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遠走到巨石前，伸出手。
他的指尖距離劍柄還有三尺時，十二道虛幻的身影從巨石周圍的虛空中同時浮現。
那些身影通體半透明，由暗金色的光質凝聚而成，形態各異。
有人持長劍，有人負寬刀，有人握短槍，有人執長戟。
每一道身影的氣息都古老而凌厲，帶著億萬年的劍意沉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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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道身影圍成一圈，將張遠封在中央。
為首那道持長劍的身影開口，聲音像金屬摩擦過粗糙的岩石：「孤鴻劍仙的劍，非其傳人不得取。」
張遠看著那道身影，開口：「他讓我來的。」
那道身影沉默了片刻，金屬般的聲響再次響起：「那就證明給他看。」
話音未落，十二道劍意同時沖天而起。
整塊巨石的表面被劍意激得裂紋綻開，碎石簌簌滾落。
十二道身影拔劍的剎那，劍刃出鞘的聲響疊在一起，像是同一瞬間磨響了十二塊不同的鐵。
第一道暗紅劍光直劈而下，帶著灼熱的鋒鳴。
第二道銀色劍光從側面纏來，像一條無聲的綢帶。
第三道劍光刺向張遠的後心，速度快到看不見劍身，只有一道細細的白線在空氣中划過。
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十二道劍光從十二個方向同時壓來，將張遠身周三丈之內的空間封成了鐵桶。
張遠握旗，旗杆變形。
素色玄旗自行捲起塞入懷中，旗杆在他掌中縮短、收窄、凝實，化為一柄三尺長的直刃刀。
刀身無紋，刀刃泛著一層淡薄的寒光。
他沒有退。
也沒有像以往那樣揮刀迎擊。
第一道暗紅劍光劈到眉心的前一瞬，張遠的身體向左偏了三寸。
三寸不多不少，剛好讓那道劍光擦著他的右耳掠過，劍風掀動他的髮絲。
第二道銀色劍光纏向他持刀的手臂，他的手腕一翻，刀柄下壓，讓那道綢緞般的劍光纏在了刀柄上。
纏住的瞬間，他借著那股絞勁把刀柄向外一擰，銀色劍光被擰散了形狀，化作碎光消散。
第三道閃電般的刺擊已經抵到了他後心半尺處。
他沒有轉身，沒有閃避，只是在劍尖即將觸碰衣料的剎那將刀身向後一遞，刀面豎在背後，劍尖刺在刀面上，發出一聲尖銳的脆響。
那股衝擊力推著他的身體前沖了兩步，但他在前沖的過程中已經看清了第三道身影的刺擊軌跡——刺前手腕抖動三下，每一次抖動都讓劍尖的落點偏移半分，第三下抖動之後才鎖定真正的目標。
四道劍光同時封來。
張遠在極窄的空間裡連動四次，沒有揮刀格擋，只是以最小的幅度讓身體在劍光之間的縫隙中穿過。
暗紅劍光從他左肩上方掠過，銀色劍光擦著他的膝彎外側划過，兩道劍光在他身後相撞，彼此抵消。
他穿出那道劍網時甚至沒有抬頭，目光一直鎖著第四道沉厚如山的身影。
那道身影的劍勢壓下來時，地面的碎石被壓得向外滾開。
張遠沒有舉刀硬架。
他向前踏了一步，主動迎向那道壓下的劍勢。
在劍鋒距離他頭頂只有兩尺時忽然蹲身一矮，那道沉厚的劍光從他頭頂掠過，砸在他身側的地面上，砸出一道深溝。
他就在那道劍勢落地的瞬間，看清了那道身影的出劍習慣。
每一次斬擊前，身影的重心會先下沉半分，劍格會微微向右偏移一厘。
第七道繚繞如霧的身影從側方飄來，劍光若有若無，虛虛實實交替。
張遠沒有去捕捉那道劍光的位置，他盯著那道身影的肩頭，看它每次出劍前肩膀的朝向變化。
虛招時肩頭不動，實招時肩頭先內收再外彈。
他在那道身影連刺三虛一實之後，在那記實招刺出的瞬間刀走偏鋒，從下向上撩出，刀尖正正挑在那道身影的小臂內側。
那道身影的霧劍散了一瞬，退了半步。
第十二道劍光從背後悄無聲息地襲來，沒有聲音，沒有風壓，甚至沒有在空中留下任何軌跡。
張遠在它距離自己後背還剩一尺時側身，那道劍光貼著他的肋部掠過，在他腰側的袍服上留下一道整齊的切口。
他沒有回頭去看，但他的感知已經記下了那一劍的全部特徵。
出手時沒有任何預兆，劍身在空氣中不產生任何擾動，像是那道身影已經把「隱匿」兩個字煉到了骨子裡。
淵寂殘魂懸浮在數十丈外，猩紅雙目死死盯著戰圈。
它的顱骨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極低：「他……他在學。每一劍他都不擋，他都在看。」
第五招時，張遠主動出刀了。
他攻向第一道暗紅身影。
刀勢模仿的是第五道殺伐劍意的運勁路線，從足底發力，走腿過腰入臂，力量在肩頭一凝再轉入刀身。
暗紅身影舉劍格擋，刀劍相交的瞬間，張遠的刀勢忽然散了半成，力量從刀身退回手臂，再從手臂轉回刀身。
那道暗紅身影原本準備承接全部力道，力量的突然消散讓它劍勢一空，身體向前微微傾了半寸。
張遠就在那半寸的空隙中刀鋒逆挑，挑開了它的劍身。
淵寂殘魂的顱骨猛地一抬：「他用那招陰柔劍的力道轉換，套在了殺伐劍的發力路線上……他在拚招式。」
十招。
張遠已經摸清了前三道劍意的全部運勁脈絡。
第一道暗紅劍意的發力路線，從足底到肩頭共有七處轉折。
第二道銀色的手腕絞勁，有暗勁和明勁兩層交替。
第三道閃電刺擊的蓄力，恰好是兩次心跳的間隔。
十五招。
他第一次在閃避中嵌入了反擊。
第六道守御劍光架住他的刀時，他以第四道沉厚劍意的方式將重心下沉半分，刀身壓住對方劍身的同時，左手五指張開，一掌拍在第六道身影的胸口。
那道身影的後退速度比往常快了半倍。
二十招。
十二道殘魂的合圍變了陣型。
三道劍光正面壓來，兩道從左右封他的退路，四道從背後包抄，剩下三道在高處蓄勢。
張遠在三道正面劍光臨體時腳步一錯，不退反進，整個人貼著第一道暗紅劍光的劍脊鑽入那三道劍光的間隙中。
他的身體在空隙中轉了半圈，刀光從身側旋出，一刀劈碎了第七道霧劍身影的半邊肩甲。
二十五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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