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面對蒼生,驕縱仙尊話語之中再沒有了先前那種與蒼生平等的謙謙模樣,轉而是有些不屑一顧之意。
那不是刻意的傲慢,而是一個活了太久、看過了太多生死輪迴的存在,自然而然地對那些來來去去的渺小生命產生的漠然。
「對了,你們覺得那小劍靈死了嗎?」
他話鋒一轉,轉而好奇問道。
跡痕劍仙尊率先回答:「應該死了吧。霧海帝君親自出手,便是我們聯手也要吃不小的虧,那小劍靈能撐多久?」
「當年若不是無憂拼死護她,她早就死在圍殺之中了。」
「這霧海帝君可不是什麼好鳥,別看他今天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當年圍殺無憂時,他下手比誰都狠。」
煉癲仙尊嗤笑一聲,語氣中難得的沒有玩笑,而是多了一絲真正的忌憚:「上一次沒死是那小劍靈運氣好,苟延殘喘至今。」
「這一次還想東山再起,簡直痴人說夢。」
大慈悲仙尊雙掌合十,念了聲佛號:「阿彌陀佛,我佛慈悲。此劍靈蠱惑我一仙域天驕誤入歧途,死有餘辜。那江沐若不是受了她的蠱惑,以他的天資,在天宮中好生培養,未必不能成為一代棟樑。可惜了——可惜了那孩子,他本可以有更好的選擇。」
驕縱仙尊冷哼一聲,那聲冷哼中帶著幾分不屑,幾分譏諷:「我看那孩子也不可惜。」
「仙姿再高又如何,可偏偏竟還想走無憂的老路,顛覆天宮?可笑可笑!」
「天宮是准仙帝留下的基石,是仙域秩序的根基。多少紀元了,出過多少驚才絕艷之輩?有誰能顛覆它?無憂做不到,他一個後輩也做不到。以他的仙資,若是肯低頭、肯歸順,天宮自會以最高規格栽培他。可他偏偏要跟天宮對著幹,這不是找死是什麼?」
無極自在逍遙洲的無相仙尊沉吟片刻,聲音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惋惜:「這孩子,當真是有些可惜的。」
「我在逍遙洲也曾聽聞他的事跡,大愛仙尊的名號,倒是取得頗有氣魄。只是他已誤入歧途太深,難以回頭了。被無憂的道統所束縛,被那劍靈的情感所牽絆,早已站在了天宮的對立面。我們不是沒給過他機會,可他不接,這便不能怪我們了。」
其他仙尊紛紛附和,聲音此起彼伏。
「天宮乃准仙帝道主所創,不容褻瀆,不可破壞,這是底線。任何觸碰這條底線的人,無論仙資多高,都只有死路一條。」
「死了就死了,無傷大雅。仙域天驕千千萬,這一個紀元特別多。盛世的運氣罷了,再過幾個紀元又會冒出一批,不差他一個。」
「此紀為三千紀一次大盛世,天驕輩出,聞人知許、青雲寧紀、李長生,這些人的天資並不比江沐差多少。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
「況且,你我過眼紀元之中,英年早夭的天驕還少嗎?那些曾經驚才絕艷的名字,有幾個被後人記住了?只有笑到最後的才是真英雄啊。」
「此子過去未來都只剩虛無,諸位都看不見了,你我的推演之術,於歲月長河之中沉淪,在這仙域之中能瞞得過我們聯手的探查嗎?」
「時間線上空無一物,因果皆斷,連命運線都被抹得乾乾淨淨。難道這還能活不成?」
「殺他的,可是腐異生靈。這些東西,沒人性的。」
眾仙尊你一言我一語,都對江沐的死不放在心上。
不是刻意貶低,而是真的不在意,只要漓渚死了就行。
當然,也就是江沐沒有成長到能夠威脅他們的地步。
若是江沐已經是與他們一樣的層次,若是已經擁有了與他們平起平坐的實力,今日的對話便會截然不同。
但一個仙尊叩台境一階仙而已,再耀眼也只是一顆流星。
在這十二位不知見證了多少流星划過的古老存在眼中,流星就是流星,划過時很美,划過後就什麼都不是了。
十二仙尊,有兩位都是後來十幾紀元之中才當上的天宮掌舵者,他們的資歷在古朽存在中算是極其年輕的。
那前面兩位呢?
自然是被無憂仙尊給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