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海帝君來到界域與混沌霧海的交界處,落在七大禁墟之主與驕縱仙尊等人對峙的中央。
他的登場沒有驚天動地的排場,沒有撕裂空間的轟鳴,甚至沒有激起一絲法則漣漪。
上一瞬那裡還是一片劍拔弩張的空白地帶,下一瞬他便已經站在那裡,像是一直都在,只是沒人注意到而已。
他出場的真面目令仙域眾仙尊心中震驚。
那是一位面容清雅的中年男子,一襲長袍,發如墨染,兩鬢微霜,身形修長而不失挺拔。
他的眼深邃,唇邊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整個人透著一股從骨子裡溢出來的儒雅與從容。
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仙風道骨的氣度,與七位禁墟之主那些形態各異、氣息猙獰的模樣形成了極致的反差。
若不是早知他身份,只怕任誰見了都會以為這是某位歸隱山林的仙道前輩,與「禁墟之主」這四個字扯不上半分關係。
果然仙不可貌相。
越是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存在,便越是可怕。
他能讓其餘七位禁墟之主俯首聽令,能讓混沌霧海成為八大禁墟之首,恐怖可想而知。
霧海帝君稍一出現,驕縱仙尊等天宮仙尊便是挾大義討伐。
驕縱仙尊率先踏前一步,紫金仙袍獵獵作響,聲如洪鐘:「霧海帝君!爾等腐異禍亂諸天,殘害我仙域蒼生無數!」
「三十萬載禁墟動亂,億萬生靈塗炭!」
「今日我等齊聚於此,便是要與你禁墟清算這血債!」
他每一個字都像是敲在天地之間的戰鼓,震盪得整片混沌霧海都在嗡嗡迴響。
其餘十一位仙尊同時上前,仙光在他們周身翻湧,法則已暗暗催動,只待一聲令下,十二道古朽仙光便會傾瀉而出。
那架勢,仿佛下一刻便要兵戎相見。
但霧海帝君只是氣息一盪,一圈幾乎不可見的波紋以他為中心向外擴散。
那波紋所過之處,驕縱仙尊的威壓、十二仙尊的氣機、乃至整片界域中瀰漫的肅殺之氣,都被無聲無息地卸去。
劍拔弩張的對峙之勢,被他一個輕描淡寫的動作便化解了大半。
他十分平靜從容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一個仙尊耳中,說了一句讓所有人意外的話:
「來者是客。諸位遠道而來,何必在門外晃悠,何不去我混沌霧海之中一敘?」
十二天宮無敵仙尊本就早與霧海帝君有過交集,深知此人手段。
他們互相通氣後,驕縱仙尊率先義正言辭地拒絕:「不必了。禁墟之主的話,我等還不敢信。今日要麼退兵,要麼——」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足夠明確。
隨後一聲令下,十二仙尊率領著一眾仙域強者悍然出手,直接殺進了混沌霧海之中。
沒有任何猶豫,一場驚世駭俗的混戰在混沌霧海中爆發。
仙光與被詭異扭曲的法則在兩界海之間瘋狂碰撞,無敵仙尊的神通餘波將數不清的島嶼掀翻,黑色通道被撕碎又重組,連倒懸的海面都被打出無數道貫穿的裂口。
上界海的海水被仙光蒸發,化為漫天水霧;下界海的巨浪被詭異法則凍結。
雙方你來我往,勢均力敵,一時之間誰也奈何不了誰。
然而沒過多久,霧海帝君便先開始示弱。
他的身形在仙光夾擊中連連後退,每一次對轟都刻意留了三分力,氣息也一點點地沉了下去,仿佛真的在十二位古朽仙尊的圍攻下漸漸不支。
又撐了幾個回合後,他忽然抬手止住幾位仍要上前的禁墟之主,表示自己願意坐下來和談。
仙域眾仙尊歡呼雀躍。
十萬道見境仙尊的吶喊聲震得整片兩界海都泛起了波瀾。
在他們看來,這分明是天宮仙尊們神威蓋世,打服了禁墟之主,逼得不可一世的霧海帝君低頭求和。
只有極少數的無敵仙尊在欣喜之餘,隱隱覺得事情順利得有些過頭,太快了。
禁墟之主怎地如此好說話,這混沌霧海之主,完全不如在界域時的威風模樣啊!
禁墟之主,就這?
莫非,那時只是想在仙域蒼生面前裝一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