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從武學奧秘聊到星辰運轉，從江湖八卦聊到林宸口中那個「人人如龍」的理想國度。
王語嫣發現，林宸的學識之淵博，遠超她的想像，許多觀點更是聞所未聞，卻又讓她覺得豁然開朗。
就在這時，一名慕容家的家丁匆匆走來，對著林宸躬身行禮。
「林公子，我家公子有請。」
林宸挑了挑眉。
慕容復？這貨又想搞什麼么蛾子。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王語嫣，少女的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林宸心中一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湊近王語嫣，壓低了聲音。
「王姑娘，想不想知道，你在你那位表哥心裡，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存在？」
王語嫣聞言，嬌軀微微一震，抬起水盈盈的眸子，有些茫然地看著林宸。
「我……我不知道林公子是什麼意思。」
她的聲音有些發虛，顯然底氣不足。
林宸從懷裡摸出一個比小指甲蓋還小巧的金屬物件，閃爍著幽微的藍光，科技感與這個時代格格不入。
「這玩意兒，叫『順風耳』，戴上它，待會兒你就能清清楚楚地聽到，你表哥是怎麼評價你的了。」
「順風耳？」
王語嫣看著那造型奇特的小東西，眼中滿是好奇與猶豫。
林宸不由分說，輕輕將那微型耳機塞進了她的耳廓，動作輕柔。
溫熱的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她敏感的耳垂，王語嫣的臉頰瞬間飛起兩抹紅霞，心跳也漏了半拍。
「林公子，這……」
「噓，別出聲，好戲開場了。」
林宸對她眨了眨眼，起身跟著那名家丁嚮慕容復的書房走去。
王語嫣獨自留在亭中，手指輕輕撫摸著耳朵里那個冰涼的小東西，心情忐忑得像是揣了只兔子。
慕容復的書房內，燈火通明。
他依舊是一身白衣，手持摺扇，只是臉色比白天更加陰沉。
「林兄，請坐。」
慕容復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語氣還算客氣。
林宸大馬金刀地坐下，好整以暇地打量著他。
「慕容公子深夜相邀，不知有何指教？」
慕容複眼中精光一閃，開門見山。
「林兄今日在還施水閣技驚四座，想必定非凡俗之輩。」
「在下有一樁匡扶天下，恢復大燕的宏圖偉業，正需林兄這般奇人異士相助。」
亭子裡的王語嫣，通過耳機清晰地聽到了表哥的聲音，心頭微微一緊。
「哦？匡扶天下？慕容公子這口氣可不小啊。」
林宸故作驚訝。
慕容復傲然道。
「我慕容氏乃鮮卑貴胄，恢復故國乃是祖宗遺訓，亦是天下大勢所趨。」
「若林兄肯助我，待我大燕復國之日，必封你為國師，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金銀珠寶，美女權力，享之不盡。」
他開始畫大餅，許諾各種好處。
林宸心中冷笑，臉上卻不動聲色。
「國師？聽起來倒是不錯。只是，慕容公子憑什麼認為，我就會幫你呢？」
慕容復呷了口茶，胸有成竹地說道。
「林兄雖然來歷神秘，手段高超，但在這大宋境內行事，總有諸多不便。」
「你那些『天兵』護衛，雖然厲害，但人數終究有限。若與我合作，我江南慕容氏的勢力，可為林兄提供諸多便利。」
「比如，林兄似乎對各派武學秘籍頗感興趣。我表妹語嫣，博覽群書，熟知天下武學，她那腦袋，便是一座活的武學寶庫。」
「只要林兄助我，語嫣那裡，我可以讓她全力配合你，將她所知武學盡數相告，甚至可以將『還施水閣』中的秘籍，盡數贈予林兄。」
湖心亭中，王語嫣聽到這裡，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原來……原來在表哥心中，自己不過是可以用來交換利益的籌碼，一個存放武功秘籍的「寶庫」。
她一直以來對表哥的仰慕與痴情，在這一刻，仿佛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冰冷的涼意從心底蔓延開來，讓她忍不住渾身發抖。
書房內，林宸嗤笑一聲。
「慕容公子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連自己表妹都拿來當交易的籌碼。」
慕容復臉色一沉。
「林兄此言差矣。語嫣她能為我復國大業出力，是她的榮幸。」
「況且，她本就痴心於我，為我做任何事，都是心甘情願的。」
他語氣中的理所當然，像一把尖刀，狠狠刺進王語嫣的心臟。
耳機里，傳來王語嫣壓抑的抽泣聲。
林宸嘆了口氣，覺得這火候也差不多了。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慕容復。
「慕容公子，你的『宏圖偉業』，恕我沒有興趣。」
「你的『國師』之位，還是留給別人吧。」
慕容復猛地站起，眼中怒火中燒。
「林宸，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你以為憑你那些旁門左道的手段，就能在這江湖上橫行無忌嗎？」
他話鋒一轉，眼神銳利地盯著林宸。
「我倒想問問你，你費盡心機接近我表妹，難道你的目的就很單純嗎？」
林宸聞言，突然笑了。
他笑得肩膀微微聳動，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然後，他大大方方地承認。
「單純？慕容公子，你覺得可能嗎？」
「沒錯，我接近王姑娘，目的確實不那麼『單純』。」
這話一出，不僅慕容復愣住了，連亭子裡的王語嫣也止住了抽泣，有些難以置信地捂住了嘴。
林宸踱了兩步，語氣帶著一絲玩味。
「那又如何？」
他攤了攤手，一臉的理所當然。
「喜歡一個人，難道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嗎？」
「王姑娘秀外慧中，溫柔善良，哪個正常男人見了會不喜歡？」
「我喜歡她，想接近她，想了解她，想看她笑，這有什麼不對？」
慕容復被他這番直白的話噎得說不出話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本以為林宸會矢口否認，或者編造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沒想到對方竟然如此坦蕩，或者說……無恥。
林宸看著慕容復，繼續說道。
「至於能不能泡到……咳咳，這個嘛，緣分到了，自然水到渠成。」
他清了清嗓子，露出一副「你懂的」表情。
「總比某些人，把表妹當成復國的工具，當成拉攏人心的籌碼要強得多吧？」
慕容復氣得渾身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