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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0章 斷刀殘影血染巷口,四十弟子淚眼決絕

2026-09-17 00:33:09 作者: 風華落葉生
  宋玦看著他那副樣子,皺起了眉。

  院門內,張遠站在那些弟子的身後,靠著門框。

  他看著門外那道橫刀而立的背影,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空著的手。

  淵寂殘魂懸浮在他肩側,看著那道背影,聲音很低。

  「平常看著那麼軟和的一個人,真到事上,骨頭比刀還硬。」

  張遠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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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眼,望向門外巷子裡那幾道身影。

  他站在門內,沒有動。

  宋玦看著趙大山橫刀站在巷子裡那副樣子,皺了一會兒眉。

  他偏頭對身後的宋老三說了句什麼,聲音不高,巷子兩頭的人都沒聽清。

  宋老三咧嘴一笑。

  他把肩上那柄寬頭砍刀取下來,拎在手裡掂了掂,刀身在晨光里晃出一道光。

  他往前走了兩步,站在趙大山面前八尺處,活動了一下脖子。

  脖頸上發出一串「哢哢」的響。

  那聲響不長,但在這條安靜的巷子裡格外清楚。

  院門內幾個孩子同時縮了一下肩膀。

  石頭站在東廂房門口,那隻沒受傷的手攥成了拳。

  「趙館主,你自己選的。」

  宋老三話音剛落,刀已經劈了下來。

  那一刀沒有花哨,就是一記斜劈。

  他個子高,臂展長,那柄砍刀比尋常的刀寬出兩指,劈下來的時候裹著一股蠻力,刀風颳得巷子兩邊的牆皮簌簌落灰。

  那灰落在趙大山的肩頭和發梢上,他沒有眨眼。

  他側了半步,讓刀鋒從身前兩寸處劈過。

  那兩寸是他量的距離。

  十八年前在城北擺攤的時候,他替油坊的胡六擋過一個潑皮,那潑皮用的就是這種野路子斜劈。

  他替胡六挨過那一刀,肩頭留了一道疤,也記住了那一刀的脾氣。


  重,快,但收勢的時候右肩會僵一下。

  宋老三收刀急退,退了半步。

  他臉上的笑淡了一點。



  這一次他是橫著掃的,刀身貼著牆根擦過,帶起一串碎石。

  趙大山彎腰,碎石從頭頂飛過去。

  他沒有搶攻,只是往左側挪了半步,把宋老三逼到巷子的陽光里。

  第三刀劈下來時,趙大山看清了那個他等了十八年的停頓。

  宋老三的右肩在刀勢將盡時僵了一下。

  那個僵硬只有半息,半息之間他的刀鋒就會從斜劈的軌跡上滑開,形成一個短暫的、無法防守的空檔。

  十八年前那個潑皮也是這樣。趙大山那時沒抓住這個空檔,但現在他抓住了。

  第四刀劈來時,趙大山沒有躲。

  他迎著刀鋒往前踏了半步,用自己的左肩頂了上去。

  刀背擦著他的肩頭划過,衣料被割開一道口子,皮膚上翻起一條紅痕。

  那一下很疼,但趙大山沒有停。

  他踏出的那半步已經進了宋老三的內圈,短刀順著對方的小臂向上抹去。

  「嘶——」

  宋老三的手腕上開出一道血線,那柄寬頭砍刀脫手,「噹啷」一聲砸在巷子的石板上。

  巷子裡安靜了一拍。

  趙大山沒有追擊。

  他退開兩步,重新站定,把刀橫回身前。

  他的左肩在往外滲血,衣料被血洇濕了一小片,但他握刀的手很穩。

  宋老三捂著右手腕退到牆邊,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沒說出來。

  巷子兩頭的街坊里傳出一陣壓抑的騷動。

  有人低低地「哦」了一聲,有人吸了一口氣。

  院門內,二柱攥著的拳頭猛地一松,又攥緊。

  阿滿把懷裡的木刀抱得死緊,眼睛睜得老大。


  還端著粥碗的小丫頭,終於把那碗已經涼透的粥放在了石桌上。

  她沒有意識到粥已經涼了,也沒有意識到自己一直在繃著肩。

  石頭站在東廂房門口,那隻吊著竹板的手一直在抖。

  宋玦皺起了眉。

  他這次沒有看宋老三。

  他只是偏頭,對身後那個站在打手最後面的高個男人抬了抬下巴。

  那高個男人一直沒動,雙手抱在胸前,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穿著比其他人更講究的深青色勁裝,袖口收緊,露出的手腕上有一圈深色的護腕。

  他站在那幾個扛棍棒的打手後面,像一座還沒開箱的鐵砧。

  宋玦的示意他接住了。

  他慢慢放下雙手,往前走了過來。

  他走過宋老三身邊時沒有停留,也沒有看宋老三一眼。

  宋老三捂著手腕閃到牆邊,臉上掛不住,卻一個字都不敢吭。

  那高個男人從他的身側走過去,風都沒帶動一下。

  他在趙大山面前站定。

  他比趙大山高出一個頭,肩背寬厚,垂下的手裡什麼都沒拿。

  「趙館主,我叫孟橫。」他開口,聲音卻不粗,像是練家子把嗓子裡的火氣壓住了,「宋家三房護院隊裡排第四。你剛才贏那一下,靠的是眼力。我跟你比的不是眼力。」

  他說完便動了。

  他動的第一步就比宋老三快得多,第二步已經貼到了趙大山身前三尺。

  他沒有出拳,先用肩膀撞過來。

  那一撞帶著整個人的重量,不是散勁兒,是練過的整勁兒。

  趙大山在城北跟人動過不下百次手,他見過這種撞法。

  這是護院隊的路子,專練貼身近身,把整個人的分量壓上去。

  趙大山沒硬接。

  他側身卸力,刀走偏鋒,去削對方的肋側。

  孟橫的側腹一收。

  那一收極快,快得像是他早就等在那裡。

  他收腹的同時,右拳已經打了出去,正中趙大山的右胸。

  「砰。」

  一聲悶響。

  趙大山整個人向後連退三步,腳下在巷子的碎石上碾出兩道印子。

  他喉嚨里泛起一股腥甜,沒吐,咽了回去。

  那一拳壓在胸口,他感覺自己像被一堵牆倒著撞了一下,氣一下子被撞了出去,眼前的景物晃了晃。

  孟橫沒有給他喘氣的機會。

  第二拳已經追了上來。

  趙大山把刀立起來擋了一下。

  「鐺」的一聲,刀刃上崩開一小道口子。

  他的虎口被震得發麻,握著刀柄的手指頭差一點鬆開。

  這一拳的力量比第一拳還重,像是孟橫把三分力加到了七分。

  趙大山咬著牙,不退反進。

  他撞進孟橫的懷裡,用刀柄狠狠地磕在對方的太陽穴上。

  那一下不講究章法。

  是十二年在城北跟人動手練出來的野路子,用刀柄近身砸,在正經拳法里上不了台面,在街頭巷尾卻是最狠的一招。

  孟橫眼前一陣發黑,踉蹌了一步。

  趙大山的第二下緊跟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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