭西天宮所在的方向。
即使隔著無盡距離,也能感受到這一箭之威有多麼可怕。
「仙域芸芸,蒼生無辜。這一戰,只為天宮而來,無關他人。」
她輕聲說道,語氣平淡得不像是在宣布一場戰爭的開端。
然後她輕抬玉指,鬆開了弓弦。
「轟隆隆——」
白羽之箭破空而出。
幾乎在同一時刻,皓庭西天宮便爆發出了驚天動地的巨響。
層層護宮陣法瞬間被點亮,一道又一道,從外到內。
仙光照耀四方,將整片皓庭西天素曜靈洲都照得通明。
大地在顫抖,山河在搖晃,似乎連整個皓庭西天素曜靈洲都在這一箭之下微微傾斜。
「嘭嘭嘭——」
一道道仙光漣漪不斷蕩漾開來,仿佛席捲周遭億萬萬里天地。
餘波所過之處,山嶽崩塌,河水倒流,無數修士被衝擊波卷得飛了出去。
僅僅是這一箭的餘波,便恐怖如斯。
不過顯然皓庭西天宮也不是吃素的,護宮大陣雖然被一箭射穿了上萬重,但最後一重還是堪堪擋了下來。
這一箭在皓庭西天宮上空撕開了一道貫穿天地的巨大裂痕,將天上與地下都一分為二,裂痕邊緣燃燒著白色的火焰,久久不肯熄滅。
見此一幕,那絕美倩影也沒有失望。
而後她的身形緩緩變淡,沒有留下一句多餘的話,「砰」的一聲化作席捲皓庭西天素曜靈洲的漫天飛花,紛紛揚揚,落在山川、城池、河流之上。
花瓣落地之處,不見任何異象,但當人們抬頭看天時,葬界的戰鼓已經擂動了。
戰鼓聲沉悶如雷,從天的另一邊滾滾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